《星际第一在逃犯》乌木三分

110、玛艾额和卡佩

　　柯莱特很镇定。

　　这个宇宙知名的疯子和机甲狂魔就在跟前，他的性命岌岌可危，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因为自己还是被需要的。

　　被卓琰、被元莫、被常黎，以及，被云欢岫。

　　云欢岫想做的事情，离不开他的帮忙。所以在那之前，她一定不会拿他的命开玩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约捂着一双大耳朵爬起来，没有再次举枪，柯莱特就知道身后的男人应该已经放开了致命的双手。

　　“你最好给我个理由，教授。”玛艾厄的声音离得近了去听就会很奇怪，像是机器人强忍着把自己的脑袋掰弯去模仿人类的嗓音一样，“为什么我的身体没有治愈和更改的可能性了？”

　　“我记得你的祖先说过，生物进化是一场不会停止的旅程，任何时候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解药。”

　　他似乎是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语速：“你是不是太笃定了？”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解释这件事，首先我保证，我绝对没有骗你。”柯莱特想了想，把身后太激动而甩出来的尾巴抓住，在身前打了个结，组织着语言，“测谎器针对的应该是我那句没有办法，的确，据我所知，有一种没有后遗症的办法。也只有这一种。”

　　他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侧目看向测谎器，红光果然没有再亮起，他继续道：“但是这种办法，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因为这需要用另一个人的命去换。”

　　红灯还是没亮。玛艾厄也没有动作。柯莱特微不可见的出了口气，知道暂时不会单方面的打起来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直视着玛艾厄，努力表示自己的真诚：“我做不到拿一条命来换另一条命的事情，这是其一；其二，生命的进化是一条未知的旅程，我的祖先认为碳基生物会在进化当中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很多问题就都会迎刃而解。”

　　“但是！”他加强语气，坚定地说，“生物进化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起码不是我们能够感知到的漫长！即使平均寿命到了两三百岁，也不可以！你懂我的意思吗？”

　　“更何况你们人类的科技本来就发展的比较快，远非我们兽人可以企及。我现在连你具体属于哪一种病症都不知道，你就指望我来治愈你，是不是太不现实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拿余光往后撇，测谎器安安静静呆在那里，证实了他的话。

　　玛艾厄后退几步，定定的看着他，又突然大吼一声，一拳挥出，不知道什么武器的光线冲了出去，把半个房间砸了个粉碎。秦约凑过来护住柯莱特，同时小声问：“我们要不先走？”

　　“咳，咳咳，”柯莱特摇头，“要做的事情一句话都没说清楚呢，走什么？”

　　“可他这样子，感觉不是很清醒啊。”

　　“放心吧，你家大小姐做过保证，没事的。”柯莱特既是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等了一会儿，高声问道，“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们合作？”

　　玛艾厄没有再出声，他眼睛里流出血一样颜色的脓液来，门外冲进来几个人按住他，其中一个女人看看他，又看看柯莱特和秦约，神色有点奇怪，好半天才到：“既然你们是云推荐来的，我们当然愿意好好谈谈。”

　　她走到柯莱特面前，伸出右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玛艾厄的医生，也是他的副官，德尔菲钠·卡佩。”

　　“卡佩小姐，你好。”

　　柯莱特犹豫片刻，也伸出手，象征性的握了一下便放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女人并没有她语言中透露出的那么友好。

　　“两位不用担心，这里的一切，我都可以做主。”卡佩往窗外一指，密密麻麻的机甲和战舰悬浮在空间站的无重力外环带上，彰显着这个势力的底气与实力。她扬起下巴，“更何况，我们对于‘云’表示极高的尊崇与信任。”

　　“听上去你们只认云欢岫一个人。你们不认为红玉星上的那个大家族是‘云’的后代吗？”柯莱特皱眉到。

　　“呵。”

　　卡佩露出一个微笑：“你们并不了解人类的历史，不知道有关‘云’的那些神秘的传说，事实上它们大部分都是真的，真到旁人不屑一顾的地步……哦不好意思，我说的太多了，你们不必在意。”

　　“你们只需要知道，‘云’这个姓氏，在偌大星空中的意义。就可以了。”

　　她笑容不变，但是柯莱特终于明白哪里让他感到不舒服的点在哪里了：卡佩看着他们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类，倒是像在看什么未开化的野兽。

　　——她在盯着他们的耳朵和尾巴看。

　　柯莱特尾巴上面的毛炸起来，他感受到了无端的冒犯，但是碍于想要跟他们合作的目的又不能直接翻脸，他只好垂下眼睛按住尾巴到：“所以你们能出多少人？”

　　“你们需要多少人？”

　　“红玉星一共四个军区，拖住其中一个就可以。”

　　卡佩面露惊讶，柯莱特还以为是为难：“怎么，很吃力？”

　　“……不，我只是没想到，”卡佩笑起来，“没想到你们居然无知到这个地步。”

　　她笑得几乎停不下来，笑着笑着脸色猛然一变：“你们在看不起谁？”

　　“一个军区？红玉星几乎是个空壳了，要不是还有……支撑着，邦联要给他们几分面子，他们早就成了宇宙垃圾站。你居然认为我们只能对付其中一个军区？”

　　她眼睛也开始发红，症状和玛艾厄居然有几分相似。柯莱特看着她，并不畏惧，甚至心中的愤怒减少了几分：这恐怕也是个当年实验的受害者。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何必跟她计较呢？

　　柯莱特摇摇头：“尊严和生命不一样，不因为他人的举动而受到威胁。你用不着这么激动，来一个人跟我们走吧。方便随时联络。”

　　卡佩似乎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狰狞的笑了片刻，点击终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走了进来。

　　柯莱特看了看，瞠目结舌道：“这，这是……”

　　“这是我的克隆体。她拥有和我一样的能力和思维能力，她会代替我暂时跟在你们身边。有什么需要联系的情况可以让她转告，我们之间就没必要联系了，”卡佩对着新进来的那个卡佩克隆体点点头，“你明白怎么做吧？”

　　克隆体也是一笑：“放心。”

　　柯莱特忍着恶心走出空间站，一样都没有看跟在后面的克隆体。秦约也是一样，竖起耳朵防范着，但是离得过近的时候又会拉开距离。

　　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接受的情绪：本身就是人体实验受害者，还造出了克隆体这样的东西作为“消耗品”，简直是……

　　“我们去哪里？”克隆体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神色，进入红玉星之后主动开口问道。

　　“知道红玉星的荒漠纪念碑吗？”柯莱特到，“云欢岫发来消息，让我们先去哪里等她。皆是你跟我一起，去拖住云家那些人。”

　　“我一个人就可以。云家承平日久，给我一点时间准备，干掉他们不是问题。”克隆体不假思索的说。

　　看来克隆体和本人，不，是和人类都有些差距的。柯莱特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这位卡佩二号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来红玉星大屠杀的意思，这是云欢岫给我发来的消息，非常明确，只要拖住就可以。拖住他们，明白什么意思吗？”

　　“私人可以被永远的拖住。”克隆体反应了一下道。

　　柯莱特叹了口气：“那我们的要求就是，保证他们活着的时候被拖住，能理解吗？”

　　克隆体也叹了口气：“这不在我擅长的范围之内，我只能说尽力。”

　　他们朝着那颗名为红玉实际上已经被黄色覆盖的星球驶去。红玉星的名字是当年发现他们星球矿藏的人取得，后来传到邦联之后被记录，于是成了公认的名称。

　　据说当年星球上面的红色矿石几乎覆盖了五分之一的表面，深海中更是有着数不清的伴生矿，能源充裕到难以想象。

　　但如今只剩下了几个细细的矿源，像是干涸的血管一般攀爬在漫漫黄沙上，将旧日的丰裕勒得死死的。

　　红玉星上已经没有红玉了，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那上面现在只有洗不净的罪孽，在无声的呐喊着。

　　柯莱特又问了几个可能在人类认知里面的“常识”，克隆体虽然不想回答，但是也一一解释清楚了。他也在这个过程中感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怎么感觉这个克隆体比原身更像个活人？

　　他迟疑着问：“我能不能知道，你多大了？呃，我是说，你出生，也就是产生之后……？”

　　“我不知道，”克隆体很诚实，“我被生产出来之后一直在休眠仓，这是我第一次出来做任务。”

　　“而且，我要纠正一下，我不是二号。”

　　“我是十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