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归家》时眠

8、第八章

　　谢初桉没有在医院待很久，他坚持要回家。

　　比固执闻理从来不是他的对手，加上谢初桉恢复的异常快，到了晚上便行动自如。

　　闻理无可奈何，只能同意，于是在深夜，他们出了医院。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脚印也一深一浅地铺了一路。

　　　谢初桉走的不快，动作迟缓，似乎不急着回去。

　　　的确，其实在哪都无所谓。

　　他这么想着，慢悠悠地往前。

　　只是刚到巷口，远远的便停住了脚。

　　　闻理不解的看他，被看的人抬头看着巷口，栗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小楼的灯光，以及……一个守在暖色灯火下的修长身影。

　　　“那是谁？”闻理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疑惑地皱眉问到。

　　　谢初桉小幅度地蠕了蠕唇，却没有看他。

　　　“那是……我的爱人。”他平静地说，语气很轻，像夜里微凉的风。

　　　闻理懵了两秒，实在是没想明白，这能是从哪个石头蹦出来的爱人。

　　　偏偏就是这短短的时间，谢初桉很快就擦过了他的肩，踩着斑驳的月光和树影往前去了，半点没有他话里的平静。

　　　他的脚步是难得的匆忙，再不复之前的散漫。

　　　活像是变了个人。

　　　闻理在原地风中凌乱了几秒，才咋了一下嘴，啧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将手揣进了口袋，模糊并小声嘀咕了一句：

　　“瞒的够紧的啊。”

　　　话是这么说，身体却诚实的亦步亦趋地跟着青石板路回了家。

　　　谢初桉没注意身后那道感慨的目光，又或者无暇顾及。

　　　他满脑子都是刚刚瞧见的那个人，那个见到他后微微上挑的唇角。

　　　他知道那是在等他的。

　　　混沌的大脑给不出回应，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知道门开的那一瞬间，心脏快的像是要跳出胸膛，连带着呼吸也略显慌张。

　　　小乖仍然窝在窗沿，只是和往常的恹恹不同，显得有些躁动。

　　　它冲他摆了摆尾巴，却没有上前。

　　　谢初桉匆匆瞧了一眼，也只是短暂地顿了一下脚，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踩着楼梯上了楼，动作有些踉跄。

　　　他几乎是喘着气推开了卧室的门。

　　　而那个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人，正从容的倚在窗边，然后在他渴望的目光下，弯着唇很自然的张开了双臂。

　　　谢初桉几乎是扑着进了那人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裹着心跳将他圈住，耳畔响起一道很轻的，无奈又心疼的笑。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初桉。”

　　　万籁俱静，只剩下了如雷的心跳。

　　　怀里的人一声不吭，只是很快，温热的泪便渗透了他的衣料，轻而易举地晕湿了他的肩膀。

　　他等了很久，才得到一句尽是委屈的“好。”

　　　不是“对。”也不是“是”，只是一句什么都可以的，又什么都无法替代的酸涩的“好”。

　　　慕晨风叹了口气，动作轻缓的捧起了谢初桉的脸，用指腹拭去了他眼角的泪，然后在那人失神的注视下，动作轻柔地吻在了他的额角。

　　　“别再去想，一切都会过去。”他安抚着，以一种同方才极不相符的笨拙姿态。

　　　谢初桉的瞳孔颤了颤，然后被薄薄的眼皮猛然遮住。

　　　那种心悸让他有些恍然，以至于他来不及理清个中缘由。

　　…………

　　　“小乖啊，你看看你那个没良心的铲屎官，有了心上人连猫粮都忘了给你加。”

　　　闻理搂着猫，业务熟练的从抽屉里拿了根猫条喂它，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谢初桉的坏话。

　　　却很有眼力见的没去楼上，倒是和猫爷玩的不亦乐乎。

　　小乖并不理他，仍是一副天塌了也不多分出一点儿精力的懒样子。

　　　真特么见色忘义啊，闻理自顾自地笑骂着，唇边的笑又浅了些。

　　　他不适时的想起了谢初桉前些天说的话：“你总是要醒的。”

　　那种无可奈何的口吻，却半句不提自己。

　　　“如果我醒了，我会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吗。”他反问道，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而恐惧。

　　　但他想知道，也该知道，即便它显得微不足道。

　　　谢初桉笑得随意，他游刃有余的反问闻理：“你会记得你做过的梦吗？”语气之熟练，就好像说过很多次。

　　　大概是不会记得的吧，闻理的大脑难得迅速反应。

　　　可即便早有所料，他也不免失望，他是该记得的，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