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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秋雨过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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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慢慢降下来。人们添上了一层衣服。
没过多久,齐柳橦将要迎来今年的最后一场柔道比赛。
她不甘服输,因此这段时间用心训练,为填补上一次的遗憾。
姜彦只要一有时间就来陪伴她练习,每时每刻都在督促齐柳橦。
一次次的练习也遗留下来不少压力,齐柳橦每天在半夜偷偷地发呆,偷偷哭泣,犹如堕落于深渊一般。
“好累,好痛苦。”
这句话频繁在她脑海反复出现着。
本学期也即将迎来期末阶段,学习压力一天比一天沉重。
双向压力的夹击让她有些吃不消。
齐父齐母劝她先别练习了,抽点时间缓解一下压力,会抗不住的。
齐柳橦默许父母的劝解,也想过暂时放下,发泄一顿。
最后一场比赛时间定在这周六,也正好是今年的最后一天,齐柳橦比往日紧张很多。
姜彦答应齐父齐母的委托,决定结束后和她解放一把,欢迎新的一年。
因为临近期末考的原因,其余六人被父母要求在家学习备考,所以这次比赛只有姜彦一人来陪同。
不过他们在微信聊天群里为她助威。
比赛前一天,齐柳橦正和姜彦饭后出来散步。
她想松懈一下心情,想将这几天的疲惫全部释放。
这几天下午五六点就天黑了,现在就已经是昏天暗地。
齐柳橦哈着白气,“刚看了天气预报,明天会下点小雪。”
“嗯嗯,如果能在小叶子比赛结束后下就很好了。”姜彦肩膀上有一条围巾。
齐柳橦盯着这条多余的围巾,不屑道,“天气不算太冷吧!何必呢?”
“我我我……”姜彦突然就结巴了,“我以为你怕冷。”
“……”齐柳橦一副坚强的姿态,“我身体好着呢!不必担心。”
姜彦:“……”
你没事就行,但我还是怕你出事。
他们经过河道旁边,小夜灯照着道旁的柳树,淹没在发亮河水的波澜里。
“小狗,你说明天还会重蹈覆辙吗?”齐柳橦望着河中的倒影,勾着一缕头发。
她便顺势往他一靠,整个人都颤颤巍巍的。
“保证不会的。”姜彦笑容委婉,手不听使唤地放在她肩上。
齐柳橦应激地拉开距离,侧着头。
姜彦伸手有放下,“我又说错什么了?”
微风浮动,一切静止。
只能听到互相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为明天有精神上场,他们提早回家上床入睡。
梦如同水中的星辰,虽只是个倒影,但能暂时享受短暂的欢愉。
次日早上并未下雪,但温度比之前降下去不少。
姜彦和齐柳橦中午后赶往体育场。
可能是室内温暖的原因,齐柳橦在赛前犯困,在走廊的椅子上小憩一会。
姜彦则坐在她旁边,一边回复父母的信息,一边防备她不小心摔下来。
父母说今天晚上一起聚餐吃火锅跨年,他根据长辈们和自己的口味买了一些食材。
他双腿上有一大袋东西,拿起手机计算器,对着小票算数。
“等笨蛋比赛结束后就去买点饮料。”姜彦收起小票,“还要多久,我现在好无聊。”
他瞟了眼旁边睡的很香的齐柳橦,想找话题和她聊聊。很快就打消了念头。
还是别这样了,不然她起床气一上来就给我一拳。
排队入场时,齐柳橦还有点惺忪着,反倒姜彦比她更加提心吊胆。
姜彦双手都在发抖,上前牵住齐柳橦手试图安慰,连带着齐柳橦也发起抖。
“小狗,你怎么回事?”齐柳橦缩回去。
“没啥事。”姜彦缓和后,站在她面前,“该去比赛了。”
齐柳橦很平静地坐在候席,端庄坐好,展览全局。
姜彦看她没有显露任何表情,心跳加快,以为重蹈覆辙之前的场景。
他按耐不住喊起来,“齐柳橦,加油!我看好你!”
齐柳橦垂头捂脸,“可恶的姜小狗,看我比赛结束给你一拳!”
“……”
不一会儿,齐柳橦上场。
她深呼吸,手捏成拳头放在胸前,“即兴一下吧!”
其实她不在乎这次输赢了,只是为了这几天的奋斗找个完美的句号。
哨声响起,双方直接陷入僵持,不露出破绽。
她看准机会,猛然冲出,向那人侧面过去,出手又快又恨,倒地。
姜彦声音仿佛被拉高十倍,漂亮完美等字在他口中频繁喊出。
接下来是一场防守,双方拉扯几分钟后,哨声宣布这场结束。
姜彦在茫茫人海的人群中向她竖起拇指,齐柳橦抬头一眼锁定方向,给他回应。
这种解放自由的感觉真好,那就再来一场吧。
齐柳橦借口说出去上厕所,其实找姜彦说点道谢的话。
齐柳橦呆若木鸡地直视着姜彦,一句话没有吐露。
最后她只能给他一个短暂拥抱,姜彦猝不及防,手放在她后颈上。
双方都按耐不住心中的旺盛的烈火,只能让时间慢慢消去。
渐渐的,外面的世界铺上了薄薄的浓雾,白色的小颗粒落在这座城市的任何地方。
这时刻,体育场已经空无一人,齐柳橦和姜彦在超市里挑选好饮料出来。
齐柳橦抬手接,“下雪了。”
雪花落在齐柳橦指尖,掌心温度很快融化成水滴。
“时间刚刚好,正好在你比赛结束就下雪了。”姜彦提着两袋食材,“爸妈说今晚一起吃火锅,要早点回去。”
齐柳橦接过他一袋,“那可不能磨蹭,回家。”
他们没告诉任何人比赛的结果,但齐柳橦包里还是露出一条彩带。
姜彦拿起手机录视频,镜头稳稳的框住齐柳橦。
走两步,她忽然停住。蹲着朝路边摇尾巴的萨摩耶招手。
萨摩耶接近蹭了蹭她的掌心,指尖还揉着狗耳朵。
“太可爱了,眼睛还有点小雪花。”清冽的声音传过来。
姜彦举着手机顿了顿,悄悄把镜头往下移,拍下她和狗狗拥抱的画面。
雪落到发梢,像是撒了把碎星子。
姜彦偷偷把照片保存并更换为壁纸。
他脑子一糊涂,齐柳橦伸手要看照片时,却拒绝她。
“不给?一定是什么丑照。”齐柳橦挑眉,故意往他身上凑了凑。
姜彦声音有点闷,“不是。光线不好,拍的不清楚。我早就删了。”
齐柳橦哪肯信这谎言,“骗我是小狗。”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其实很好看的,只是不能给你看。”
“行吧,信你一次。”
雪还在下,落在宽敞的衣领里,化得无影无踪。
齐柳橦到家就换上长袖睡衣,在厨房里搭把手。
她搬出该用的电器和餐具,对厨房里准备食材的姜彦喊道,“爸妈想吃清汤,你要吃辣汤吗?”
“近几天戒辣,还是算了。”姜彦捞出一盘蔬菜,“你累不累?”
齐柳橦又点头又摇头的,“我没事。这可是爸妈安排的两个人的活。”
“你刚比赛完,吃得消吗?”姜彦端来一些食材,放在桌上,弹了她的脑门,“笨蛋。”
齐柳橦叉腰,“我真的不困!”
说完,她不受控制地打起哈欠。
姜彦:“……”
齐柳橦心虚地瞥向姜彦,双手缩进袖子里。
“嗯?”姜彦还拿出令牌,“干妈干爸告诉我,你可以休息,等他们下班就叫你起床就行。”
齐柳橦:“可我……”
“他们不会怪你的,我也不会。”姜彦回厨房继续接着剩下的任务,“笨蛋,快去睡吧。”
“哦!”齐柳橦将汤料放进锅中,才进房间躺下,赌气。
这个小狗真关心,我真想帮忙,一点都不累。
然而又是一起哈欠。
“……”
齐柳橦从书柜抽出一本漫画书,趴在床上看。
“还是这篇才是最好看的。”经过高潮阶段时,她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的精彩,“还得是纯爱呀。”
她半合成上书,托腮思考着,“那天的电影是个开放结局,是时候发挥本人的想象力和写作能力了。”
齐柳橦点开备忘录,看了一排排的存稿迟疑一下。
“对哦,我写的自创小说《审判庭与银手拷》还没搞定。”齐柳橦不得已抛开刚才的灵感,“下次一定,先将这篇补一补。”
她码了几百字后,因疲倦而倒下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是长辈们早已回家。她还是被姜彦叫醒的。
“这个笨蛋,不是说好的不困的吗?”姜彦打开她房间的灯,“起床了,吃火锅了。”
齐柳橦闷哼几声,“给我点时间赖个床,很快就好。”
姜彦拉着她的手起来,“快点吧!吃饭最积极的不是你吗?”
齐柳橦眯着眼睛下床,去洗手间洗脸,一下子咻出来,坐在餐桌前。
“恭喜我们的小叶子拿到最佳名次。”齐父齐母拿起杯子站起,“在此祝贺。”
齐柳橦起身回应,“谢谢爸妈。”
姜父姜母在鼓掌,姜彦只是淡淡一笑,往火锅里放食物。
欢笑畅谈,一天的疲惫散去,全家分享今年总结。
家人团圆便是家庭幸福,美满的事情。不必追求物质的富足。
他们举杯欢庆,恭迎新的一年。
温暖的房屋下是欢畅,拥抱和热泪盈眶。
晚上十一点时,千家万户都在等待新历上的新年的钟声。
姜彦坐在齐柳橦书桌前,赶时完成他最后的绘画。
齐柳橦依旧在床上看漫画,她的手机在播报群聊的语音。
林稚夏:恭喜柳柳获得冠军,明天再接再厉。
唐芊妍:谁能帮我出个策略?我学不下去。
苏煊泽:你自己找吧!我们帮不了你。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表情包。
苏梓铭:看来大家都在呀!那由我给今年再添一笔…
丞钧:你闭嘴!
姚静妮:出去一趟就这么多信息?那么厉害!
唐芊妍:姜彦和柳柳怎么没有说话?那么早就睡了?我们要跨年的。
齐柳橦回复:没有,只是懒得说。
姜彦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唐芊妍:……随便你们,看看谁熬得更久。
林稚夏回复唐芊妍:我十二点后就要睡觉了,明天还有事。
唐芊妍问号回复:那其他人呢?快点回复。
是一连串和林稚夏语言一样的语音。
唐芊妍掐点回复:那我胜出……那元旦快乐。
钟声敲响,烟火在璀璨星空中绽放,新的一年到来。
二人的手机炸开了锅,忙着回复别人同乐。
他们跑到客厅向父母长们送上祝福话语,新的一年要顺顺利利。
他们也回应道,“你们呀!要学业进步,天天向上!”
等长辈们说完,齐柳橦和姜彦也互相祝福。
“元旦快乐姜小狗。祝你新的一年有一米八,考个好成绩。”
“元旦快乐齐笨蛋,新的一年也不要忘记我。”
齐柳橦拍打他肩膀,“你这算是哪门子语言?谁教的?”
“说错了。”姜彦捣鼓她的头发,成炸毛,“不管结果如何,你开心我就开心。”
齐柳橦现在又生气又害羞,“你这个小狗依旧很欠扁。”
“……”姜彦回去完成画的最后一笔了。
画中的女孩站在颁奖台,提着奖牌,抹着汗水,笑容灿烂阳光。
姜彦补上一句话,完美落笔。
他写道,在我心中,冬天有两个太阳。一个在天上被乌云遮掩,一个在我身边温暖着。
新的一年,我希望我们还是一如既往都是平平淡淡,我不强求什么。
齐柳橦也一样,被子半遮脸,漫画书倒在一边,在微微上扬的眼睛上,眸光温和,是久违的温文尔雅。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也是新的终点。
不久后是他们高中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为了画上完美的句号,投入复习的状态。
复习时间越来越少,临近期末越来越近。
期末考试时间是一月中旬,怀揣滚烫的心情进入考场。
考试前走廊被堵的水泄不通,同学们拿着复习资料,争分夺秒地记熟考试重点。
听从广播进入考场,沉默的让人坐立不安。只有2B铅笔与纸张交互的摩擦声。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消磨,一场考试结束,该准备下一场要考的科目。
就这样反反复复几场下来,考试就潦草地结束。
高中的第一个学期也顺利收尾。
考试结束后俩三天依次收到各科目的成绩。都急着去查询,是否达到自己的理想水平。
散学典礼前一晚所有科目成绩都发到学生们手中。
他们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点开班主任发来的网址。
齐柳橦忐忑不安地闭着眼睛点开成绩单,“小狗,你先帮我看一眼。”
姜彦正好进不去软件,顺便凑去。
乍一看,他一字一顿道,“你这学期的努力没有白费。”
齐柳橦这才缓缓睁眼,见道法成绩是七字开头,她很是激动。
“老天不负有心人啊!”齐柳橦情绪激昂,“那你的呢?考的如何?”
姜彦的成绩比较平均稳定,期末总分自然而然的比齐柳橦高一两分左右。
“你也不赖!”齐柳橦身体往后仰,举双手祝贺,“可以安安心心过个好年。”
姜彦见她欢呼跃雀,“我想又有灵感了。”
齐柳橦一只手绕住他脖子,“小狗你别这么冷漠,要来点反应。”
“齐笨蛋,你放手!”她用了百分之七十的力气牵制着姜彦,他只能无助的挣扎。
“你说有灵感了?”齐柳橦这才放手,“记得给我观赏观赏,保证给你打赏助威。”
“不必。”姜彦满脸通红,内心慌乱不堪。
齐柳橦望去,略显伤感的眼神夹藏着一丝幽怨。
姜彦注视她神色,嘴角挑起一抹意义非凡的笑容。
又在想什么操作?我怕你接不住我的拳头。
“我先回去了。”姜彦伸个懒腰,起身,“明天早上见。”
“好的,明天见。”
齐柳橦脸颊鼓成小包,脸色一片涨红。不知是生气还是害羞。
“姜小狗,小黄狗,变成一只大黄狗。”齐柳橦哼唱小时候自创的歌谣。
歌谣在暖和的家中结束。
“如今,姜小狗真的长大了。”齐柳橦翻找之前的照片。
照片内的二人初生牛犊,浑身脏兮兮的,是他们战损后的场面。
“盼望着,我们都长大了。”齐柳橦接着道,“烦恼也增加了。”
时间短暂,流逝飞快,所以我们不得已珍惜。
消息铃声将齐柳橦拉出自己的世界,是姜彦发来刚完成的画。
他画的是阳光底下,是名女生的灿烂笑容,是一场干净的天真无邪。
姜小狗:请收好,不接受任何理由退货。
姜小狗:希望你也喜欢。
“白痴姜小狗,今天是阴天!”齐柳橦没有照着回复:你的画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齐柳橦:谢谢。画的细节我发现了。
对方处于输入文字中……
齐柳橦发出嬉笑的表情包:我懂我懂,先下线了。
姜小狗:嗯!你不懂。
齐柳橦:……
寒假已至,为应迎接新年,就开始忙活起来了。走街串巷买起新年必需品。
姜彦和齐柳橦都在一个家乡怀镇市长大,所以在腊月二十六就一起回去了。
他们返回家乡乘坐的是高铁,提前买好了卧铺票。
齐柳橦坐在窗边,刚泡完一桶泡面。
车窗外一片漆黑,只能看得到一点星星般的灯光。
她把脸贴在冰凉玻璃上,指尖在手机上屏幕上敲得飞快。还时不时地噗嗤哈哈大笑。
“小叶子,还不困吗?”齐母给她手里塞点瓜子,“我们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呢!早点睡吧。”
齐柳橦摇头,“妈妈,我现在不困,刚和朋友聊到开心的事。”
“哦?开心的事?”齐母磕着瓜子,瓜子壳扔进临时垃圾桶,“能和妈妈分享一下吗?”
齐柳橦有些犹豫,说道,“妈妈还记得我和姜彦小时候的事情吗?”
“记得,怎么了?”
铺上躺着的齐父猛然坐起来,“我也要听听。”
“爸妈,你们还记得不?我和姜彦之前去姑姑家玩的时候有只大黄狗。当时我们就拉着黄狗出去玩。”齐柳橦搅拌面条,“不知怎么的,姜彦突然骑着大黄狗,一个不留神都摔进田埂里。”
“居然有这种事?”齐父闻言也笑道。
齐母打他胳膊肘,“你别打岔!”
“当时他头发一堆泥草,大黄狗也冲着他叫几声。”齐柳橦扭头看了眼外面过道,“然后他也对大黄狗汪汪几声,然后拉着我和它回家收拾。”
齐母捂嘴笑道,“难怪,你总叫他小狗。原来是这样。”
齐柳橦嗦一口面,嬉笑道,“不过他在我眼里真的很想一只狗狗。”
“是因为长得可爱吗?”齐父按耐不住说出来。
“不是啦,爸爸。”齐柳橦摇头,“是别的原因,我不告诉任何人。”
齐父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被齐母阻拦道,“孩子也有秘密就不要问东问西了,回去睡你的觉。”
齐父:“……”
经过的姜彦探头问道,“在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齐柳橦把手机藏进怀里,装作困,打起哈欠,“秘密!你怎么还不睡?”
姜彦提起煲水壶,“煲点热水,泡点茶。干妈干爸喝吗?”
齐父齐母直摇头,“我们差不多要睡了,阿彦你也要早点休息。”
“谢谢。”姜彦说。
齐父齐母对面相视而笑。
不一会儿,灯熄灭了,人们纷纷入睡,车厢内是对回家的期待。
齐柳橦在最后的意识给姜彦发了一条信息:明天记得等我。
姜彦选择已读不回,闭眼休息。
应该是回家的牵挂,使姜彦有些彻夜难眠,望着窗外很久。
清晨的高铁站褪去几分夜色,七点半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卧铺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齐柳橦拉着行李箱的拉杆,滚轮与地面的摩擦出轻快的声响。齐父齐母在她身后,大包小包提着带回家的年货。
高铁站正在播报着,“怀镇欢迎您回家,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怀镇市可比溪竹市温暖些,齐柳橦干脆只穿了件马甲。
一出口,就看见姜彦一家在不远处招手,“老齐呀!就等你们一家三口了,咋那么慢?”
“人有三急嘛,叫到出租车吗?”齐父说道。
“四个大人,两个高中生。再加上一堆行李,出租车挤得下吗?”姜父展示战利品是的,“看我机灵不?这带路有大巴车经过。”
“……”
在父亲们寒暄之间,一旁的高中生如同小学生似的语气吵架。整的两家母亲都整不会了,拿手机在笑着拍下这二代场面。
等他们吵架结束后,阅览一遍又一遍的视频,拍着大腿笑得肚子疼。
“妈妈,笑得这么开心?”齐柳橦歪头说道,“有和干妈聊到什么了?”
齐父语气莫名欠欠的,“那是你妈妈发癫了。”
话音刚落,齐父就挨了齐母捏肉计,让他哇哇大叫。
齐父道,“放手,我错了。”
“……”
很快大巴车停在高铁外的车站,行李箱稳稳的塞在行李舱。大巴车驶离车站,朝熟悉的老家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景象从高楼渐渐的变成低矮的房屋和成片的田野,空气中仿佛有种翻新泥的味道。
那算是大自然的气息吧。
大巴车在车站停下,他们拖着行李,回到老家小院的门口。
还未敲门,就听见了院子里的汪汪声。接着是一场唠叨声,门被推开了。
爷爷奶奶看见儿孙们时,眼角皱纹漾开,迈着小碎步迎上来。
奶奶一把抱住齐柳橦,“孙女啊!才一年不见就长那么高了。小孩子发育就是快。”
爷爷则帮齐母拿东西,“可把你们盼回来咯!”
那股清香带着草木香的温暖,瞬间一路的疲惫都化开了。
他们的到来,爷爷奶奶准备一大桌菜,让齐柳橦顺带也叫姜彦一家过来一起,好歹聚一聚。
齐柳橦一个信息过去,等待他的答复。
几分钟过去了,姜彦回复到:我跟爷爷奶奶说了,他们来帮忙了。
齐柳橦:OK!看看我也能不能当个打手。
姜小狗:别了吧,不把我打了就不错了,昨晚又没睡好?黑眼圈都加重了。
齐柳橦:你好意思说我吗?你的黑眼圈更重!你昨晚偷偷画画了,是吧。
姜彦借用表情包炸屏表示自己绝对没有。
齐柳橦:好啦,快点来吧,就等你们呢!
齐柳橦:帮我想干爷爷和干奶奶问个好。我要去帮忙了。
姜小狗:收到!马上来!
齐柳橦:哈哈哈,还得是小狗。
姜小狗:笨蛋!
姜家和齐家碰面,聊了一会儿旧事,起身去准备午餐。
姜彦和齐柳橦也想帮个忙,被爷爷奶奶拒之门外。
“爷爷,您孙子的手艺不差的!”姜彦撸起袖子,“我要大显身手一番。”
齐柳橦在一旁瞪大眼睛,神情全是恳求。
姜爷爷实在拗不过这两位活宝,立刻给他们安排去花园里打理。
花园里全是齐爷爷种植的花和齐奶奶培养的蔬菜。
齐柳橦拿起剪刀咔嚓几声,枯枝枯叶落在泥里,为它们献出最后的能力。
姜彦提着喷壶,滋润着绿油油的青菜。
齐柳橦正在跟青菜边上的杂草较劲,她戴着橡胶手套,捏着草根往外拽。
身子没稳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姜彦放下喷壶扶她,“一不小心了,齐笨蛋。”
笑声懒洋洋的,齐柳橦拍去身上尘土,“用力过大了,我没事的。”
他刚摘下一个番茄,递给她,“离饭点还有时间,吃点垫垫肚子吧。”
齐柳橦回头瞪着他,“我奶奶同意了吗?我可不想偷懒。”
“早就问过了,不必担心。”姜彦蹲着啃,“我看你修剪枝叶完成了,快吃吧。”
齐柳橦脱下橡胶手套,接过来吃,“还得是奶奶种的,好吃。”
姜彦注意到被藏的隐蔽的仙人球,“没想到你的爷爷养的仙人球这么好。”
齐柳橦接他指向的地方看去,“你看,一推小仙人球,挺可爱的。”
“我看看。”齐柳橦脖子伸的老长,挨近姜彦的位置去看。
见她越挨越近,姜彦有些慌了神,像是被烫了一下,往一边挪开老远。
齐柳橦扭头看她离自己越来越远,疑惑道,“我不吃人吧……姜小狗”
姜彦装作抹汗道,“刚刚浇水打水跑来跑去有些热,你一挨我更热好吧。”
但齐柳橦很清楚看他身上一点汗味都没有,不由得低声骂几句。
姜彦缓和后才靠近,就这么随随便便聊着植物们。
“我还是喜欢爷爷养的这盆水仙花。”齐柳橦肘击一下姜彦,声音裹着笑意,“你看像不像洁白的裙子?”
姜彦抬眸望过去。
好巧不巧,云雾散开。日光穿过花瓣,洁白的花瓣变得透明。
姜彦嗯了一声,咽下果肉。视线落在齐柳橦笑脸上。
对于他而言,她笑容可比水仙花生动得多。
他硬生生憋出两个字,“还行。”
“……”齐柳橦不屑,还是自己美美欣赏才好。
长辈们在厨房忙活大半天,姜母来到院子里叫他们要开饭了。
见他俩相处甚好,却不想打破这份和平的时期。
“这两个小朋友,不吵不闹的时候真安静。”姜母提高嗓门,“孩子们吃饭了!”
闻声,齐柳橦和姜彦小打小闹地跑来。
“真不愧是你俩活宝,以后少打闹,听见没?”姜母捂嘴。
“收到,妈妈!”
“收到,干妈!”
饭桌上,齐柳橦和姜彦坐在爷爷奶奶旁边。在爷爷奶奶几百个提问下,有些夸大其词的回答,不敷衍。
“看来咱们柳橦和姜彦相处不错嘛。在学习上有什么困难要和对方一起帮助。”齐奶奶轻轻碰姜彦的肩膀,“这么久不见这个手臂也太结实了。”
姜爷爷仰头大笑,“如果柳橦受欺负了,姜彦这小子可以护着呀。”
姜彦放下碗筷,咽下食物道,“她这个德行不怕被欺负的。”
齐柳橦用力踩他一脚,姜彦只能忍耐着疼痛。
这个笨蛋不知轻重,我不跟你计较。
接下来还是一堆提问前来,姜彦和齐柳橦为了不让长辈们落空,只能照旧。
饭后,齐柳橦和姜彦还是想要帮忙收桌洗碗,还是被拒绝了。
齐柳橦搬出行李箱里的漫画书和学习资料,原本想宅在家里,被姜彦拉出去走走。
姜彦早就知道她懒的问题,推出一辆自行车,“上车,我们去集市玩,顺便买点东西。”
“不要,我只想在家。”齐柳橦内心有些犹豫,“除非你请我。”
“行行行,你陪我就行。”姜彦说道。
齐柳橦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抓得很牢,“好勒,不过你不会像之前那样失误吧,我可不想再摔进泥坑里。”
“保证不会的,你相信我。”姜彦见她抓好就踩起踏板,“出发。抓稳咯!
姜彦的声音被风切开,传到耳后时还有些笑意。齐柳橦抿了抿唇,手指越来越紧。
冲下坡时,自行车抖了几下,吓得齐柳橦一把抓住他一角,嘴里还不听喊道。
风的阻碍听起来很小声,但姜彦知道她在说什么。
速度慢下来后,齐柳橦撒手,“还好捡回一条命,吓死了。”
“都说的抓稳,齐笨蛋就是不听。”
“你别说话!”齐柳橦想给他一个肘击,但怕他一个不稳摔倒。
太阳刚爬到半山腰,只见集市几乎摆满摊子,来来往往都是人群。
姜彦锁好自行车,备好遮阳伞,撑开,“走!”
“有什么吩咐要买的吗?”齐柳橦拿出手机,“早点买完早点回去。”
他眼尖,看见巷尾有卖糖水的摊子,弯腰,“还早着呢。来个饭后甜点。”
齐柳橦抬头时,正撞见他欲望的眼神,只不过是对甜点的欲望罢了。
“那我要一碗绿豆沙,你还想吃啥?”
姜彦否决,“和你一样,别的就不买了,我爸妈说要买点香料就行。”
“这么简单,姜小狗不太可信。”齐柳橦捏着下巴,语气有些逼问。
“爱信不信。”姜彦不正经道,“我去买单。”
车筐里是两袋用塑料袋分别装着的香料和芝麻。
二人手里是一串糖葫芦,齐柳橦坐在后座上吃着。姜彦因为要骑车,紧紧地咬在嘴里。
“还是咱们老家的糖葫芦好吃。”齐柳橦咬下裹在山楂外的糖浆。
姜彦点头,只听到嗯哼几声。
微弱的夕阳将二人的影子拉长,自行车碾压地上的光斑,一路上叮叮当当地响。
齐柳橦踩着后轮边处站起来,靠着姜彦的肩膀,呼声很高。
“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笨蛋有小狗陪伴。”齐柳橦往他耳边凑。
姜彦被她这番话逗得肩头一颤,自行车平稳地在青石路驶过。
齐柳橦拎高手中的糖葫芦摇晃着,“明天会更好。”
“……”姜彦感知自己左肩有些沉重,扭头看去。
她嘴角还翘着,眼角眉梢都存在着笑意,像是被晒化后的蜜糖。
可她没有浑然不觉,姜彦骑车速度缓缓放下。
说话时肩头一颤,眼睫毛扫过他的衣襟,留下稀稀碎碎的影子。
今天除夕夜,长辈们给他们下达一个命令,要求去田里摘点玉米,回来时顺带抓只鸡。
“出发,小鸡们我来咯。”齐柳橦拖着大筐,冲向玉米地。
姜彦还未出门,被齐父牵制住,提醒道,“记得看着这丫头,以免被她搞的鸡飞狗跳的。”
“好的干爸。”姜彦装作严肃道,“我保证看紧那个小魔王了。”
他到达玉米地时,齐柳橦摘好三分之一的玉米了。
“小狗,你好慢。”齐柳橦嘲笑他道,“我很快搞定就去抓鸡。”
姜彦回忆起之前往事,“我来抓吧,你休息就行。”
姜彦知道齐柳橦小时候是一个小魔王,每当来怀镇市,家禽就没有和平的时候。
她经常把它们搞的鸡犬不宁。
虽然都长大了,但本性改不了。
“你挡住不了我对它们的热情的。”齐柳橦折下一根玉米,扔进筐里。
姜彦从她身上扫过,眉尾似乎挂着点不屑,“得了吧,别忘了你之前的战绩。”
“我以前的?”齐柳橦重复道。
她稍一思?,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就是我的热血难以燃尽,这次就换你来。”
“你变了?”姜彦直起腰,张着嘴愣了好一会。
“我只是借口今天热血燃尽罢了。”齐柳橦语调平缓道,“再说了人也会成长的。”
“……”姜彦选择埋头干自己手中的活,暗暗发誓不再与她说话。
齐柳橦见此局面如此沉默,觉得有些无聊,哼起小曲消磨消磨。
两筐玉米装满,改到抓鸡关卡了。
姜彦进入鸡圈,鸡聚集在一块,对这个不速之客很是防备。
突然,姜彦犹如猎豹冲过去,双手画出一道弧线。鸡群惊叫散开,有的被吓到飞起。
扬起的鸡毛落在他头上,犯了病似的道,“小东西,看我今天不把你们大卸八块。”
他撸起袖子,追着一只最肥的芦花鸡满鸡圈跑。
齐柳橦在一旁看戏,眼里满是笑意,“姜彦小心啊!别被鸡群迷了眼。”
当姜彦多次扑空后,他忍不住了利用应激法。
他大摇大摆向鸡窝走去,触碰鸡蛋来威胁。
果不其然他追过的肥鸡如同战斗机一样迅速冲来啄他。
姜彦终于抓住它的鸡翅膀,提出来。
齐柳橦拖着腮帮子打趣道,“这鸡怕是练过,看起来比我还厉害呢!”
“小东西,害的鸡圈鸡飞狗跳的。”齐柳橦指尖触起它尖嘴,“任务完成。”
“你口中的鸡飞狗跳的狗不会是我吧。”姜彦不知从哪儿来的绳子,绑住鸡的双脚。
齐柳橦被笑弯了腰,托起毛巾帮他擦汗,“你说呢?”
姜彦刚要反驳,而被齐柳橦打断。
她指着训斥鸡,“让本女侠教训这只多毛怪,咱们小狗可累坏了。”
他听着齐柳橦口中的小狗,原本要瞪眼反驳,但被他狡黠的笑容破了功。
姜彦转身托起玉米筐,接鸡说齐柳橦,“算你厉害。”
齐柳橦几步跟上,“你在生气吗?”
“没有,真的!”姜彦后颈在发痒,是齐柳橦指尖温度。
“好吧,回家。”
晚风掠过玉米地,沙沙声裹着夜幕前的暖意,将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傍晚的夜色里。
炉火燃起,姜彦已经蹲在灶台前,齐柳橦坐在小板凳上,在他旁边择菜。
伴随着烟火弥漫屋内,传来不断的咳嗽声。
齐柳橦手指翻飞掐着豆角,很快篮子里的豆角堆成小山。
“该死,差点没命了。”姜彦拿着锅铲,翻炒着红烧肉,烟雾散开一部分,至少不会被呛到。
齐柳橦捧着篮子给长辈们交差,回来时拿着一包湿纸巾。
“脏小狗。”她靠近他身侧,湿纸巾擦过他发烫的脸颊。
姜彦被吓的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放轻。
他趁火苗旺盛时躲开,“完了完了。”
齐柳橦突然噗噗笑出声,“这下终于是一只干净的狗狗了。”
“哪有?”姜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耳朵红的都能滴血了。
灰尘又爬上他脸颊。
“……”齐柳橦先是瞪眼,抽出一张继续擦脸。
火苗呛得直冒烟,只听得二人笑嘻嘻。
齐柳橦正捞出最后的娃娃菜,姜彦从她身后熄灭火苗。
大鱼大肉纷纷上桌,电视里的春晚音乐渐渐响起。
最后一盘娃娃菜上桌,菜香弥漫屋内。
窗外绽开着一簇烟花,阖家团圆是每个人心中最理想的时刻。
所谓的团圆不仅仅是一桌温暖的饭菜,而是家人们的牵挂。
齐柳橦不想闷在家中,答应父母保证在9点前回家。
现在才不到8点,齐柳橦急忙拉着正在画画的姜彦出门。
夜色把田埂染成墨色,在烟花的映衬下便有了点其他色彩。
齐柳橦小跑到鸡圈里,因为今天抓鸡不是她,手痒痒的。
她盯上一只芦花鸡,抓了又放走,放了又抓回来。
“小狗,还记得我们很小的时候追鸡战吗?”齐柳橦轻轻地放下芦花鸡。
“那不是我的追鸡战。是你的。”姜彦犹如个木头,“要可知道你小时候有多调皮。”
齐柳橦突然噗噗笑出声。
“笨蛋,你笑什么?”姜彦一脸懵,“又要整我?”
齐柳橦摇手表示否定,“哪有,大过年的我会很安分守己的。回去画你的画,我也要休息了。”
“……”
姜彦脸上写着半信半疑,不知从哪个方向想着好。
姜彦看着她跑远的地方,又忽然间想到什么,颤巍地举起手机拍下来。
但因为夜色的笼罩下,使照片显得一片漆黑,看不到她本人。
姜彦直接放弃,“拍照还不如我画下来好,回去就干!”
推开家门,长辈们在对今年的春晚节目点评时,姜彦则拿着平板绘画。
他捏着电子笔,笔尖落处,是齐柳橦转身的模样。
虽然还未上色点高光,能清晰地看到画中的她身着红色的外衣,月光照着她侧脸,笑起来的弧度格外软。
他还特意把她手里的鸡画的歪歪扭扭的,有些唯美又有些符合她原本的性格。
窗外的钟声敲过十一下,正要添上最后一笔时,却被齐柳橦拉起来去阳台看盛大的烟花。
炸开的烟花五颜六色,为新年第一笔色彩,像五彩斑斓的星星坠入人间。
这次的夜晚很长,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姜父和齐父在顶楼点燃几次烟花,塞了点烟花让姜彦点燃。
齐柳橦则拿着仙女棒,微小的火光在烟花面前有些不自量力。
她在半空画着,形成一道火光,不知在画什么。
晨光漫过整个夜晚,每个人的影子镀上一层金。
除夕夜的鞭炮声像炸开的珍珠,从街头到巷尾,家家户户的窗户上染成甜红色。
这时候,没有人会想明天大年初一的事,只觉得此时的热闹能把一整年的疲惫冲散,只剩下温暖。
大年初一的清晨是被鞭炮声惊醒的,窗外的鞭炮依旧密集,一声又一声带着试探性的脆响。宣告着新的一年开始。
“新年好”等之类祝福的话语传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家里的长辈们已经忙开了,八仙桌上摆好了苹果,橘子等贡品。
姜彦正帮忙贴福字,一会偏高一会偏低。
齐柳橦在齐奶奶教导下,茶艺有一定进步。
院子里全是亲戚小孩们的欢声笑语,长辈们搬着小板凳,谈论着孩子们的事情。
年轻人们也聚在一块,聊到今年春晚的节目,不由大笑。
姜彦和齐柳橦向来喜欢安静,呆在房间里,宁愿写作业复习也不肯出来听他们吵闹。
齐柳橦追着新播的电视剧,抱着零食,半躺在床上观看。
姜彦还是一如既往赶着画画进度,一刻都没停下。
偶尔他抬起头和齐柳橦拌个嘴,新的一年还是没放过对方。
弹指间,炮仗的硝烟谈去。巷子里灯笼还在晃眼,只是没有除夕夜时的亮堂。
年味悄悄走了,他们也该收拾收拾回去了。
回去坐的高铁十分静谧,是离开家乡的不舍。
不过冬天寒冷也慢慢离开,倒是像在提醒着众人。虽然年是走了,还有往后的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