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一章 别拿我的钱 ...

  •   杨鲤破格入翰林院的事传遍大街小巷,甚至传到了后宫,后宫都是些妇道人家就算是有争议也不能商讨。

      程鱼一早抱着诗书纸墨文笔,去了景阳宫,她在六局都试了一遍,最后还是将她分到了尚记司景阳宫为公主讲学。

      她深呼一口气,来这里之前便听说过永宁公主的脾性。

      说来,她与公主挺有缘份,只不过今日公主闭门不出,她连正殿也进不去。

      文华殿,正殿为御座,而御座的东边是御案,御案东边设讲案,杨鲤作为被推荐为翰林第一天就能跟着翰林学士给皇帝讲学。

      严正平面无表情地看着文华殿一大屋子的人,每回到了讲学的时候,太常寺、大理寺、国子监、六部尚书、通政司、还有御史的人来了一大堆,各个精神抖擞,唾沫星子横飞喷人一脸。

      严正平站在首位轻轻的别开脸,视线越过一层又一层的人群,那位新来的生面孔。

      杨鲤面容平静,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

      严正平越看越不对,这个姓杨的并不像他小时候记忆中的样子,可他背景太干净,又与孟家的女儿一起。

      不过要知道是与不是,等他试探过后便真相大白,现在还不是机会。

      杨鲤轻轻抬了下眼皮,看到严正平也是微微一怔,不过很快都收回了目光。

      他想起曾经杨、严两家交好,严正平聪明绝顶,父亲常常提起他。

      严正平的父亲是状元,而他又是状元之子,他的才气出众,私学的夫子经常夸他。

      杨鲤总是落在一众学生后面。

      他永远忘不了严正平还是小孩的时候,一副正气的样子,总是充满活力,他们一起下学,严正平经常替自己讲解不足之处。

      可惜后来就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

      父亲带着遗憾离开,嘱咐他一定要找到严家的儿子。

      他心中一阵刺痛。

      先生说过他们迟早会碰上。

      杨鲤早就做好准备只等大仇当报那天。

      十几年前,严氏一族家破人亡,成年的男子被斩刑,而未满十六的男童送到宫里净身。

      父亲也为此背上与范党联合排挤严氏骂名。

      而祸害两家的凶手就在前面站着——范永。

      他闭上双眸,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

      他不知道自己进翰林院的事,是不是范永所为。

      那天他正追查散播流言的人,突然接到消息,皇上听了一位宫女的话,随后流言不攻自破。

      他问先生那个人是谁,先生也是听司礼监夏公公随口说的这么一句,以为是范党的手笔。

      翰林院大学士经讲结束,众人都跪拜后,依次从文华殿正门退下。

      翰林大学士都在议论着此次讲学之感,只有杨鲤在一行人的后面默默跟着。

      程鱼这边跟着云尚宫与后宫嫔妃公主讲学,她默默拿笔记录着,与翰林院讲学不同的是她们这些女眷不用那么严苛。

      大殿之中熏得是茉莉香,其中夹杂着脂粉气味,紫檀浮雕案桌上放的许多好看又好吃的糕点,她吞了吞口水,这些糕点放在哪里简直成了摆设,几乎没有人动,她试着不去看那些让人垂涎的糕点。

      说来她已经好久没吃过零嘴,自从当了女官,连吃饭都是按时按点,若是错过了,就没有再开灶台的机会,只能空腹挨饿。

      她眼神在各种糕点转了一圈,随后把目光看向手中的本。

      嘴巴好想吃东西啊...

      皇后引领着众女眷讲学,没人敢不来,她们出身于高门小姐,对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屑一顾,眼睛来回胡乱瞟,慢慢地将注意打到了云尚宫左手边记笔记的女子身上。

      程鱼只是拿笔在记便已经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期间有几十双眼睛在她身上打转,她只能把本子拿得再高些挡住脸,头勾得极低,眼睛也不像之前那般胡乱瞟,连写字都在发抖。

      但给女眷讲的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本书,没多一会儿云尚宫就结束了。

      程鱼顿时松了口气,把笔记放在腰间,正准备低着头跟着云尚宫出去,不知严正平从哪里跑了出来用他那太监声音,把她从一屋子人里叫了出来。

      程鱼频频回头,她有点害怕了,刚刚严正平提到了皇上,虽然席间没人说话,但她都能感受到这些嫔妃嫉恨的目光。

      她是觉得可惜,这些后宫的嫔妃,被困在这么小方地,一生只能围着夫君和儿子转,若是在二十世纪的女人,凭借自己的能力一定不比男人差,说不定……

      她的额头一痛,撞到了墙上。

      正在前面走路的严正平停下正幸灾乐祸地看笑话。

      刚刚她跑神没看路,这人竟引她往墙上撞。

      程鱼捂住脑袋,瞪着他道:“严公公?”

      严正平拍了拍衣服,若无其事的样子道:“谁让你一直跑神?”

      程鱼:“行,算是奴婢倒霉,麻烦严公公还是走快些吧!万一圣上发怒殃及到我怎么办?”

      她是从微音门过来,好巧不巧与正要从东华门出去的翰林官员撞见。

      程鱼停下脚步行礼,她身后红墙这边有一颗海棠树,她低着头,风轻日暖,将树上的花瓣都吹散了,她的长裙被风吹得微微拂动,树上掉下一朵花瓣落在肩头,她微微扭头,撞进一张熟悉的、如墨的双眸里。

      杨鲤微微地掀开眼帘,海棠树下的女子见到他朱樱乍启,杏眼桃腮,双眸瞪得圆圆,憨直可爱。

      杨鲤的脚步不可察觉地一顿,他心里不知怎的紧张了起来,深处像是压了块巨石,那个地方慌乱的让他无措。

      直到旁边的人推搡了他一下,他才缓过神。

      “杨鲤?”

      他移开视线拱手道:“先生?”

      沈如海道:“你跟我过来下。”

      他有些失落。

      他说了句是,随后用余光扫到她又把头埋了下去。

      周围的官员都在议论下一次为皇上讲学的事情,脚步也加快了些。

      程鱼刚刚失了礼,索性那些御史没有看到她。

      她在内心感叹,原来杨大人升官了,刚刚他跟着翰林学士一起,应该是入翰林了吧!

      杨大人是三甲进士,也没有入庶吉士,没有考进庶吉士就不能入翰林院,而翰林院向来是很有前途的地方。

      她替他高兴,也替自己高兴,大家都一步步地实现了自己的目标。

      她扭头看了一眼严正平,见他盯着东华门微微出神。

      “严公公,你叫我来是皇上传我有事吗?”

      她刚刚从后宫里出来,忘了问他,这严正平把她带到这里,也不说是干什么。

      真的很奇怪。

      严正平收回目光道:“没事了。”

      “啊?”

      程鱼不明白,怎么突然没事了。

      严正平道:“你很闲?要不要我帮你找点事?”

      程鱼道:“不了不了,这白日的事我还忙不完呢!您老还是使唤别人吧!”

      话说自从她升了女官还没问严正平要让她做什么呢。

      严正平大概是不想理她,转头走了。

      程鱼扭头又观摩了会儿海棠树,她笑得合不拢嘴,刚刚的杨大人可真好看啊!

      她回想了下刚才的场景,杨大人的穿一身官袍走过来连海棠树都成了背景,可谓是芝兰玉树,神清骨秀,连阳光都为他添彩了几分。

      她想,除了婉娘还真的没有别人能配得上他。

      程鱼回到值房后洗漱完后,她便坐在床上啃一本很繁琐的书。

      她看书很慢,需要来来回回钻研好几十来遍才能看明白,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公主闭门不出,耍小性子她也没办法,只能等到公主心情好的一天。

      这时,屋外有人敲门。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踩着鞋跟到门前。

      这个点儿了,还有人来串门吗?

      她才刚刚打开一个缝隙,外面的人借势便推门而进,随后这人捂住她的口鼻。

      “别出声!”

      程鱼借着月光看清楚来的人是严正平。

      严正平眼神凶狠,“你先答应我别说话,不引来人我才放开你。”

      她点了点头,不知道大半夜他来有什么事。

      严正平手上松了下,但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帮你入宫吗?”

      程鱼摇了摇头。

      严正平双目通红,一张脸几乎扭曲。

      “我现在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她心下一沉,被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什么事?”

      严正平道:“我要你接近皇上,讨好他。”

      程鱼睁大了眼睛,他是疯了吗?

      严正平是想让她当皇上的嫔妃?她连表哥都不想嫁,怎么可能会攀上比她大二十多岁的老头。

      程鱼用力将他推开随后郑重道:“严公公,我拒绝勾引圣上,你在宫中已经接任掌印一职,还嫌自己的官不够大吗?”

      严正平道:“谁让你去勾引皇上,你现在只要听我的话就好了,按我说的去做。”

      程鱼道:“我凭什么听你的话,就凭你知道了我的身世,拿来威胁我?”

      “表哥已经娶亲了,我和陈家没有关系了,我无父无母,更查不到祖上十几代人,你若你想拿这个要挟我,没用!”

      严正平气极道:“你找死。”

      程鱼抽出身后的剪刀,抓住他的手架在脖颈上道:“没错,我就是找死,现在你来杀了我,我立马大喊,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我这个人没什么大目标,死了就死了,可严公公你,费那么大力气让我成了女官,你一定还有别的事没做,舍不得死!”

      严正平的手逼近了些许,锋利的刀刃贴近皮肤,“你还敢威胁我?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他夺过她手里的剪刀,合起两边的刀刃,在她脸上拍了几下,眼神带有冰冷的寒意,“你还真是个薄凉的小娘子,你表哥之前把你捧在心尖上,前日你们举止亲密,两人有说有笑,现在就没有任何关系?”

      他用剪刀背面抵着她的肩膀,将她连连往后退三步,“刚才那几句话,你敢不敢当着他们面说?”

      程鱼心脏跳得极快,不敢直视他的双眸,这值房本来就狭小直到退无可退。

      严正平道:“你是怕一下子惹怒了陈廉,又被我赶出去,陈家人不能庇佑你,而你又怕从前结仇的人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你,是不是?!”

      程鱼双腿一软,被后面的凳子扳倒道:“你可以找其他女子,为什么偏偏是我!我笨,又胆小,不会说话,脾气还暴躁,又爱吃。别说杀人害人,我连家里的导都没拿过,严公公你还是找别人吧!我不行!”

      严正平遮住了眼中暴戾的神色,俯下身温声哄道:“乖,我是不会让你这软娇娇杀人害人,你只需要按我吩咐做就成,一切听我的话。”

      程鱼被他这一句又一句温声细语,听得只掉鸡皮疙瘩。

      先答应他再说,做不做都是自己的事。

      严正平脸上带笑,起身问道:“你的衣裳都放在哪里?”

      程鱼道:“我的衣裳怎么了?”

      严正平直接走向值房的柜子,打开了她的衣柜,只听得叮铃哐当一阵响,他拿出一个包裹和一个小匣子。

      程鱼拦住他道:“你做什么!你别拿我钱!”

      严正平冷笑一声,“别担心,我不喜欢你藏的这些歪瓜裂枣,就这点钱还不够我喝酒,我只需要这些小衣和裹胸。”

      程鱼脸上带了些嫌恶,直冒恶心道:“你干什么!”

      严正平道:“别想耍花招,有点办法对付你。”随后反手甩给她几两银子。

      “给你买新的钱。”

      程鱼接住银两狠狠攥紧,随后瘫在地上。

      这人竟然想出了最恶心的法子,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去做,他便让陈家和皇宫都无法接纳自己。

      严正平回到值房,夏公公见他怀里揣着东西,便上前笑着询问道:“干爹,你怀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严正平道:“你先出去。”

      夏公公啊了一声,想要问为什么,一抬头见严正平那黑如炭火的表情,闭紧了嘴巴便什么也没说。

      严正平见夏年走了后,将手中的衣物全部扔到火盆里。

      那白色的麻衣一遇到火,瞬间烧得更加旺,不一会儿变得焦黑,随后火星子窜得极高,他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它烧为灰烬,飞扬的布料在空中飘絮。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面的东西变成几缕灰土。

      总算干净了。

      他打开门,夏年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封信道:“干爹,范大人过来了。”

      严正平心不在焉道:“不见。”

      他与范阳嘉此人不太对付,此番他来一定是因为沈如海的学生。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蝴蝶兰(姐弟恋)》20万字小甜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