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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搏杀 梦很模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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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茹在他的茶里面下了迷药,想将他晕倒后直接带回京城,但此人品茶多年,味觉灵敏,一开始就尝出了味道差异,步步谋划,伺机行动,最终欲一刀杀毙命。
他迅速将短剑从赵阙身后拔出,听得一声吃痛,顾子淙还想再来一次,扬声道,“就算我今日死,也要拉着你们垫背!”
赵阙此前杀高介嵩,本就有伤,现在已被顾子淙所刺,行动慢了不知多少,但还是反应敏捷的,带着徐青茹躲过接下来的一刀。
徐青茹脸色很白,但眼睛极亮,她唇微微发颤,握住赵阙的手,将他快拉到自己身后,侍卫们已听到响声,纷纷赶来,将三人围成一圈,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徐青茹身上没有武器。
“腰侧......”他的声音轻而低地落到她耳边。
她会意,咽了下口水,躲过顾子淙一刀,高声喊骂:“顾子淙,你疯了!不知道轻云知晓她父亲这般模样,该有多么痛苦与悲伤!你对得起她吗!”
袖中的手安静地、悄无声息地去拿过东西。
“顾子淙你这个懦夫!你要叫轻云如何在王府立足?他们虽不会杀她,但怠慢轻视之意不会有吗!轻云伤心多愁,又怎么有精力抚养好孩儿,你毁了她们!”
顾轻云是他唯一的软肋,被徐青茹一次一次提起,顾子淙神色终于变了又变,多了些其他情绪,“你住口!”
就在此刻!徐青茹猛地拔出赵阙腰间的剑,一鼓作气刺向顾子淙——她曾同赵阙学过如何用剑,功夫没忘,反而愈发精进,她用剑天赋不多,但很有技巧,顾子淙也本是文人,渐渐竟落了下风。
徐青茹咬舌,强迫自己一刻也不能分神,全神贯注地与顾子淙拼搏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叫人刮目相看。
她的肩膀被刺伤,脸颊处有一道刀痕,但她无暇顾及,只能接招拆招再出招,忍受着,拼搏着,坚持着,不能松懈!
终于,寻觅到一个空隙,她转身,再无顾及地将剑刺入顾子淙的胸膛,在他错愕之际,徐青茹将剑刺得更深,鲜血溅到她脸上,颇有些诡异的美感。
“你......你......”顾子淙说不出什么话,望着徐青茹的眼神既是震惊,也是怨恨,想挣扎却无力,一点点的迷药也终是起了效果,男人眼中的情绪逐渐消散开来,与黑夜融为一体,再也无法窥见。
终于......终于......徐青茹露出一丝笑容。
然而,就在顾子淙倒下的那刻,少女也无法支撑,随之倒下,血色中,她拧着的一根弦,终于可以得到停息。
“青茹——”
夜色之下,掩盖不住地混乱与急切。
......
屋内的人神色担忧,一一催促到,“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诊断的大夫同样着急,语气带了些不快,“她本就中了毒,还那般劳神用力,没死都是福大!”
一个声音忽响起,“她说,已解了毒。”
“诶呦我的王爷!她那算什么解毒,就是稍微压制了一下!幸好时间不算太晚,磋磨磋磨,应该......”
“什么应该呀!都好几天了!”一稚□□声响起,“我说,你真的有把握吗?”
老大夫见有人质疑他,凶到,“你这女娃插什么嘴!去去去,一边去!”
......
三天了,徐青茹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一群人着急不已,可又别无他法,只能等待。
赵阙驾马,前往了普宁寺。
路途依旧,风景如常,只是香客却比以往少了许多,终是贵客已逝,又落寞起来。一切的一切,只有佛祖眉眼间的那抹慈悲,一如既往,既睥睨众生,又关怀众生。
赵阙找到方丈,匆匆说明来意,问,“您可有法子?”
似乎早已知晓他的目的,方丈不急不忙,合十礼,只道:“你来了。玉佩可还在?”
“在。”
“另一半玉佩在女施主那。”方丈轻顿,释意,“她不愿回来。”
不愿回来?赵阙从腰间的锦囊中拿出玉佩,轻轻摩挲,玉质温和,但心中波澜四起。
“......那是另一个国度,但也是虚幻之地,若女施主沉溺于那超过一百二十六日,便再无返生机会。”方丈继续言道。
赵阙抬眸,“我要如何做?”
方丈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他曾经让他起“死”回生,无声地介入过他的因果,现在......遇到那女子,是必然,也是逆天改命的代价,他阻止不了。
良久,方丈才缓缓开口:“你需找到女施主身上的那半枚玉佩,两者合一,将其置于枕下,这日,你会进入她的梦境,爬过雪山,便能见到虚幻之国。你要做的,就是找到女施主,然后将她回到现实。”
“若你在剩下的时间内无法做到,就会永困梦境,永远困于轮回之中,你可愿意?”
赵阙握住手中的玉佩,望向等待他答案的方丈,语气平静,“为了她,我愿意。”
方丈心叹,只道痴情难改,是劫,是劫也。他提醒着:“外面一个时辰,便是梦中一日,王爷切记。”
赵阙颔首,“我知道,谢谢您,方丈。”
......
赵阙回到徐青茹府中,找到阿嗔要了那枚玉佩,他将两枚玉佩放在一起,果然是一对,合在一起恰似完好如初。
随后他将张大夫唤来,说明方丈之言,叫张大夫好生关切着徐青茹的状态。
张大夫沉了沉声:“你当真要这样做?”
他点头,以作回答。
张大夫摇了摇头,沉沉一叹,似乎衰老了好几岁,“你们呐你们......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你要活着,那丫头,也要活着!”张大夫鲜少有这般严肃的时候,他叮嘱着,生怕这两人都出了什么岔子。
赵阙笑了笑,很认真地承诺着,“我会的,我会将她带回来的。”
“嗯。”张大夫脸色沉重,半响,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像一个长辈般威严,“去吧,早去早回,我会替你看着她的。”
明月当空,他在徐青茹府中睡下,那两枚玉佩安静地被放置于枕头之下。
梦很模糊,但他却很清醒,他见到一座无法攀爬的雪山——这世间,唯有白色屹立。
赵阙身子受了伤,在梦里,竟也是伤着的,这里没有其他工具,他只能用手去攀爬这座高山。一次又一次,失败又失败,赵阙不经回忆起小时在佘溪村打造兵器的经历,坚持,重复,没有尽头,一如此时。
渐渐的,他忘记了时间,这片白皑皑的雪,太容易覆盖住一个人。
可他的心指引着他,终究没有让他迷失。
不知是第几次,也不知是第几日,他双手通红,终于爬过了那座雪山,可映入眼帘的世界,却让他惊愕又迷茫——一个非常、非常的奇怪的地方,这里的人头发利落,穿的衣服简洁、修身,男男女女,招摇过市,无半分遮掩,更神奇的是,这里还有着恰如山高的房屋,光亮疾速的马车,以及漂浮在空中不断重复的仙人。
他要如何才能找到她?
赵阙先想到的是,她是一个大夫,她或许会在医馆。于是,他拦下一人问着,那人虽见他服装奇怪但也并不深究,听了他描述,回道:“噢噢,你说医院啊,最近的嘛......坐这个公交车,五站就到了。”
公交站?
赵阙蹙眉,不解。
那人好心肠,见他疑惑,真有些吃惊了,“弟弟,你这打深山里来的呀?公交车都不会坐?行行行,我好人做到底,正好没事,带你一程,对了,你可别讹我啊!”
于是,赵阙坐上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公交车。
好心大哥问他:“你这手怎么回事,咋这么红呢?”
他顿了一下,回:“爬山。”
“攀岩!”大哥会意,比了个大拇指,“牛,真牛!小兄弟还真是从深山里过来的。”
一路上,他问他答,起伏之间,竟也有了些熟络。
到了医院,大哥问他看什么病,是否是有亲朋好友在这,可以说个大概信息,这样他才好帮他。
赵阙回,是找一人,徐青茹大夫。
大哥瞧他的眼神瞬间不对起来,“大夫?这徐青茹医生认识你吗?你别是骚扰人家医生的啊!”
“不是。”他否认,神色有些沉凝,“我要找到她,带她回去。”
“你……”想了半天,好心大哥指了指自己脑袋,“兄弟,你是不是这里有点毛病,来都来医院了,你去看看吧,不丢人。”
但看着赵阙执拗坚持的眼神,大哥又有些摇摆不定,最终摆了摆手:“好好好,我带你去找。”随后小声默默吐槽,“也不知高中毕业了没有,现在的小孩都这样了吗……”
好心大哥带着他服务台一个一个的问,可惜那些护士都纷纷摇头,表示没有这号人,但看到赵阙容貌,又会停留片刻,问上一句,“弟弟你知道她在哪个科室不?我帮你问问别人哈。”
可赵阙并不知道徐青茹是在哪个科室,也不知她年龄,身份证号码,这偌大的世界里,想要找到一个模糊的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大哥看出他心情渐渐不佳,便问了一句,“她是你什么人?你要费这么大的劲找她?”
赵阙一时沉默下来,就当大哥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他忽然开口:“是我妻。”
大哥一惊,话都差点说不出来,这也,这也,太离谱了!这不高中大学生吗!但突然地,少年的眼神亮了一下,大哥不知所以,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却见得一个女人,一个身穿浅绿色长裙的女人,她身边,还有一个笑容温和的男人。
随后,他听到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万千情绪融汇于一刻,“我找到她了。”
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