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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栀言乱语2 陈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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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西柚和蒋飞沉原本是在南城定居,但蒋飞沉申请了东里大学金融系的研究生,他想要系统深造金融专业,所以他们一起来了东里。
东大的金融系在国内排行第一,教学资源和质量并不逊色于国外知名院校,蒋飞沉觉得他的能力不足以支撑起整个蒋家,所以申请了东大的金融系研究生。
蒋成济和周芷都没有反对,因为从京大毕业后两年的历练足以让蒋飞沉看清撑起整个蒋家需要具备什么能力,他们很支持蒋飞沉的决定。
陈西柚当然也支持。
在外人看来蒋飞沉就是那种大大咧咧,性格豪放,还有点小幼稚的人,但其实她见过蒋飞沉工作时的认真。
蒋家在京西的分公司被他打理地井井有条,收益更是直线上升,只是撑起整个蒋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小丸子(顾祁安)和岁岁(蒋陈燃)也都才两岁。
陈西柚的职业是原画师,她有自己独立的工作室,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办公地点就是家里。
来活了就接,没活了就闲着,画点自己喜欢的画。
其实她之前在一家公司实习过,因为色彩搭配理念不同,时长和上司起冲突,陈西柚怎么会受这种气,所以她毅然而然辞掉工作,自己开工作室。
陈西柚的工作室只有她一人,办公地点又是家里,所以来东里丝毫不影响她的工作。
“小仙女,吃饭了。”
一个模样长得七分像蒋飞沉,三分像陈西柚的小奶娃趴在门框边上。
陈西柚看向那边,唇角扬起一个弧度:“岁岁回来啦,怎么样啊,小学开学第一天,开不开心?”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朝着门口走去。
“不开心。”
闻言,陈西柚便看见蒋陈燃转身就朝下走,根本没有要和她拥抱的意思。
她胳膊都张开了……
饭桌上,陈西柚瞅着对面的小不点情绪依旧不高,她狐疑看了眼旁边的人。
不应该啊,这小家伙平时都咋咋呼呼的,今天怎么这么反常,陈西柚心里想。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蒋飞沉抬手扑棱了一下陈西柚的刘海儿,语气带着趣味。
陈西柚看了眼蒋飞沉,又看了眼对面的小家伙,她出声:“你是不是打岁岁了?”
餐桌上的一大一小都愣住了。
蒋飞沉转头:“你告状了?”
蒋陈燃:“我没有。”
陈西柚:“你真的打他了?”
蒋飞沉头疼捏了捏眉心,将蒋陈燃干的“好事”给陈西柚简述了一遍,一句话概括就是——蒋陈燃把他们隔壁领居家的兔笼拿走给一只怀孕的流浪猫当了猫窝。
“那只猫呢?”
蒋陈燃回她:“在门口,妈妈,我能把它们安置在咱们院子里吗?”
“当然可以。”陈西柚眼眸透出一丝柔情,她唇角浅勾着:“但是你得把兔笼给隔壁的张奶奶还回去。”
蒋陈燃听见陈西柚说“可以”,双眸闪出亮光,他点头:“嗯,我现在就去还!”
“诶,谁让你现在去了。”蒋飞沉将人喊住:“饭吃完再去。”
“好。”
吃完饭后,蒋飞沉带着蒋陈燃一起去隔壁还兔笼。
这个兔笼也并不是蒋陈燃偷来的,而是隔壁领居“借”给他的。
蒋飞沉陪着他一起将兔笼物归原主。
陈西柚在自家院子里拿出一堆废纸盒给小猫搭建小窝,等到父子俩回来,便加入她。
其实猫窝是完全可以在网上买的,也可以去商场买,但陈西柚和蒋飞沉一致认为,陪着蒋陈燃一起做一个猫窝似乎会更好一点。
“岁岁,今天开心吗?”
“嗯!谢谢妈妈。”
“咳咳。”
“还有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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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祁安和蒋陈燃两个小朋友从幼儿园到小学四年级一直都在一起上学,到了五年级蒋飞沉准备带着陈西柚和蒋陈燃回南城,陈西柚不愿意了。
“要不,你回去,我和岁岁留在东里?”陈西柚裹着毯子看着她面前的人,试图商量。
“陈西柚,你开什么玩笑,准备和我分居吗。”
“哎呀。”陈西柚将自己裹紧毯子里,闷着声音:“我都习惯在东里待着了,这里空气清新,氧气充足,多适合居住啊。”
“南城氧气不充足?南城空气不清新?”蒋飞沉将人从毯子里剥出来:“小仙女,我们真得回去了。”
“不要,不想,我不愿意!”陈西柚苦着脸:“我想待在东里,啊呜……啊……”
陈西柚开始大哭,眼泪硬是没挤出一滴来,蒋飞沉看出了她的假哭,所以静静坐在一边看着她“哭”。
但没成想陈西柚的假哭声把在客厅的蒋陈燃吸引了进来,蒋陈燃三两步跑到陈西柚面前,脸上挂着焦急:“妈妈,你咋了,是不是蒋飞沉又欺负你了。”
“你他……”蒋飞沉一脚踹过去,“蒋陈燃,你喊我什么。”
蒋陈燃灵活躲开,他顺势一屁股坐在陈西柚另一边,“爸爸。”
陈西柚不哭了,她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爷俩。
“你下次要是再敢喊我名字,你就别想要零花钱了。”蒋飞沉瞪着陈西柚另一边的人,语气满是威胁。
“我的零花钱一直都是妈妈给的,你拿这个威胁我没用。”蒋陈燃没被威胁到。
蒋飞沉作势准备给他一脚,陈西柚拦下了,她将蒋陈燃护在身后:“你干什么!你上次把他腿都踢青了,你还来!不是你生的,你就不心疼吗!”
“就是。”蒋陈燃从陈西柚肩膀露出一个头,点头应和着。
“我……”蒋飞沉瞬间哑口无言,上次明明是他和蒋陈燃去打篮球,那小子自己撞青的。
因为他笑了蒋陈燃一路,所以那小子回家直接反咬一口,说是被他踢的。
蒋飞沉头疼捏了捏眉心:“蒋陈燃,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蒋陈燃沉默了。
陈西柚疑惑:“什么怎么说的?”
“你自己说还是我说。”蒋飞沉看向陈西柚身后的人,眉眼带着严肃和认真。
蒋陈燃轻叹了口气:“妈妈,上次不是爸爸踢的,是我自己撞的。”
“但他笑了我一路,还不背我,我就撒谎了,对不起。”
蒋飞沉给蒋陈燃说过,做人要坦荡,没做的事不承认,做过的事不否认,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撒谎,因为有时候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弥补。
“啊?”陈西柚大概也是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她坐在中间,看了眼蒋陈燃,又看了眼蒋飞沉,反复两次,最后直接站起来:“合着你们俩玩我呢!”
“我找我女儿去了,不想和你们俩待在一起。”
陈西柚将毯子扔到两个人身上,从另一边蹦下床走出房间,徒留房间内凌乱的两个男人。
半个小时后,一栋别墅外站在两个人的身影,一高一低,一大一小。
“一会儿进去,你去哄,听见没。”
“凭什么是我,明明是你惹小仙女不开心的。”
话语刚落,头顶就挨了一下,他皱着脸:“你打我也没用啊!你的小仙女你不哄,你让我哄!她又不听我的!”
“她不听你的,难道她听我的吗。”蒋飞沉没好气回了句。
空气静默,紧接着同出传出两声叹息。
没办法,家里就这么一个小仙女,再难哄也得哄。
蒋飞沉刚准备开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紧接着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舅舅,岁岁哥哥。”
是小丸子。
“小丸子,你的仙女舅妈是不是在你家呢。”蒋飞沉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丸子点了点头:“仙女舅妈好像不太开心,我妈妈在哄呢,是她让我来悄悄给你们开门,让我带你们先去院子里的凉亭坐一会儿。”
蒋飞沉和旁边的人对视了眼,又叹了口气:“那你带蒋陈燃去亭子坐会儿吧,舅舅进去看看。”
小丸子两颗似葡萄般晶亮的眼睛扑闪了几下,最后带着小佳让开一条路。
蒋飞沉进了屋内,她带着蒋陈燃去了院子的凉亭处。
“岁岁哥哥,你渴吗?我去给你拿水。”
“不渴,谢谢。”
“哦。”
过了一分钟。
“岁岁哥哥,你饿吗?我去给你拿小蛋糕。”
“不饿,谢谢。”
“哦。”
又过了一分钟。
“岁岁哥哥,你……”
“顾祁安。”
“啊?”
蒋陈燃无奈叹了口气:“你要是想进去玩,就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等。”
心事被戳穿,小丸子小心吞了一口唾液,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说:“没有,我陪你在这儿一起等。”
“不用了,我自己等就行。”
小丸子:“哎呀,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我陪岁岁哥哥一起等,你上次不也陪我一起等我爸爸来接我了吗。”
“那是因为,姑父也顺便送我回家,不是陪你。”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小丸子不打算继续和他掰扯,拉起他,带着小佳满院子跑,两个人和一条犬玩着飞盘,笑声不断。
小佳也很开心。
最后陈西柚成功被劝服,和蒋飞沉一起回了南城,蒋陈燃也跟着一起回去了。
开始的时候小丸子还因为蒋陈燃的突然转学很伤心,甚至说出了和蒋陈燃一起转学去南城的话。
后来蒋陈燃答应了她,每个月会和陈西柚回东里找她玩几天,小丸子才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夏栀永远忘不了陈西柚和小丸子两个人打着电话都哭的稀里哗啦的画面,她给小丸子擦眼泪都擦不及,那边的蒋陈燃更是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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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栀,好了吗?”
“马上!来了!”
夏栀穿好外套跑到门口换鞋,顾嘉言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角。
“要是丸子回来找我,你记得跟她解释一下,说好的今天和她晚上一起睡,但现在我不得不回去。”
“那我呢?”顾嘉言拎着她的包,牵着她出门。
“啊?”
“临走之前只想着给丸子解释,没想着我?”
夏栀反应了几秒,而后伸手抱住旁边的人,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随后又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
顾嘉言看笑了:“敷衍死了,夏栀,要装也装的像一点,至少还能让我开心点儿。”
“好了好了,我真的要来不及了,还有半个小时,回南城只有这一班飞机了。”夏栀弄好衣服,拿过包包催促着。
顾嘉言捏住夏栀掌心,长臂将人搂进怀里:“到了记得给锦一打电话,让他去接你。”
“知道了,你在家和丸子能行吧,我相信你能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夏栀扣住顾嘉言腰身,将脸贴在他胸膛。
顾嘉言将她往上提了提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浅浅笑着:“丸子本来就挺乖的,随你了。”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夏栀松开他:“你说我一点都不乖。”
顾嘉言牵着她走到车旁边:“你知道我的意思。”
夏栀跟在后面,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关于丸子的事情。
“下次带丸子也回一趟南陈吧,她老跟我念叨岁岁。”
顾嘉言检查了一遍夏栀系的安全带,启动车辆出发,他回:“等她放假了就回去。”
“那也正好顺便见见她的外公外婆吧。”夏栀小心翼翼补充着:“还有爷爷奶奶。”
夏栀小心观察着旁边人反应。
顾嘉言和颜至在他们结婚后就没了来往,只是偶尔会和顾梁烨联系一下,但好像也没有见过面。
夏栀曾接到过颜至的电话,她是用顾梁烨的电话打给她的,说是想看看小丸子,但还没等夏栀将镜头翻转,顾嘉言就已经按灭了通话。
并且用夏栀的号拉黑了顾梁烨的所有联系方式。
她也不敢提,一提这人就黑脸不说话,她得哄好久。
趁着她这次回南城,她得试探试探才行。
好嘛,自从她说了那句话后,旁边的人就没再说话。
一直到机场,夏栀临走时,顾嘉言才出声:“抱一下。”
夏栀愣了愣,走过去环住他:“刚刚不是抱过了吗,我走啦,照顾好自己和丸子,想我了就打电话给我。”
“嗯。”顾嘉言抱着她,低声说:“办完事就回来,不许去见他们。”
他们指的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夏栀点了点头:“好,办完事就回来。”
夏栀回南城是真的有正经事要办的,因为凌清和凌晨关系缓和,玖凌南城分公司发展的也越来越好,所以凌清准备从南城分公司选一波人来总公司交流学习。
这个任务原本是人事部的事,但谁让夏栀本就是从南城分公司调到总公司的,所以凌清将这个重任交给了她。
为了高额年终奖,她也是拼了。
但夏栀没想到,顾梁烨会带着颜至来找她。
颜至没有之前憔悴,甚至有些圆润,看起来被顾梁烨照顾的不错。
颜至向她道了歉,她说,之前那些事情都是她的错,她不该打着为顾嘉言好的名义,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
她看起来很诚恳,也褪去了以前的锋利,整个人温和了不少。
夏栀猜,这大概率也是顾梁烨的功劳。
要原谅吗?
夏栀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替几年前的夏栀做决定。
这个道歉来的太迟,迟到她都已经快要忘却了颜至曾经对她都做了哪些过分的事情。
人们都说生活中吃的苦最难忘记,可夏栀却恰恰相反。
因为她不记苦涩,只记甜。
夏栀不活在过去,不活在未来,她只活在当下。
并且现在最大的问题并不在于她的原谅或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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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城回来后的夏栀睡的昏天暗地,她还在睡梦中,人就被一个力道给捞起来,紧接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嗯?”夏栀连眼睛都睁不开,她靠在顾嘉言肩膀上,语气含糊着:“是丸子回来了吗?”
“嗯,她去写作业了。”
“哦。”夏栀十分疲惫,她昏昏欲睡,直到顾嘉言撤开,她才迫不得已自己撑着身子缓劲。
“栀栀。”
“嗯?”
“你去见他们了。”
几乎是瞬间,夏栀猛然清醒,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话语一落,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顾嘉言那双眸子变得有些冷,但却没能让夏栀感到惧意。
大概是知道他并不会真的凶她,所以有点恃宠而骄吧。
“事先声明,是他们找我的,我没有主动找他们。”夏栀说完想了几秒,而后补充了一句:“锦一可以作证,他送我去的。”
静默几秒后,夏栀幡然醒悟为什么顾嘉言会知道。
原来是锦一告的密,这个败姐弟弟,哎,真是!早知道就不让他送了。
“他们和你说什么了?”
夏栀没瞒着,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顾嘉言,并且将他们想要见小丸子反复强调了好几遍。
她观察着顾嘉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眉眼还是带着冷意,看来他依旧不愿意让他们见小丸子。
“顾嘉言,我站在你这边,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夏栀说完后,又改了一遍:“不对,是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顾嘉言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动,他望着床上的人,见她眉宇之间散落着一丝疲惫,一股懊恼涌上心头,刚刚不该那么冲动就进来喊醒她“质问”的。
“对不起,我不该直接……”
“顾嘉言。”夏栀打断他的话,她靠近了一点,细细端详着眼前的人:“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是不是睡不好。”
“嗯。”顾嘉言声音很低,躲开她直白且探究的视线。
“吃药了吗?”
“嗯。”
果然森林说的没错,顾嘉言的病症会复发。
夏栀猛然直起身子,掀开被子,捧起面前人的双颊:“顾嘉言,你怎么回事啊,这些天都瞒着我,我现在可是你女儿的妈妈,你这么瞒着我,真的好吗?”
“不好。”顾嘉言双眼微微发红,搂着她,将头贴着她的肩膀:“栀栀,我不想的,我控制不住。”
夏栀舔了舔唇瓣,她搂着他轻抚:“我知道的,没事,没有下次哦,不管我在干什么,去了哪里,你都得告诉我,听到了吗?”
“嗯。”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夏栀想去看看小丸子,几天不见还怪想那个小家伙的,但顾嘉言没松手。
“再抱一会儿。”
如果是平时,夏栀一定会推开说一句“晚上抱”,但现在她却不能这么豪爽直接走人,因为此时顾嘉言很需要她,所以她任由他抱着。
又过了一会儿,夏栀试探问了句:“行了吗?”
怀里的人笑了声,将她搂的更紧了:“还不行。”
夏栀忍不住了:“那等我先去看看丸子,一会儿回来接着抱,行吗?”
她有些迫切想要见到那个小家伙,大概只有同为母亲的人才能体会到夏栀此刻的心情吧。
顾嘉言这次松开了,他低垂着头,声音也很低:“去吧。”
就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她怎么去啊。
夏栀此刻真是想把自己撕成两半,一半留给顾嘉言,一半去找她的宝贝小丸子。
“丸子,宝贝,妈妈回来啦!”
夏栀安抚好顾嘉言立马往小丸子的卧室走,还没等她走到房间门口,就见一个小脑袋从里面探出来,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眼眸之中满是平静。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你不想妈妈吗?”夏栀过去揉了揉她的小脸,一把将人搂紧怀里:“丸子宝贝,你最近是不是又挑食了,怎么感觉都瘦了。”
“妈妈,你去南城有没有见到岁岁哥哥?”
夏栀一愣,她松开怀里的人,抬手整理了一下小丸子的头发:“见了啊,怎么啦,你想岁岁哥哥了?”
小丸子眼眸瞬间发亮:“那他有没有让你给我带什么东西啊。”
看着眼前人的反应,夏栀挑了下眉眼,她摇了摇头。
“哦。”小丸子将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转身往房间内走去:“妈妈,我去写作业了。”
夏栀和旁边的小佳对视了一眼,她看了眼朝着房间内走去的落魄的小身影,又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小佳,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这个小家伙怎么了?怎么心情看着不太好。
小佳睁着圆圆的眼睛,一脸冷漠,歪了歪头,似是再说:你女儿,你问我?
“……”
这大概是结婚后,夏栀第一次感到有一点疲惫。
顾嘉言情绪需要安抚,小丸子也藏心事,她一个人要撑起整个家,还要兼顾她的事业。
不过呢,在这仅有的一点疲惫中,却裹藏着幸福。
夏栀活动了一下肩颈从房间内走出来,身上穿着日常的家居服,头发凌乱的披在肩上,她一出来就看见睡在小丸子门口的小佳。
“丸子睡着了?”
小佳似是能听懂夏栀的话,小声呜咽了一声。
“那你也去睡吧,不用守着她。”
小佳缓缓起身跟在她身后一起下楼。
其实小丸子有专门给小佳准备一个卧室睡觉,但是小佳睡不惯,他喜欢睡在客厅落地窗前,所以夏栀干脆给他买了一个豪华的窝放置在客厅落地窗的角落。
夏栀想,也许是因为这个位置既能看到楼上人的动静,又能注意到门外的来人,小佳本就是退伍警犬,待着这个位置,会很有安全感。
嗯,这是夏栀自己猜的,具体她也不清楚。
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位置晚上能看见星星,小佳也许是一条浪漫的犬。
夏栀倒了杯水,和站在客厅不动的犬对上视线,她眨了几下眼睛,放下杯子朝着小佳那边走:“你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
小佳很聪明,吃饭喝水都不需要人帮它,渴了饿了都会自己操作自动狗粮机,所以它每次这么盯着人看的时候,不是在打量就是有事。
上次小佳还帮夏栀找到了落在地上的U盘。
她跟着小佳来到一楼客房跟前,夏栀狐疑打开门。
小佳走进去到处闻,而后带着夏栀走进浴室里,他站在垃圾桶旁边,抬手示意了一下。
夏栀蹲下,伸手将垃圾桶上面的那张纸巾取出来,而后一板已经用空的药映入眼帘,她伸手将其拿出来,看着那板药后面的名字。
“氟西汀……”
小佳忽而叫了一声,夏栀吓了一跳,“怎么了?”
她看着小佳盯着浴室门口又叫了一声,她转身就看见浴室门口屹立站着一个人。
“我……”夏栀差点爆粗口,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现在是晚上!晚上!晚上啊!要不要这么吓人啊!
小佳用头拱了拱夏栀,似乎是想将她搀扶起来,又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事。
夏栀摸了摸小佳的头:“我没事,我没事,你去睡觉吧。”
小佳呜咽了一声站在她旁边没动,夏栀看了眼门口面无表情的人,又看了眼小佳。
哦,她懂了。
“大晚上不睡觉,跑来客房干什么?”
一句明知故问的话,就这么被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那人没有任何心虚。
可明明该心虚的人就应该是他!
夏栀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顾先生,你就这么看着我坐在冰、冷的地上啊。”她咬重“冰冷”这两个字,像是在强调这句话中的重点。
顾嘉言叹了口气,走进来将人从地上直接抱起来,夏栀眼神示意小佳,小佳得到示意后一溜烟窜出去。
“跑的还挺快。”顾嘉言将人抱起来出了房间,他直径上了二楼,途径客厅是看了眼落地窗那边的连耳朵都不敢从窝里露出来的狗,冷哼一声:“明天再收拾你。”
窝里的小佳不禁浑身一颤。
夏栀搂着他的脖子也朝那边看了眼,继而发言:“不行,不能收拾,丸子会闹你的。”
“等她去上学的时候收拾。”
“不行。”
她怎么可能让顾嘉言收拾小佳呢,它刚刚可是立了大功,要是因此被顾嘉言训斥,下次要是有什么,小佳就不会告诉她。
“顾嘉言,你怎么没有理还占理啊。”夏栀坐在床上,将手里的药扔倒他身上:“你解释一下。”
她以为顾嘉言只是睡眠不好,吃了安眠药,再不济也只是吃了一点其他药物,她没想到这人短短几天就将抗抑郁的一板药全部吃完了。
这还只是她找到的,她估摸着应该不止这一板药的事。
顾嘉言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脚边那板已经全空的药剂,他半响都没有说话。
“顾嘉言。”
“顾……”
“栀栀。”顾嘉言打断夏栀的话,他掀开被子上床,将人搂紧怀里,声音很低:“我控制不住,浑身都疼。”
夏栀叹了口气,她轻轻拍着顾嘉言的后背:“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森林,药吃多了是会有副作用的,而且也会有依赖性。”
“我知道,可我只想见你。”顾嘉言搂着夏栀的力道紧了几分:“只要抱着你,我就好了。”
之前去森林那边做了最后的心理催眠之后,顾嘉言的情况已经痊愈。
只是森林说,复发的概率他不能估量,因为顾嘉言的情况比较复杂。
后来零星的几次复发,都是因为她不在顾嘉言身边,可那几次顾嘉言只需要吃安眠药便好,这次短短几天,就吃了这么多抗抑郁的药物。
所以,他病发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不是因为两个人分开,那就是因为……颜至。
夏栀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一个可能。
“栀栀,能不能抱紧我。”顾嘉言声音低哑,甚至带着委屈。
夏栀照做,她都觉得顾嘉言快要把她镶进他身体了。
她不该在顾嘉言面前提颜至的。
哎。
啧。
以后她要是再提,她就替小佳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