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沐星柠

30、篮球赛

　　陈西柚在啦啦队那边陪她们彩排，并提出一些针对性的意见。

　　而夏栀几乎是大艺团艺术中心和篮球馆两头跑。
　　那些男生的队服明明要比啦啦队发放得早很多，到临近比赛，却出现如此多的问题。

　　“夏栀同学，我这个号码都掉了，能帮我换一个嘛？”

　　“换多大的。”
　　夏栀站在一群男生中间记录他们想要更换的尺码。

　　“和这个一样大。”

　　夏栀抬头：“这个是什么码？”
　　那人背过身：“你帮我看看，我忘记了。”

　　看着比她人还高的肩膀，夏栀瞬间沉默了。
　　这让要她怎么看。
　　还好，他脑子不好使，总有人脑子好使。旁边的人帮她看了看尺码，“他这个是XXL。”

　　“好，谢谢。”夏栀低头记录，“还有谁。”

　　“我我我我，我想换个号码，不想要这个号。”

　　夏栀叹了口气：“只是初赛，你好好打。晋级了，我帮你换号码。”

　　那个男生一脸兴奋：“得嘞，说到做到啊，夏至同学，这么多在场的人可都是证人。”

　　夏栀：“说到做到。还有，我叫夏栀，一声，不叫夏至。”

　　周围人哄笑，那人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抱歉，夏栀同学。”

　　记录完后，夏栀需要前往大艺团艺术中心更换有问题的队服，然后再搬回来。
　　一路上都是大太阳暴晒。抵达一个凉亭处，她实在有些抱不动，干脆将衣服放在凉亭座椅上休息。

　　她擦完汗后，从口袋掏出藿香正气水。
　　有了昨天的教训，在医生开药的时候，陈西柚专门强调要小瓶装且用吸管插进去喝的藿香正气水。

　　夏栀打开瓶装藿香正气水，憋着气喝完一罐。她皱着脸在原地转圈。
　　真的是好难喝。

　　在她刚站定后，头上便被扣上一顶帽子，视线里多出了一个身影，头顶传来顾嘉言的声音，“我帮你弄一下。”

　　一切发生了太突然，导致夏栀根本没反应过来为什么顾嘉言会在这里，以及这个帽子……
　　一些令她记忆十分深刻的画面重新浮现在她脑海——

　　顾嘉言和蒋飞沉带着蒋悦可，且蒋悦可头顶那顶帽子很是扎眼。

　　夏栀垂下眸子，似乎突然很不喜欢这个帽子，她不想要。

　　在顾嘉言调整好头围后，她便转身将帽子摘下来。
　　她不管头发有没有凌乱，先把帽子递过去，“我不用帽子。这里离篮球馆不远了，我一会儿会一直待在室内。”
　　随后，她还加了两个字：“谢谢。”

　　一口气说完后，夏栀转身正准备搬衣服，却不曾想给顾嘉言递帽子那只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这人没接帽子，但却攥住了她的手腕！
　　夏栀错愕道：“你干什么，这是在学校里！”

　　“躲我干什么？”顾嘉言低声问。

　　“你先放开我呀。”夏栀想要抽出手，却丝毫没有任何作用，她急红了脸，“一会儿有人来了，你先放开。”

　　顾嘉言将女孩儿的模样尽收眼底，考虑到她手腕之前受了伤，便松开了手，但没有接过她手里的帽子。

　　夏栀以为他会接，便松了手。
　　就这样，那顶黑色的帽子落在了地上，两个人之间变得异常沉默。

　　哎。

　　夏栀蹲下捡起帽子，拍了拍灰尘，“我没躲你。”

　　顾嘉言一双黝黑的眸子盯着她没说话。

　　“再不拿，我也不管了。”她拉过顾嘉言的手将帽子塞进去。

　　顾嘉言这才轻轻捏住。

　　还了帽子后，夏栀转身将那一沓衣服重新抱起来，她说：“我先去篮球馆了，蒋飞沉比赛怎么样了？”

　　“还没开始。”
　　顾嘉言跟在夏栀后面，抬起帽子遮住映射在她脸上的阳光。

　　夏栀：“替我跟他再说一声加油。”
　　顾嘉言：“嗯。”

　　两个人之间回归沉默。

　　就在夏栀思考着该提一个什么话题的时候，耳边倏而灌入男生的声音：“中午想吃什么？”

　　夏栀顺着他的话：“还不知道。”

　　顾嘉言说：“中午我们在篮球馆门口等你们。”

　　夏栀思考了几秒，而后点了下头：“好。”

　　可没想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林时突然提出请陈西柚和她一起吃饭，陈西柚还爽快答应了！
　　夏栀只能从口袋摸出手机，给顾嘉言发消息过去：【中午我和西柚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体委请我们吃饭，不用来篮球馆等我们了。】

　　消息发出去后，顾嘉言那边直接给她打了一个语音电话。
　　她只是庆幸，这会儿没老师在这里，不然手机可能保不住。

　　“不跟我们一起吃了？”那边的顾嘉言直进主题。

　　夏栀看了眼和啦啦队队长还在交谈的陈西柚，她说：“嗯，体委说请我们吃饭。”

　　那边传来短暂的沉默之后，短短丢过来三个字：“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夏栀盯着那个聊天框出神。
　　她怎么感觉今天的顾嘉言怪怪的。先是将她堵在小亭子那边，不顾后果抓着她的手腕质问为什么躲他？
　　可她明明没有。分明就是他早上那道凌冽的视线让她感觉到他今天不开心，甚至感觉他似乎并不是很想看到她，就像是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
　　现在打电话又是这个语气，她有些琢磨不透。

　　.

　　中午。

　　夏栀和陈西柚同林时一起吃了午饭。她们也是这时才得知，林时拿了冠军，蒋飞沉是亚军。
　　不过听林时说，蒋飞沉跟他只差了零星几秒，甚至他只是比蒋飞沉先越过半个身子而已。

　　三个人吃完饭后忙得不可开交，林时要去安排班级的座位，夏栀清点物资，陈西柚还在人少的地方看着啦啦队一遍又一遍练习啦啦操。
　　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干自己的事情。

　　慢慢的，馆里陆续走进来很多人，原本空旷安静的篮球馆，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夏栀终于等到了林时回来，她原本是想回他们班级区域内坐着看比赛的，但林时却拉住了她，“就在前面看吧，有位置。这是学校给我们班级负责人的福利，你们也帮我不少忙，我给你和陈西柚都留了位置。”

　　她就这么被林时带到了前面的位置坐下。

　　而坐在他们班级区域的顾嘉言冷脸看着夏栀被带走却并未有任何反抗，他垂下冰凉的眼眸，沉默不语。
　　蒋飞沉东张西望地不知道在寻找什么，时不时还同过往的同学能聊上一两句，和顾嘉言这边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西柚是后来被带到了夏栀旁边。她靠在夏栀的肩膀上，有些疲惫：“早知道这工作这么累，我就不揽下了。”

　　夏栀撑着陈西柚的体重，身子坐正了些，让她靠得更加舒服。

　　篮球赛已经开始。他们班的参赛选手和啦啦队员都坐在她们俩前面，林时过来的时候给她们两人都带了水。
　　两个人道了谢。

　　陈西柚支起身子喝水，她问：“体委，你是队长，应该打得很厉害吧。我听咱们班女生说，高一的时候，咱们班可是越界挑战高二学长们都赢了比赛的。”

　　林时顺势坐在了夏栀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不算咱们班打得最好的。飞哥和顾哥比我打得好，但今年他们俩都没报名参加 。篮球又是大多数男生的热爱，也不缺人报名，所以咱们班今年赢冠军的概率可能性不大。”

　　夏栀和陈西柚对视了一眼，她们俩知道蒋飞沉和顾嘉言会打篮球。
　　在周六学累的时候，他们会在蒋飞沉家里所在小区的篮球场一起去玩。

　　陈西柚转头看向他们班区域那块，正巧对上蒋飞沉看过来的视线，蒋飞沉笑着向她招了招手。

　　蒋飞沉在和陈西柚打完招呼后，撞了下旁边出神的顾嘉言，“顾哥，咱们俩这不参加篮球赛的决定是不是错了。原本还想着陪她们俩好好看篮球赛，结果那两个家伙自己坐前面去了，我们俩这是不是被抛弃了。”

　　顾嘉言幽幽说了一句：“你才发现吗？”

　　“这个林时。”蒋飞沉若有所思看向前面坐在一起交谈的三人：“也真是，啧，他们才熟悉了几天啊，平时也没见着他们仨很熟啊。”

　　顾嘉言视线也移向那边，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人的背影上。
　　是啊，他们才熟悉几天，不到三四天而已，怎么能比得过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们俩做同桌都快一年了，林时只不过是她最近才熟悉的人。她既然为了他，拒绝跟他中午一起吃饭，甚至为了避开他，早上那么早就来了学校。
　　夏栀，你到底把我放在你心里的什么位置……

　　顾嘉言思绪万千，最后也只是低头叹了口气。

　　篮球赛如火如荼举行着。
　　夏栀并不是看得很懂，只发现只要将球投进框里就会有人尖叫、拍手、喝彩。
　　说实话，有些无聊。

　　篮球馆的空气很烦闷，夏栀脑袋嗡嗡的，她从口袋拿出药，用刚刚林时递给她的矿泉水将药给吃了。

　　陈西柚也看不懂，但她很积极。周围的人喝彩她就跟着喊，周围人没声音，她就静静看着。
　　而夏栀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静默。

　　坐在她旁边的林时悠而凑到她耳旁：“你是不是看不懂？”

　　因为周围声音分贝很高，所以夏栀有些没听见他说什么，便把耳朵往那边递了递。
　　林时意会到她的意思，便靠近将刚刚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而坐在后面时刻关注夏栀这边情况的顾嘉言看见这一幕，血压直升。
　　他握紧拳头，压着心里那股戾气，强行迫使自己冷静。殊不知他眼眸里迸发出那令人颤栗的目光早已将旁边关注着他的女孩儿们吓到。

　　“去找她们。”顾嘉言拍了下蒋飞沉胳膊。

　　还在关注比赛的蒋飞沉没听清顾嘉言说什么，他大声道：“顾哥，你说什么？”

　　顾嘉言对蒋飞沉递过来的耳朵，他低声说：“去不去找陈西柚？”

　　“啊？”蒋飞沉颦蹙了一下眉心。

　　不等蒋飞沉反应，顾嘉言已经抓着他起身离开座位。

　　.

　　这边夏栀在听到林时的话后就将身子摆正，而后点头回应。
　　她的确看不太懂。

　　林时笑着说：“我可以给你讲解。穿蓝衣服的是九班，穿红衣服的是一班，蓝队服守左边的框，红衣服守右边的框，如果能够将球投入对方的框里则积一分。”

　　因为周围分贝声音很高，所以夏栀想要听清林时的话，需要往他那边凑一凑。
　　从远处看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一些疑似亲昵，但两个人实际上是没有任何接触的，只是靠得比较近而已。

　　林时正在讲解声音戛然而止，夏栀转头便看见顾嘉言和蒋飞沉走过来，而后她见顾嘉言对林时说了什么后，林时便起身准备离开。

　　林时走得时候，冲着陈西柚和夏栀摆了摆手，两个女孩儿都愣愣回着他。

　　蒋飞沉越过夏栀走到陈西柚另一边，正好那个位置是空的。
　　座位上放着陈西柚的伞和其他东西，他将座位上的东西拿起来直接坐在了她旁边。

　　夏栀和陈西柚两个人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两个女孩儿呆愣愣对视了一眼。

　　等陈西柚反应过来后，她从蒋飞沉手里拿回自己的东西，“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来找两个白眼狼。”蒋飞沉拿着她的钥匙扣在手心抛着玩，“就这么把我和顾哥抛在后面，不闻不问的。”

　　陈西柚从空中精准接住她的钥匙扣，随后放进自己口袋里，“什么白眼狼，什么不闻不问，你们俩不能做个伴？我们四个又不是连体婴儿，不是干什么都非要在一起。”

　　蒋飞沉有点被这话给气到，他理论着：“西柚小仙女，这么没心没肺的话你居然能说得出口，你也太伤我的心了吧。”

　　陈西柚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那你们前两天陪你那个妹妹的时候，也还不是对我和栀栀不闻不问的。我们俩什么都没说，栀栀生病也是我送去的医院，那时候，你们俩在哪？”

　　“我们……”
　　蒋飞沉刚要解释，就被陈西柚打断：“我只是说没心没肺的话，你们两个是做着没心没肺的事！”

　　蒋飞沉被陈西柚绝地反击。
　　夏栀有些意外地看向陈西柚，虽然平时陈西柚也会和蒋飞沉斗嘴，但一般她是“无理”也要“占理”的那个，但今天好像有种“站起来”的感觉。

　　蒋飞沉解释道：“哪有不闻不问的，那不是你和栀妹都在和林时忙篮球赛和啦啦队的事情，没和我们一起啊。而且女子一千米是突然调到了昨天下午的，我和顾哥根本不知道。”
　　“栀妹生病，我们也是后来准备送那个姑奶奶回去的时候才知道的。本来顾哥是要去医院的，但蒋悦可那家伙非要顾哥送她回家，顾哥不送，她就在大街上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她怎么了。最后实在没辙，只能先送她回家了，哪有什么不闻不问啊。”

　　耳边充斥着蒋飞沉的解释的身影，由于周围喝彩声很大，所以夏栀并没有听得特别清楚，但看着蒋飞沉的口型也听懂了大概。
　　所以顾嘉言昨天是想去医院看她的，但蒋悦可哭闹让他送她回家，迫不得已才先送她回了家。

　　陈西柚不服输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反正你们俩就是两天对我们不闻不问，而我们俩是在忙正经事情，现在还说我们白眼狼。”

　　接着陈西柚和蒋飞沉两个人开始一桩桩一件件争论不休。

　　夏栀觉得自己手背悠而一凉，她将视线挪开，然后就见顾嘉言拿着一瓶冰水贴到她的手背上。
　　她将视线移到顾嘉言的脸上，眼神示意他这是什么意思。

　　顾嘉言轻轻启唇：“给你。”

　　虽然没听见他的声音，但夏栀却看懂了他的口型。
　　她摇了摇头，将自己手挪回来。

　　但顾嘉言却拉住她胳膊腕，将冰水塞进她手心里，“拿着降温。”

　　夏栀眉心动了动，她看着手里的冰水，又转头看了眼旁边的人，最后什么也没说，握着冰水看着比赛。

　　顾嘉言朝她那边靠了靠，“我帮你解说。”

　　夏栀眼睫轻轻颤动，她说：“刚刚林时已经……”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耳边便传来顾嘉言的解说声。

　　她不知道顾嘉言是装作没听见她的话，还是真的没听见。
　　大概是周围声音太过嘈杂，夏栀觉得头脑发胀，也懒得打断他，就这么安静听着他的解说。

　　.

　　“嘶。”蒋飞沉瞬间感到有些无力，他乱抓了一下头发，“那我道歉，对不起。”

　　陈西柚都已经做好了继续回怼，结果蒋飞沉却突然不继续跟她吵了，一瞬间她有些被话噎住。

　　“喏，消消气。”蒋飞沉将放在口袋的冰水递给她。

　　陈西柚哼笑了下，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小口，她说：“我是第一个赢过你的人。”

　　蒋飞沉见陈西柚笑了，他也松了口气，低头扯着嘴角。
　　要说两个人刚刚在吵架，其实不算是，他只是想让她发泄一下。

　　“是啊，第一个，赢过我的人。”
　　也是第一个，让他心甘情愿低头服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