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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刺杀 徐青茹的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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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此等丧事,大夫们仍待在里面显然不合时宜,张大夫拉过徐青茹,走了出去。
这一出去,便碰上了一个人,顾子淙。
徐青茹自然是识得他的,她低头,礼节性地宽慰道:“顾二爷节哀。”
顾家二爷却未应她,那双平日里儒雅的眼神此刻不善地望着她,顿了顿:“徐大夫,麻烦您跟我过来一趟。”
徐青茹略显惊讶,看了一眼张大夫,见他同样不解,这才颔首:“是。”
两个人走去了顾老夫人院子旁一个较为僻静的角落,徐青茹抬眸,神色有些疑惑:“顾二爷,顾老夫人刚刚去世,轻云也未曾见到老夫人最后一面,不知……顾二爷您找小辈是有何要事?”
顾子淙的眼神复杂,隐隐凌厉,“你,是否认识谢流徽?”
徐青茹心中一顿,谢——流——徽,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她是罗斩秋的过往,只是,顾子淙怎么会突然提到她?!
少女抿了下唇,神色如常,温声开口:“顾二爷,这是谁?小辈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徐大夫,你撒谎。”他断然打断,声音沉了几分,“你是杏花寨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她,或者说,你更熟悉她的另一个名字,‘罗斩秋’是吗?”
空间瞬间冷寂下来。
“顾二爷。”她的声音冷冽起来,“不知您是听到了什么,但小辈得澄清一句,青茹并非山寨之人,即使您是长辈,也不能把这无端的罪名按在我身上!”
顾子淙笑了下,不是嘲讽、运筹帷幄的笑,而是带着苦意的为难之笑,过了片刻,他道:“徐大夫,我知你要否认的难处,但是你,应该是她在这世上见的最后一人,有些她的事,我想和你聊聊。不过,若是徐大夫不肯,那我也只好,将此事告知天下之人了!”
天下之人?
徐青茹后退了一步,嘴唇微微动了下,却未出声。
这世间知晓她的身份的,也就王府的那几位,张大夫,以及景琰王,若是顾子淙将此事散布出来,盘绕在她身上的谣言只会愈演愈烈。但她,对于罗斩秋之事,不关心,这个女人身下的迷,能带给她的,只会是灾难。
徐青茹微勾了下唇角,垂眸:“顾二爷,怨青茹无知,实在不懂您说之事,若您执意要污蔑小辈,小辈也并非逆来受顺之人。时间不早了,青茹还有要事要做,先行告退。”
这时,有人唤她。
“青茹——”
徐青茹回头看去,竟是高房瑛。她即刻向顾子淙礼节性地一别,向高房瑛走去,弯了弯唇:“高二公子,您怎么来了。”
“青茹,你怎同顾叔一起,刚刚轻云还在找你。”
他的声音带着微微喘气。
“一些小事,顾二爷嘱咐我罢了,我现在就回去。”她温声回道,不显一丝破绽。
然而——
顾二爷的声音忽从后方传来:“徐大夫,等你想明白了,自然就会来找我了。”
高房瑛看着顾子淙,道了声“奇怪”,随后看向徐青茹,“顾叔要同你说些什么,竟这般神秘。”
徐青茹抿了下唇,眼眸中回闪过一丝深意:“与轻云有关之事,毕竟我是位大夫。”
高房瑛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俊郎的面容中划过一丝哀伤,“老夫人怎去得这般突兀……”
听此,徐青茹的神色也落寞了几分。
——顾老夫人的院子里人来人去,哄乱着,哭嚎着,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院子里有一个少女,长相明艳而稚嫩,徐青茹稍加留意了一下,但也就一下,便绕其走到顾轻云身旁,握住了她的手。
顾轻云泪眼婆娑,用手帕遮了遮眼底,哽咽着:“我竟不能见着祖母最后一面……”
“事发突然,非你之过。”
“徐姐姐——”她忽地抬眸,紧紧地攥住少女的手,“你是最后与祖母交谈之人,祖母可有说些什么?!”
徐青茹一愣,心底涌出几分悲伤,人之将死,想到的并非骨肉至亲,而是一生中最难以释怀的经历,它酸涩懵懂,代表着此生最动人的时刻,她要如何面对顾轻云诉说这一切?
过了片刻道,“老夫人说,此生值得,子孙满堂,只是追忆过往年华……其余的,我也未曾听到一二。”
顾轻云的神色微动,低下了头,一泪珠从脸颊处滚落下来。
“……我明白了……徐姐姐,只是我有一事,不知能否诉说于你。”
“何事?”徐青茹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缓缓地抬眸,眼中尽是期盼渴求,语出惊人:“徐姐姐,景琰王是他对不对?!他是山寨中人……现唯有城阳王府能庇佑我与孩儿,姐姐,我们可否将他揭露出来,让他回京城,不要来云州好不好……”
徐青茹面容惊诧,声音也有了些不稳,“你……你记得他?”
顾轻云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于杏花寨见过他一面,难以忘记。徐姐姐,你那日身体不适,也是因为见到了他吧?他今日如此风光,若不将他……那我们该如何,城阳王府又该如何?!姐姐,你最是聪慧,你一定要帮我……”
她蓦然松开了顾轻云的手,顾轻云见过栾佑,这与她的记忆相悖,也与……小说内容相悖,不对!现在故事发展到如今地步,真的还与小说有关吗?徐青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她自以为是的小说世界,而是一个自然发展的、潜移默化改变她的真实世界,她已由观众变成了参与者,同时,也变成了演绎故事的一员。
她被这个想法骇然怔住,过了半会她才缓缓转头看向顾轻云,咽了下,声音轻而凉:“轻云,这件事,我们得从长计议。”
见她答应,顾轻云显然松了口气,温温地笑了起来,“徐姐姐,我知道,你会帮我的,你一定会帮我的。”
徐青茹也笑了笑,但这笑意中透露出几分薄然。
她无端地感到一丝风雨欲来的意味。
辞别顾府之际,已是晚间,掀去了身上的各色情绪,徐青茹木然地走着,一顿一顿的,像个孤魂野鬼。
那块顾老夫人给的玉被她带在身上,藏进衣中。
起初是没有风的,只有一些干巴巴、神色匆匆的过路行人,谁也不会留意于她。
不知过去多久,似乎过去半柱香,风慢慢起了些,裹挟着几声鬼哭狼嚎,冷冷的,凄凄的,显出几分诡异的苍凉。同样的,徐青茹也不留意这些。
似是一个打结,不知出于什么缘故,许是觉得时机到了,那把剑,才方方正正地从主人手中出鞘,要谋杀眼前这个女人。
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留情。
但所思未得逞,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黑衣人给打断。
徐青茹回过神之际,那两人已交锋于一起,身形起起伏伏,像两阵邪风。
她后退几步,一咬牙,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体面,提起裙子便跑了起来。
直冲冲的,很奋烈地跑着。
眼看就要远离,却忽地被人抓住,带入一个巷子。
她狠厉地咬上这人的手臂,丝毫没有顾忌。
也许血液已涌了出来但这人仍未放手,只低声喊了句,“是我!”
徐青茹一愣,唇角稍松开了些。
是栾佑,也是景琰王。
她回缩后退,抬眸望他,他亦是一身黑衣,唯那眼眸独特、娟丽,一如既往。
“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压着声音问道。
“有人要杀你。”
“……为何杀我?”
“你是杏花寨之人的消息,被走漏了。”
徐青茹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是当年存活的人想杀我?……灭口?”
他也看着她,眼神中掠过一丝赞赏,但很快又隐了下去,点了点头,“此地不宜久待,我带你去另一侧。”
在生死面前,徐青茹不作计较,很快跟了上去。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后面的打斗声越来越小,直到一切都恢复平静,直到重新进入一条宽阔而静然的道路。
她忽而开口,沉声问:“拦下刺客的那位,是不是之前杏花寨时也在你身旁?”
他走路没有太多声音,顿了一下也无人察觉。
“是。”他如是回道。
徐青茹静默了,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那个寨子中,深藏着无数应深埋于尘土的秘密。
他停下脚步,她亦停下。少女抬眸,眼前扬目的,正是“徐府”——她的府邸,方方正正,挂着两个灯笼,平静安和。
他们走到了她家门前。
她神色有一刻的怔愣,但也就一刹那,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到了。感谢王爷今日的帮助。”
她声音泠泠,带着一丝冷气。
他的眼神落到她的身上,长绕而吞噬,但又像蜻蜓点水般飞跃而过,“不用谢,你若死了,谁来履行你的诺言?”
诺言......她笑了下,回望于他,“一事归一事,王爷,青茹告辞。”
然而,就在踏入府中的那刻,徐青茹神色大变,此前埋藏于心的恐惧害怕无助此时都化作脸色冷艳决绝的表情——她本想着躲避开来,但一切的一切都逼迫着她作出抉择,如果不揭露当年秘密,彻底解决遗留之事,她真的能得到安宁吗?
他们敢今日杀她一次,之后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景琰王不可能随时随地地都护着她,她必然自己面对,面对这一切。
“小姐——”听到声音,阿嗔阿匀忙迎了上来,面色担忧,“你终于回来了,可是顾府出了什么事情?”
徐青茹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顿了下,怅然道:“顾老夫人,离世了。”
“什么——”
“顾老夫人离世?”
两人纷纷发出惊讶的声音。
徐青茹的这句话,像是一个点,拉开了某种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