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他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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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黎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几分警惕。
只见陆为俯身向前，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明明灭灭。
他替她斟了半杯勃艮第红酒，动作优雅从容。
“宴黎，我们或许可以合作。”陆为的声音平和又沉稳，比之往日，失却一分锋锐。
宴黎没少微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认真，却仍是道：“陆总说笑了，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合作吗？”
陆为于是抬眼看她，讲话说得更明白了。
“你应该知道，能被我陆为看在眼中的合作伙伴应该是什么样的人，现在你也可以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甚至于...”
他顿了顿，眼睫微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在杯沿之上，带着些缱绻的试探意味。
“可以深入到感情，我可以永远做你的情人，只要你想。”
宴黎稀奇地看了陆为一眼，这大抵是她从认识他一来，头一次见到他放下/身段了。
想不到堂堂商业帝国的总裁，也有卑微求爱的时候。
宴黎垂首沉默了一晌，然后忽然笑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觉得从前看陆为，怎么都觉得这个人强大到不可战胜，与他相处也总是被动顺从。
现在看来，他似乎也不过如此。
陆为见她乍然弯了眉眼，却品不出其中的含义，他一时蹙眉，想要说什么时，就见宴黎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在她纤白的指节上，一枚素圈戒指突兀地撞入他的视线。
“我大约是要辜负陆总的心意了。”
陆为的视线定定锁在那枚戒指上，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阴霾，甚至于连肩背都紧绷了起来。
很快地，他又恢复了先前的从容。
“我当是什么大事，情场如商场，躲不过竞争二字，宴小姐明珠美玉之姿，我大约是要与那人争一争了。”
宴黎即便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蹙起了眉头。
“陆总不觉得自己太过冒昧了么？难道你以为挤走了旁人，就轮得到你？”
把她当什么了？
陆为并没有读懂宴黎话中的意思，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调侃道：“看来那位姓俞的先生很得宴小姐的心意，竟叫宴小姐如此回护他。”
宴黎猜陆为大抵是站在高处惯了，不然看待人心怎会如此粗疏。
此时她也难免有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了。
“他算什么？”宴黎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说完这话后，宴黎又觉得自己心态有些不稳，看到陆为那仿佛胜券在握的眼神，颇有些懊悔方才的失态。
于是她转而冷笑道：“我当陆总日理万机，原来也有闲暇打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陆为精准地捕捉到宴黎眼中一闪而过的薄怒，这反而让他唇角笑意更深，整个人的姿态越发松弛下来。
他优雅地举起酒杯，向她致意，语气是无可挑剔的绅士风度：“方才的话，是我唐突了，自罚一杯，还请宴小姐见谅。”
宴黎不置可否，今日赴约本就是为了摸清陆为的态度与底线，如今目的基本达成，她已无意久留。
侍应生悄然上前，开始上菜。
菜品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与排程，法式香煎肥肝佐无花果酱与波特酒汁，黑松露野菌清汤，低温慢煮M9和牛里脊...
每一道菜的摆盘都宛如艺术品，配酒也同样讲究异常。
看得出，陆为为这顿晚餐花费的心思，远超一次普通的商务邀约。
宴黎礼节性地浅尝了几口，便以俱乐部还有事务为由起身告辞。
陆为并未阻拦，只是同样起身，为她拉开座椅，深邃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
直到那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专属电梯门后，眼中的玩味与志在必得才缓缓沉淀为一片幽暗的深思。
......
城东别墅的地下私人健身房里，空气弥漫着汗水与皮革的味道。
俞倾正对着沉重的沙袋进行高强度拳击组合训练，汗水沿着紧绷的肌肉线条滚落。
手机在置物架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来自未知加密号码的信息，附带一个音频文件。
俞倾扯下拳套，拿起手机，眉头本能地蹙起。
匿名信息总是伴随着麻烦。
他犹豫一瞬，还是点开了播放。
起初是一段背景音模糊的对话，紧接着，一个熟悉的清澈中带着冷淡质感的女声撞入耳膜：
‘......宴小姐明珠美玉之姿，我大约是要与那人争一争了。’
‘陆总不觉得自己太过冒昧了么？难道你以为挤走了旁人，就轮得到你？’
是宴黎！
俞倾心脏猛地一缩，第一反应是她遇到了危险，这或许是绑匪发来的勒索或示威信息。
他几乎没有思考，一把抓过旁边的外套，转身就要冲出去。
然而，录音仍在继续播放：
‘看来那位姓俞的先生很得宴小姐的心意，竟叫宴小姐如此回护他。’
听到自己的姓氏被那个陌生的男声提及，俞倾的脚步如同被钉住，骤然停顿。
‘他算什么？’
宴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事不关己的漠然。
短短四个字，在空旷的健身房内，却仿佛带着冰冷的回音。
俞倾站在原地，反复将这段对话播放了数遍。
每听一次，那冰冷的意味就浸入骨髓一分。
他听明白了，这是一段追求者间的试探与交锋，而自己，不过是对方话里的一个工具，也是宴黎口中，一个轻飘飘无需在意的“什么”。
发信人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挑拨，诛心。
而这盆冷水，确实精准地浇灭了他心底那簇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微弱火苗。
整个下午，那四个字像一道无法驱散的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算什么？’
是啊，他俞倾，在她宴黎的世界里，究竟算什么呢？
充其量，是一个还算好用的“合作伙伴”，一把偶尔锋利的刀。
他曾以为，共同经历的那些生死边缘的危机与默契，至少能换来几分超越利益的信任，甚至是一丝可能。
可如今这录音无情地提醒他，那枚戴在她指间的素圈戒指，不仅圈定了她的心意所属，也为他划下了一道清晰不可跨越的界限。
他并非不懂这世界的游戏规则，这个层面上的人，感情本该凉薄。
他甚至阴暗地想过，如果她也凉薄，如果她也“滥情”，那么是否迟早......也能轮到他？
怀着这种混杂着不甘自嘲与一丝残余妄想的复杂心绪，俞倾沉默地发动了车子，引擎低吼着驶向星火俱乐部。
然而，当真正抵达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楼下时，他却猛地陷入了茫然。
以什么理由进去？
质问她那句“他算什么”？
还是可笑地去求证自己在她情感版图上的坐标？
他就这样坐在驾驶室里，目光死死锁住俱乐部大门，任由纷乱的思绪如车窗外的寒风般穿梭，却始终没有推开车门的勇气。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俞倾的呼吸一滞。
宴黎似乎刚结束工作，微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然而下一秒，她仿佛感应到什么，抬起头，视线竟不偏不倚地投向了他车子所在的方向。
紧接着，让俞倾心脏骤停的一幕发生了。
她那总是覆盖着冷淡与疏离的眉眼，骤然冰消雪融，弯成了一泓映着月色的清泉，明媚得耀眼。
俞倾几乎要下意识抬手回应。
可他的动作凝固在半空。
他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围着深色围巾的高挑男人走向她。
从俞倾的角度，看不见男人的正脸，但他无比确信，宴黎脸上那瞬间绽放的温柔笑意，是为那个人而亮的。
他是谁？
凭什么？！
一股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胸腔的嫉妒，毫无预兆地窜起，死死攫住了俞倾的心脏。
他的视线如同被灼伤般钉在那两人身上。
宴黎微微低头，任由那个男人将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仔细地围在她的脖颈上，她甚至像只餍足的猫，眷恋地轻轻蹭了蹭柔软的羊毛。
那种温情，是他无论怎样搏命，怎样付出都从未得到过的，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答案已然揭晓。
那个男人，就是另一枚素圈戒指的主人，是她所有温柔与偏爱的终点。
俞倾屏住了呼吸，连胸腔的起伏都放到最轻，下意识地将自己更深地藏进车内的阴影里。
此刻被她发现，只会让这份难堪雪上加霜。
一种近乎绝望的诘问，在他心底疯狂嘶吼：
为什么...你不能滥情一点？
为什么...你偏爱的，不能是我？
年末《巅峰纪元》全明星赛的璀璨灯光刚刚熄灭，星火战队作为本赛季最耀眼的明星，在收获无数赞誉的同时，也终于迎来了一段短暂的喘息。
紧锣密鼓的一周行程后，年关将近，俱乐部上下都开始弥漫着松弛与筹备来年赛事的忙碌交织的气息。
宴黎坐在办公室里，正审阅着下一季度的商业合作提案。
本以为这个波澜起伏的年份终于能画上一个平稳的句点，就在这时，内部专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战队主教练林深，他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沉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宴总，打扰您，请问您知道凌队今天去哪了吗？他早上没来参加复盘会议，现在也联系不上。”
宴黎的视线仍停留在文件上，随口应道：“他没和我在一起，你联系过凌阿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深再开口时，语气已变得分外凝重。
“联系过了，阿姨说...凌队昨晚根本没有回家,她以为他像往常一样在俱乐部加训，可我们查过了，他昨晚并不在基地。”
钢笔尖在纸面上顿住，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他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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