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沐星柠

73、去年会 李一舟

　　李一舟走后，客厅只剩下森林和夏栀两个人。
　　期间森林上了一次二楼，不出几分钟后又下来。

　　“顾哥还没醒。”

　　“哦，那让他在睡会儿吧，我不着急。”夏栀干脆掏出电脑，准备将今天拟好的合作方案再看一遍。

　　手边被人放了一杯温水，她道了声谢，耳边传来森林的声音：“我其实很意外。”

　　夏栀抬头看向森林，“什么？”

　　“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森林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将一颗糖塞进嘴里，“在我眼里顾哥无所不能，我的侦查术是他教我的。从高中的时候开始，我就时常想，能让他喜欢的人那该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我知道他的情绪会因为你而平复时，我其实根本没有信他的话，因为我不相信一个人会比我配出的药物对于抑制情绪还有效。直到我亲眼看见了一次，那时候还在国外，他的病情比现在还要严重很多，但他只是盯着你的照片看了五分钟，便将所有情绪压下，并且成功谈下那次的合作。”

　　夏栀垂下眼眸，这些她都是第一次听，顾嘉言从没和她说过。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太普通，说难听点，就是我觉得你配不上他。所以在顾哥让我带着你一起调查案件的时候，我也并没有将两条线的信息都告诉你，因为我根本没指望你能帮忙，但我好像想错了。”

　　夏栀捧着温水认真听着。

　　森林低着头，语气变得有些低沉：“你和他在一起，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因为他能教会你很多东西？”

　　这句话，夏栀前不久好像在凌晨那里听到一句类似的。
　　大家好像都普遍觉得顾嘉言教了她很多东西，可事实上，顾嘉言只教过她打游戏，还没教会。

　　“他没教我什么，他只教过我打游戏，还没教会。他教你的侦查术，我也不会。”
　　夏栀想了想，又问了句：“他还会什么吗？”
　　突然发现，顾嘉言好像对她隐瞒了很多东西。就比如，他会这么多东西，为什么她不知道，又为什么从来都没教她。

　　森林抬眸看向她，眼里带着审视和一丝冷意。

　　夏栀下意识轻颤了一下肩膀，这个眼神像是能一眼望穿她内心所想。
　　她喝了一口温水，启唇道：“你也认识蒋飞沉，那应该知道我们高中就认识了，我要是因为他能教会我很多东西才和他在一起的，那我当初就应该追到国外去，或许这样的话，他就没这么痛苦，是不是就能教会我更多东西。”

　　森林对于女孩儿的这番说辞感到意外，他盯着她没说话。

　　夏栀继续说：“我是很普通，也不知道为什么顾嘉言会注意到我，我偶尔也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配不上那么好的他，毕竟我一无所有，只有我自己，我也和你一样，都觉得他无所不能。”
　　“但是，那么无所不能的人，也有他所不能。”

　　夏栀忽而想起一天夜里，她询问顾嘉言为什么高中的时候明明会打架，但却面对顾烨梁醉酒后的“发疯”却没反抗过一次。
　　顾嘉言当时说，因为顾烨梁不是不爱他，而是爱颜至大于爱他。

　　所以顾嘉言的心理问题，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显露，只是因为当时有蒋飞沉和夏栀他们陪着他，所以他心理衡量的天平一直都被平衡着，才会让所有人以为，他其实只是性格那样，殊不知他的内心早已满目疮痍。

　　“我从没有想过，他能教会我什么，我只觉得和他在一起，多了许多开心、多了许多快乐、多了许多幸福，以及多了许多其他一些很奇妙的感觉，让我也有了更多的底气去做任何事情。”

　　她对顾嘉言的喜欢，从来都很简单，不参杂任何杂质。
　　即便是顾嘉言回国后察觉到他的异常，她对顾嘉言也不是同情，而是心疼。

　　她心目中的顾嘉言就应该站在阳光底下，肆意洒脱、冷峻不羁、胸怀坦荡，而不是需要靠药物来维持正常生活。
　　她心疼顾嘉言将自己搞得千疮百孔，所以即便她心里还没有完全从他突然离开去往国外那段情绪中出来，也毅然而然选择和他“慢慢来”。

　　那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慢慢来”，从来不是她吊着顾嘉言，也不是她想暧昧。
　　她只是在心疼顾嘉言的同时，想给自己一点时间，慢慢走出来，慢慢接受。

　　.

　　“所以，我才说，我很意外。”

　　森林的声音将夏栀思绪拽回来，她听见森林像是自嘲般笑了声，“你和飞哥一样，都不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可我和你们不一样。”

　　夏栀指尖微微蜷缩，安静看着对面的人。

　　森林：“最开始，我就是职高里的一个小混混，成绩不行，长得也不行，也就打架能冲在最前面，可还是没打过顾哥和飞哥。那次打完架，我身上没钱，也懒得回那个地方取外套，就坐在路边上发呆。”

　　“飞哥走过来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我没接，他就顺势坐在我旁边。说实话，飞哥一看就是那种富家公子，家里肯定不缺钱，我实在没想到他居然能跟我坐在马路牙子边上。”
　　“他一个人说了好多话，我当时真的都听烦了，差点拎起矿泉瓶和他再干一架，但我没有，因为实在没力气了。后来下雨了，他见我坐着没起来，就把我拽回了他家。”

　　夏栀不由地在脑海里描绘着当时的画面，这事的确是蒋飞沉能做出来的。

　　森林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糖，他接着说：“说实话，真挺羡慕飞哥的，家里住着别墅，家庭氛围又好，难怪也把他养的这么好。他问我，想不想住大别墅，我说想，他说，那就跟着顾哥混，他会带我飞。”
　　“我听了，顾哥真的带我飞了。”

　　夏栀下意识环视了一下周围，不由起了一丝“邪念”，顾嘉言为什么不带她飞，她也想买别墅。

　　“可我始终过不去心理那道坎，因为我接近他，是带有目的的。”

　　夏栀见对面的人低垂着头，察觉到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和你们不一样。”

　　她有些困惑揉了揉头发，怎么就发展成现在这个场面了，这里的心理医生好像不是她吧……
　　酝酿半响，夏栀轻轻吸了一口气吐掉，而后启唇：“可是他不在意啊。”

　　对面的人抬眸与她对视。

　　“顾嘉言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的目的，他能教你，就说明，他是认可你的，也相信你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夏栀继续说：“他生了病，你也一直在帮他。所以是互相的，他没有看错人，你也很好。”

　　森林眼睫轻颤，眸色之中闪过一道浓厚的情绪，就这么静静盯着她看了一分钟。

　　直到一个声音打破这个对视，“栀栀。”

　　夏栀回神，转头看见顾嘉言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她的眉目迅速染上欢喜，起身跑过去将手很自然放进顾嘉言伸出来的掌心上，“你终于醒啦，感觉怎么样，林医生的催眠术如何？”

　　坐在沙发上的森林收起情绪，将嘴里的糖咬碎，浅浅勾起一个笑看向那边，“顾哥，感觉如何？”

　　“感觉不错。”

　　.

　　夏栀和顾嘉言一起散步回家的途中，将她和森林的对话简述了一遍。

　　“在这么下去，我就真的得去搜搜成为一个心理医生应该看些什么书，了解一下成为心理医生应该具备什么要素。”

　　“想学吗？”顾嘉言牵着她的手轻轻摩挲。

　　“不想学。”夏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的能量目前只够我和你用。”

　　话音一落，夏栀忽而转头细细打量着旁白的人，最终将视线落在那颗美人痣上。
　　顾嘉言勾起唇角，偏过头，打断她的视线。

　　两个人对视，夏栀也笑了。

　　她打开大门牵着顾嘉言走进院子，开口询问：“为什么你不教我一点东西，我也想买别墅住。”

　　顾嘉言：“想学什么，我教你。”

　　夏栀思考了半响，随后说：“你会什么？”

　　“没什么不会的。”顾嘉言侧头看她。

　　“那你教我……”夏栀拉长语调，半天也没能想出来能让顾嘉言教她什么。

　　顾嘉言轻笑：“上次教你的学会了吗？”

　　“上次？”夏栀愣了几秒，“你教我什么了？”

　　“接吻啊。”顾嘉言指纹解开屋内门锁，将人拉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将人抱上玄柜，目光紧紧盯着眼前发愣的人，又问了一句：“学会了吗？”

　　夏栀望着眼前人，绯红爬上脸颊，忽而意识到最近他们俩接吻的频次异常频繁，但每次她都会面红耳赤。

　　“会了，吧。”

　　腰身被人收紧，耳边窜进来一句：“那这次，你主动好不好？”

　　夏栀搭在顾嘉言肩膀上的指尖轻颤了几下，她动了动眼睫，望着眼前的人，胸口微微起伏着。

　　“别紧张啊。”顾嘉言笑着逗她，与她额间相抵，温声道：“要不，再教一次？”

　　夏栀想都没想就“嗯”了声。

　　“答应的倒是快，刚刚怎么不说话？”顾嘉言今天像是来了兴致，乐此不疲逗她玩。

　　夏栀抬眸，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他。

　　顾嘉言笑容一僵，嘴角的弧度缓缓消失，目光逐渐灼热，抬手轻叩住夏栀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唇瓣。

　　夏栀一边承受他的吻，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他接吻的步骤。
　　直到那人的手开始又不老实，后背传来凉意，她整个人下意识一紧，不小心咬到一片柔软。

　　唇瓣分离，夏栀有些慌乱望着眼前的人，“我不是，故意的。”

　　没出血，但顾嘉言以为是她不舒服在抗议。
　　顾嘉言微微开合唇瓣，缓解麻意，将手从夏栀衣服里撤出来，双手撑在她两边，声音很哑：“栀栀，想在什么季节嫁给我？”

　　夏栀没有像之前那样逃避，她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夏天。”

　　因为他们相遇在夏天。

　　.

　　和华忠的合作谈的很顺利，夏栀和凌晨在东里将合作的事情安排好才启程准备回南城。

　　顾嘉言这些天，一边接受心理治疗干预，一边操心着南+科技在东里分公司的选址。
　　听他说，位置已经定好，就等着开工了。

　　森林也说心理治疗干预很成功，只需每年定期复查便好。不过他依然叮嘱夏栀，要多注意一下顾嘉言的情绪。
　　森林不能完全保证不会复发，对于那些药，可以放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有事给他打电话，他随时都在。

　　夏栀谨记。

　　.
　　.

　　从东里回来后夏栀一直坚持两点一线的生活，公司和家里。
　　偶尔蒋飞沉和陈西柚会回南城。四个人一起吃火锅、逛街、彻夜微醺长谈……
　　好像一切都在夏栀的理想生活中，但也持续不久。

　　这天，夏栀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礼服盒子。

　　顾嘉言站在她面前，语气轻柔：“南+科技的年会，你总得陪我去一趟吧，女朋友。”

　　南+科技的年会，那就说明不但有南+科技所有员工，也可能会邀请合作方去参加，那必然会有锦家的人，因为两家合作过好几个项目。

　　“我不去。”

　　“你不去，我怎么办啊。”顾嘉言走到夏栀旁边坐下。

　　夏栀更加惆怅，心绪杂乱，她抽回顾嘉言捏着她的手，“我不去，你可以找其他人，我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啊。”顾嘉言揽住夏栀，将下巴放至她头顶，“我的女伴只能是你。”

　　这人很会拿捏夏栀心软的点，夏栀经不住顾嘉言这么软磨硬泡，三两下，就被哄得回房间试礼服。

　　顾嘉言：“可能有点难穿，需要帮忙喊我就行。”

　　夏栀背对着他，语气视死如归：“我可以的！”

　　十分钟后。

　　刚刚说“我可以的”的人从卧室里露出一个脑袋，客厅里的顾嘉言和她远远对视。
　　见状，他起身，笑着朝卧室方向走，“怎么了？没穿好？”

　　“不是。”夏栀扭捏着：“你……能不能，帮我拉一下拉链，这个拉链在后面，我怎么都够不到。”

　　“好。”

　　夏栀有些脸热，她把门打开，快速背过身。

　　顾嘉言的指尖勾起夏栀的头发，另一只手拉着拉链。
　　两个人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

　　感觉到拉链已经被拉好，夏栀刚要转身就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环着她的腰身的双手抱得很用力。
　　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夏栀舔了舔唇瓣，微微侧过头，“你……不会，见色起意吧。”

　　“见色起意……”顾嘉言轻笑重复后面那四个字，“嗯，有点，怎么办啊。”

　　夏栀双手放在顾嘉言的手上，没扒拉开反而被人将双手给控制住，她急忙开口：“你先放开我，我转身抱你。”

　　顾嘉言没放开夏栀。他的鼻头来回触碰着夏栀的耳垂，动作十分亲昵，“放开你，你只会跑。”

　　“……”骗不到他。

　　夏栀脸红得滴血，热素蔓延至全身，她软声道：“顾嘉言。”

　　“嗯？”他的尾音上翘，听起来心情瞒不错。

　　夏栀：“你要这样抱多久啊，穿着礼服好累。”

　　身后的人笑了声，歪头在咬住她脖颈上的软肉，不足以留下痕迹，只是轻咬。

　　顾嘉言松开夏栀，将人转了一个身。夏栀立马低下头下意识不想让他看到她脸红的模样。
　　可顾嘉言偏偏不如她意，单手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满眼笑意：“躲什么，我看看整体效果。”

　　礼服很合身，女孩儿的脸也很红。

　　“很合身，换下来吧。”顾嘉言低头凑近，在夏栀的唇瓣上轻轻亲了一下。

　　等顾嘉言离开后，夏栀努力平复心情。
　　她怎么感觉顾嘉言一瞬间变成一只如饥似渴的野狼，到底是什么原因，就是因为她换了一个礼服？
　　不可能吧。

　　夏栀百思不得其解。

　　.

　　十分钟前，顾嘉言正坐在沙发上等夏栀换衣服。

　　蒋飞沉突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顾哥，我刚翻我的旧手机，发现高中的时候给你和栀妹拍了好多照片，我都快忘了这事儿。】

　　这条信息的底下是一些照片。

　　第一张照片，夏栀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坐在座位上看着旁边的他解题，眼神透着认真，不施粉黛的脸庞显得稚嫩。

　　第二张照片，是他正在将吸管插进奶茶里，而旁边的夏栀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奶茶，她的身高堪堪到他的肩膀。

　　第三张照片，是他们四人在蒋飞沉家里玩扑克牌。夏栀脸上贴满了彩色条形便利贴，她正在给他脸上贴一张蓝色的条形便利贴，脸上挂着胜利的喜悦。

　　第四张照片，这个视角不是蒋飞沉的角度，因为蒋飞沉也在画面里。夏栀躲在他身后露出一张惊魂未定的脸，而他和蒋飞沉脸上都挂着生气，是那次蒋飞沉把夏栀落在酒吧之后的场面。

　　剩下的还有很多都是高中时期的一些照片，只要涉及与夏栀一起的画面，都被顾嘉言保存在了手机里。

　　最后一张照片，是夏栀站在一个婚纱前仰望的照片。

　　顾嘉言眸子怔了片刻。

　　蒋飞沉再度发消息过来：【我是陈西柚，顾嘉言，栀栀好像很喜欢这件婚纱，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回忆结束。

　　顾嘉言看着夏栀慢吞吞将礼服重新放进盒子里，离他两米远，一脸警惕。
　　他失笑：“我没那么如狼似虎吧，过来。”

　　“不要。”夏栀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将礼服放好后将盒子抱起来，“我去放礼服了。”
　　说完不等顾嘉言开口，赶紧跑回卧室，将门关上。

　　夏栀觉得顾嘉言今天怪怪的，刚刚莫名其妙就那样，很难不让她乱想。毕竟，她最近听说，男人憋太久，会在某个时间爆发。
　　夏栀浑身打一激灵，继而打开手机查看微信消息。刚刚手机就一直在响，她没管。

　　看着蒋飞沉发过来的那些照片，夏栀缓缓陷入回忆。

　　.

　　距离南+科技的年会还有几天，夏栀这几天依旧是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

　　陆纯原本一直住在合租公寓那边，但是之前骚扰过她们的那个人又去疯狂敲门了一次，把陆纯吓得不清。
　　那天晚上，顾嘉言和夏栀连夜将陆纯接到了顾嘉言的住处。

　　后来那个人抓住了，但是陆纯也不打算继续住在那里，毕竟很不安全。
　　夏栀和陆纯两个人和房东商议之后，房东同意将后面的房租全部退还给她们。

　　陆纯和陆氏的事情，夏栀没有打听，只是偶尔会听顾嘉言提起一两句。
　　说是，陆天正追着陆纯道歉，毕竟陆惜儿的母亲也就是她的继母有着身孕，不能动气，大家都在劝她不要把事情弄得太大。
　　锦一没劝，夏栀也没劝。劝她的人估计也就只有陆天正那边的亲戚了吧，其中还包括她的亲爷爷奶奶。

　　夏栀正坐在客厅吃橘子，并悠闲看着电视剧。顾嘉言在书房里。
　　手机铃声响起，是蒋飞沉打过来的语音电话，夏栀用手指点了一下屏幕。

　　“飞哥，有何贵干啊？”

　　那边传来蒋飞沉的一阵轻笑：“特向栀妹请教一二。”

　　夏栀弯了弯唇，恢复正常语气：“你找我请教什么？”

　　蒋飞沉：“栀妹，我想向西柚求婚，你有什么建议吗？”

　　夏栀剥橘子的手顿了顿，“你们不是都要结婚了吗？你还没求婚？我以为你都求过了。”

　　对面的蒋飞沉抬眼看向对面一脸兴奋的陈西柚：“没有啊，这不是总觉得缺点什么嘛。女孩子不是很注重这些仪式感吗，所以我就想着在结婚之前先求个婚。”

　　夏栀：“这样啊，好吧，那你有什么初步的想法？”

　　蒋飞沉：“我现在呢有两个想法，一个呢就是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情况下求婚，另一个呢，就是叫上你、顾哥、还有我爸妈、西柚的爸妈和南梨哥，在大家的见证下求婚，你觉得哪个会好一点？”

　　旁边的陈西柚掐了一下蒋飞沉的胳膊，她举起手机递给蒋飞沉看。
　　蒋飞沉立马冲着电话那边说：“就是说，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更倾向于选哪种呢栀妹。”

　　夏栀认真思索着：“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选……”

　　对面的陈西柚将手机返回到通话的页面，递到蒋飞沉手机旁边，确保收音，两个人都跟着紧张。

　　“第一个。但是我觉得西柚会选……嗯，我也不确定，西柚偶尔喜欢大的浪漫，偶尔喜欢小的浪漫，我觉得只要足够用心，她都会喜欢的。”

　　电话这边的陈西柚颤动了几下眼睫，其实夏栀说的和她心里想的是一样的，只要用心，她都喜欢。
　　忽然之间，陈西柚心里还有些小感动。

　　蒋飞沉看到陈西柚的表情，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这样啊，行吧，那我再去问问顾哥，看他有什么见解。诶，顾哥在你旁边吗？”

　　“他不在我旁边，不过我可以进去书房把电话给他。”

　　夏栀刚要起身，又听见电话那边的蒋飞沉说：“那算了，我给顾哥打个电话吧，不然他又说我们只给你打电话，不给他打电话。”

　　“也好。”夏栀重新坐下。

　　.

　　那边的蒋飞沉挂了和夏栀的通话，他和陈西柚两个人长舒了一口气。
　　蒋飞沉看着陈西柚手机上面正在通话的界面，“顾哥，我们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谢谢你们。”
　　陈西柚手机里传来顾嘉言富有磁性的声音。

　　陈西柚：“顾嘉言，我们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说吧，准备怎么回报我们。这可不是一顿火锅就能解决的。”

　　那边的顾嘉言沉默了一会，他说：“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蒋飞沉的秘密。”

　　陈西柚：“秘密？”
　　蒋飞沉：“什么！”

　　两个人同时出声。

　　蒋飞沉拿过陈西柚的手机，冲着电话那边一顿说：“顾哥，不带你这么坑我的，刚刚我可是出了主力，主力诶！你要是这么卖我，我立马告诉栀妹，刚刚是你让我去套她话的！”

　　“诶，你别听他说，他不敢的。”陈西柚扑过去把手机抢过来，“什么秘密啊？”

　　顾嘉言：“他其实高中的时候就……”

　　“嘟。”

　　陈西柚将手机摔在沙发上，冲着蒋飞沉大发火：“蒋飞沉！你干嘛挂我电话！”

　　“不小心按到了。”蒋飞沉一脸无辜。

　　陈西柚怒火冲天：“你丫的就是故意的！”
　　她拾起地毯上的小西柚就往蒋飞沉身上砸，“叫你挂我电话！叫你挂我电话！”

　　蒋飞沉用胳膊挡了挡，找准时机一把抓住小西柚，一个用力将人拉到他怀里死死扣住。

　　陈西柚一点都动弹不得：“你他……”

　　“不许骂脏话。”蒋飞沉打断陈西柚后面的话。

　　陈西柚将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吞了下去，咬着牙说：“放开我！”

　　“不放，小仙女在怀里，谁还会放开。”蒋飞沉轻松控制住陈西柚，将她拿捏的死死，“反正我不会。”

　　“亲一下，小仙女。”
　　“不给亲。”

　　“非要。”
　　蒋飞沉凑过去，陈西柚偏过头抬手推着他的下巴。

　　“亲一下嘛。”

　　……

　　陈西柚被蒋飞沉三言两语给哄得没了脾气。

　　“可以放开我了吧，我要去洗澡。”陈西柚垂死般被蒋飞沉抱在怀里。

　　蒋飞沉松开她的时候，又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陈西柚故意皱着脸用手抹了一下。

　　“这么嫌弃啊，今天我可没吃蒜啊。”蒋飞沉笑着捏住她的手。

　　此时，陈西柚已经脱离蒋飞沉的控制。
　　她半跪在蒋飞沉面前，一只手被他捏住，“小仙女岂是你随便就能亲的，下次，亲一下给我一百块钱。”

　　“那抱一下呢？”
　　“也是一百块。”

　　“那接吻呢？”
　　“两百。”

　　“不公平。”
　　“怎么就不公平了。”

　　蒋飞沉捏住陈西柚的指尖，“拥抱、接吻，又不止我一个人在享受，你也在享受，凭什么只有我给钱。”

　　陈西柚甚至还认真想了一下，既然觉得蒋飞沉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不过，她立马甩了甩头，抛开理智，“不管，我不管，我说了算。”

　　抽回手，她刚要拿起旁边的手机，就被蒋飞沉抢先一步。
　　陈西柚眉心挑了下，手扶着太阳穴，没有执意去拿手机，转身走去浴室。

　　这边毫不知情的夏栀还不知道一场以她为主角的惊喜已经开始筹备。

　　.
　　.

　　南+科技的年会如期而至，夏栀穿着那天试好的礼服，头发被她挽成丸子头，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很符合她二十三岁的年龄，成熟之中不缺稚嫩。

　　“年会的时候，你应该要上台吧，应该不会Q到我吧。”夏栀坐在副驾驶，紧紧握着手提包。

　　顾嘉言开着车：“嗯，也许会吧。”

　　夏栀一脸苦涩望向驾驶座的顾嘉言，“我拒绝，我不要。”

　　顾嘉言笑着回她：“都是随便说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夏栀：“不要，什么都想不到，我只会大脑一片空白。”

　　顾嘉言笑着不语。

　　两个人进去的路上，夏栀毫无震慑力地威胁着旁边的人：“你要是一会儿Q到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是真的，这次绝对是真的！”

　　“顾嘉言，你听到没有啊！”见顾嘉言不理她，蒋飞沉低声又问了句。

　　顾嘉言将牵着她的手搭在他的胳膊腕上，语气轻柔：“知道了，女朋友。”

　　进去的路上源源不断有人给顾嘉言打招呼，夏栀始终面带着微笑。等走到休息间的时候，脸都要笑僵了。
　　夏栀抬手揉着脸颊，心里不由感叹，忽然觉得这女伴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还没开始就累了啊。”顾嘉言将温水递给夏栀。

　　他的语气宠溺的过分，让夏栀都有点不好意思累。
　　“我觉得你得给我报酬，这女伴一点都不好当。”夏栀喝完水顺手将杯子又放回他手里。

　　顾嘉言接过杯子放在一边，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今天你的角色可不止女伴。”

　　夏栀一愣：“不是说好了，不Q我的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顾嘉言单手插兜站在她面前，吐出三个字：“看心情。”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但事实上，顾嘉言只是说着逗夏栀的。

　　顾嘉言：“今天陪我一起来的是我女朋友，大家其中的一些人应该并不陌生。”

　　下面有人起哄：“栀姐一来，我们喜提半天假期！欢迎栀姐常来公司啊！”

　　“栀姐万岁！”
　　“栀姐顾总绝配！”
　　“栀姐，你是我的神！”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夏栀站在后台被他们喊的脸有些发热，听惯了蒋飞沉和陈西柚喊栀妹，突然来了个栀姐，她还有些不太习惯。

　　顾嘉言：“看来大家都很喜欢她，我也很喜欢她。她有点怕生，就不让她上台了。我会多带她去公司转转，希望明天的年会，她会以另一个身份来陪我参加。”

　　下面又是一阵起哄声。

　　顾嘉言：“好了，我不是一个会说很多话的人。希望大家，在南+科技能收获丰满。最后，新的一年，祝大家，永远快乐。”

　　这天，顾嘉言最后说的这段话，夏栀记了很久，尤其是最后四个字，永远快乐。

　　也希望看到这里的你们，永远快乐。

　　.

　　年会结束后，夏栀坐上副驾驶就开始呼呼大睡，对驾驶座开车人技术是一百个放心。

　　等到她迷糊醒来的时候，发现睡在自己的卧室里，身上还穿着礼服。
　　她刚想要揉眼睛，才一下就感觉到假睫毛的存在，赶忙松开手轻轻按压了一下。

　　夏栀脑袋懵懵地起来坐在床边，踩着脚边的拖鞋往出走，一边开门一边糯声喊着：“顾嘉言。”

　　刚一打开门，满地的玫瑰花映入眼眸中，她整个人怔了怔，脑袋发懵地绕开那些玫瑰花瓣向客厅走。

　　偌大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客厅的茶几上用玫瑰花摆成的一个大爱心。

　　听见有脚步声从房间那边传来，夏栀转身便看见顾嘉言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缓缓朝她走来。

　　顾嘉言走到她面前，单膝下跪，将玫瑰花束举起，“栀栀，你愿意嫁给我吗？”

　　夏栀眼睛聚焦在那束玫瑰花束的中央，那里放着一枚钻戒，看起来很耀眼。
　　她煽动着眼睫，一瞬间大脑来不及思考，懵懵回答：“我，愿意。”

　　顾嘉言浅笑着将玫瑰花束放在一旁，拿起中间的那枚戒指，牵过夏栀的右手，给她戴在了中指上。
　　大小刚好合适。

　　顾嘉言站起身，从口袋摸出盒子，递给眼前的人，“给我也带上吧。”

　　夏栀乖乖接过盒子，拿出戒指作势单膝跪下。
　　顾嘉言眼疾手快双手捞起她作势要跪下的身子，失笑道：“你不用跪。”

　　“啊？哦。”夏栀站好后，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上戒指的位置，而后抓起顾嘉言的右手给他带上戒指。

　　因为刚刚的事情，夏栀脸上有些发热，她低着头不敢看顾嘉言。

　　“接下来……”顾嘉言挑起夏栀的下巴，视线移到夏栀被涂着唇蜜的唇瓣上，柔声道：“该接吻了。”

　　顾嘉言吻得认真且温柔，轻轻吮着夏栀的嘴角、上半唇、下半唇、中间……

　　顾嘉言一手支着夏栀的后脑勺提供支撑力，一手揽住夏栀的腰身。
　　两个人身体紧贴，一股名为荷尔蒙的激素在两个人身体里爆发。

　　一吻结束后，顾嘉言用指腹抹去夏栀唇边溢出来的唇蜜。
　　这个唇蜜是可食用的那种，是他专门给她买的。

　　顾嘉言牵着夏栀来到沙发前。

　　夏栀这才发现电视机前有一台DV，刚刚是对着他们站的地方，现在被顾嘉言转向对着他们。

　　“今天晚上答应了你不在年会上让你发言，那现在对着录像发表一下感言吧，现在只有你和我，不用紧张。”

　　怎么还有这一趴啊，这是每个求婚的必要步骤吗？
　　别欺负她第一次被求婚，什么都不懂啊。

　　夏栀小声说了一句：“你这怎么还有‘课后作业’啊。”

　　“想听你说些情话。”顾嘉言宠溺捏着她的手在手心把玩。

　　夏栀轻轻挑了下眉，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吧。

　　也是，日常生活里，两个人都不怎么表达像“我喜欢你”、“我爱你”这种话，在摊牌确认关系之后，就不会经常被提及。
　　不是爱消失了，而是爱都在行动里。
　　但生活偶尔需要加点料，给原本就很甜蜜幸福的生活，锦上添花，升华成更加甜腻幸福。

　　夏栀轻轻咳了几下，作势准备发言，“突然之间就被求婚了，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顾嘉言是怎么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把这里布置成这样的。”
　　说着她就抓起一片玫瑰花瓣放在手心看了看，继续道：“不过还好我没卸妆，也没有换礼服，看起来还蛮正式的。”

　　“他说想听我说情话，嗯……”

　　顾嘉言在一旁无声笑着。

　　“那明年的现在，我就以另一个身份陪他一起参加年会吧。”
　　“我也很期待，我们这个即将成立的小家会有新成员的加入。”

　　顾嘉言表情僵住，眼眸之中透着不可置信：“栀栀……”

　　夏栀转头看他，眉眼带笑，她双手托起顾嘉言的脸颊，“我说的是小猫，顾嘉言你脸红什么。”

　　“我……”顾嘉言后面的话卡在喉喽里，任由女孩儿揉捏他的脸颊，最后无力吐出两个字：“没有。”

　　夏栀：“你有。”
　　顾嘉言：“没有。”
　　夏栀：“你有。”
　　……

　　夏栀洗完澡，趁着顾嘉言还在房间洗澡，她小心翼翼跑到客厅打开刚刚的DV录像，冲着镜头小声说：“其实我说的新成员不是小猫，是安安，平安喜乐的安。”

　　“栀栀。”

　　“诶，来了。”夏栀慌忙关掉录像，顶着一头湿发进去。

　　顾嘉言：“怎么没吹头发？”

　　夏栀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刚刚想喝水，先去喝水了。”

　　“过来，给你吹头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