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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被更改的过往 “徐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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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三日,从赵阙进京已过去了三日,徐青茹一边为顾轻云看诊,一边分出心神来担忧。
“如何?”顾轻云卧塌床上,轻抚肚子,略有紧张地问道。
“脉象稳定,一切安好。”说着,徐青茹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你不要过于忧心。”
顾轻云愁着眉:“闲下来的时候,我总会多想......”
徐青茹看了一眼周围,旁侧的几位女婢会意地退下,房中只剩她们二人。
徐青茹低声:“世间事,总是忧愁之事更多,何况为了其他而放弃自己已有的呢?如你的孩子,他平平安安出生便是最大的事情......况且说不准,哪一天就来了转机。”
顾轻云握住她的手,抿了下唇:“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
她神色哀伤:“他多忙于公务,对我日渐疏忽,我......我害怕他有了其他可心的人儿。”
徐青茹微顿,知道这是女主陷入了无法避免的自我否定之中,可她不是男主,不能给到最有效的宽慰,不过,她转念想到自己对赵阙的担忧,这何尝不是一种情不自禁呢?
她将顾轻云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良久,才沉声道,“轻云,我相信你。”相信你可以坚持下去。余意尽在不言之中。
顾轻云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姐姐......”
“别怕。”
......
从顾轻云寝殿走出,一带刀侍卫早已经在门前等候多时,徐青茹一顿,停下脚步,未语。
“徐姑娘,王爷有请。”
侍卫做了个“请”的动作,但身体行为却意有威胁之意。
徐青茹微微扬眉,片刻,“首领请带路。”
去的是城阳王的书房,她来过,在那一晚同罗斩秋夜袭城阳王之时来过。徐青茹不由神色重了重。
几个侍卫“护送”她进去。
城阳王正在翻看文书,听到声音,挥了挥手,徐青茹身旁的侍卫应声离去。
徐青茹也只是一平民百姓,面对此等人物,先行行礼——礼节未差。
但城阳王并未召她起来,晾她在一旁直到腿脚软麻。
三炷香后,待徐青茹鬓角已有冷汗,城阳王才慢慢出声:“我向来不屑这般手段,但是你杀了谢流徽,这笔账,终归要还的。”
徐青茹抿唇,声音冷泠,不惧其他:“回王爷的话,她杀了那么多人,我杀她,不应该吗?”
城阳王手中的动作顿下,他抬眸,直凛地看向她,“所以,你现在还没有死,还能完好如初地进出我城阳王府。”
“世子殿下做过承诺,他会保我性命。”
城阳王嗤笑一声:“哈,想不到这方面你倒天真。”
徐青茹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埋藏在下的是沉冷的神情。
城阳王眯起眼,将桌案上的文书拂到一旁,打量着她,片刻,“你既然同景琰王相识,那说说看,他去京城做什么?”
她咬了下唇,忽而抬眸:“他去做什么,王爷您不知道吗?杀高介嵩一事,王爷应该也有份吧?”
赵阙来云州,不是为了对城阳王取而代之的,而是联合他,一同找到高介嵩在云州的破绽。
她早该想明白的,城阳王已然放弃权势,躲到这云州之地,陛下,需要这般自知之明,也需要城阳王的能力,一切的一切,不过只是个幌子。
城阳王瞧向她的眼光复杂起来,落了点重视,片刻,才道:“你果然很聪明,难怪能杀得了谢流徽。只是,你知道高介嵩与云州哪位一直有往来吗,你若能说出,谢流徽这笔债,我暂时就放过你。”
往来?
徐青茹一顿,这局,竟如此缜密严谨,高介嵩在云州还有一位隐藏极深的同伙......不过,她如何能得知?
等等!
脑中的弦忽地搭上,她略显错愕地望向城阳王,“是......顾子淙?”
顾子淙对她所说的当年往事,一半是真,一半是假,真真假假,共同完成了这场大戏。徐青茹一字一顿,“当年,是他煽动赵羽谋叛的,王爷您才是,被逼无奈的那位。”
静默片刻。
城阳王沉凛地看向她,“徐大夫,真相究竟如何,已是往事,我也不愿再追究。但顾子淙与高介嵩勾结多年,桩桩件件,罪不容诛,喊你过来,我也有私心。”
“是轻云......”徐青茹轻声呢喃道,忽问,“世子殿下可知?”
“他亦需处理此事。”
徐青茹便不再出声了,这件事实在出乎她的意料,良久,她问:“王爷想我怎么做?”
“徐大夫,你既是大夫,又是轻云要好之人,她与孩子,必须万无一失。”
语气平静,亦包含威胁。
徐青茹面色沉冷,缓缓回到:“民女,知道了。”
从城阳王的书房出来,徐青茹在外碰到了等候已久的傅妙笙,这孩子总是这样,习惯悄无声息地出现。
傅妙笙一把拉过心情沉重的徐青茹,走到院中的偏僻之地。
停下后,不到徐青茹肩臂的孩子一脸严肃,恍有几分城阳王的影子,她道:“你知道么?傅景隆已有半月未踏入顾轻云房中了,他们是不是要和离?”
能直呼傅景隆和顾轻云姓名的,也只有她了,不过,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的后半句话——
“和离?”徐青茹蹙眉,“郡主,你从哪儿听来的?”
“下人们传的,我听到一耳。”
徐青茹摇了摇头,神色郑重,“子虚乌有的事,郡主殿下,你可盼着他们好点。”
女孩努了努嘴,“我本就不喜欢她,何必假惺惺地盼着他们好。不过,我见她整日忧心忡忡,倒不像当初我见到的那个闺家小姐了。”
徐青茹抿唇,半蹲下身子,双手握住女孩的肩膀,“你既提到了这事,我便拜托你好好看着世子妃,若她有什么异样,你就跟我响个声,可否?”
女孩扬脸:“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瞧她伤秋悲月。”
“算我求你了,妙笙。”徐青茹唤着,语气又软了几分。
傅妙笙这才把下巴微微一收,安静地看了她几秒,才勉强到:“就这几日,再长我也看不了。”过了片刻,又颇为不忿地道,“你对她就是不一样,就像傅景隆一样。”
徐青茹笑笑,站直起来:“谢谢你,妙笙。”
*
几日过后,心头的急事总算有了一点眉目,赵阙差人送来一封信——一切顺利,他即日便会回云州,只是要拜托她一件事,赵羽留下的那批兵器正埋藏于曾经杏花寨所位于的地方,让她过去探探虚实。
徐青茹虽奇怪他的安排,但高介嵩已无,不成威胁,于是她带着阿匀前往杏花寨。
这条路,纵然几年未走,可心中依旧熟悉,她那点奇怪顿时消散——是啊,除了她,云州还有谁会这般熟悉前往杏花寨的小道。
天色阴沉沉的,凉快,只是旁侧的颜色融为一体,虚虚实实,瞧不出真切。
阿匀不知她过往,面对一重一重的崎岖山路,只担忧道,“小姐,当真还要往前?”
徐青茹点头:“你别看现在路途复杂,等走到前面地方,便能豁然开阔起来。”
“原来是这样。”阿匀心中崇拜,“小姐,您真是个能人,要我说,这云州女子,不,包括这云州男子,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你的。”
徐青茹好笑:“说的什么话!”但心里终究轻松了些,一切的一切,终于要见得曙光。
费了一个多时辰,也绕了些弯路,终于来到了当年杏花寨所在之地——一把大火曾把这里烧了个精光,但依稀能辨别得出当年的痕迹,以及废墟上野蛮生长的花草。
徐青茹回忆着信中内容,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一直走,直到看到一口井。徐青茹神色一顿,想起什么,这口井,曾经有个无辜的女孩跳了下去。
火燎过后,井壁呈现出淡淡的青黑色,徐青茹蹲下身子,手指轻轻一别,沾染些许灰尘与泥土,随后她的目光投入井中——赵阙的信中说一部分兵器就被扔于这井下。
可里面黑漆漆的,难以窥见,徐青茹看了一眼周围,吩咐到:“阿匀,去点个火把过来。”
阿匀赶忙应了声好,收回东张西望好奇的样子,顺着旁侧的一条路寻找能烧起来的木柴。
而徐青茹观察着井侧,试图找寻些其他线索。
半炷香过头,塔塔的脚步声传来,还有些灼热的气息,徐青茹伸出一只手去接火把,没回头,只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好了?”
没有东西递到手中。
徐青茹疑惑,回头,却见一意想不到之人,她刚要出声,一块黑色的布便从头顶落下,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徐青茹的视线与呼吸,只留下她轻微、挣扎的呜咽声。
天气晴朗了许多,更多的阳光洒满山头。
阿匀拿着点好火的木柴兴奋地跑到井旁,却不见徐青茹身影,他下意识地感到不妙,大声呼喊,但,无人应答。
少年的声音久久回荡,更快更急——没了徐青茹,阿匀也回不去云州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