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陛下寻找白月光》晴川璃璃

6、陆宅

　　陆遨回了自家府邸，管家老李领几个小厮开了门。

　　入了庭院，老李连忙向陆遨汇报：“大人，东西已经交由仇侍卫带去了。”

　　“好。”陆遨微微点头。

　　陆遨背着手往前走，向身后的老李吩咐道：“明日早起，你去寻十个稳婆来，年纪要大些，五十五岁往上的。要京城百姓普通人家常用的稳婆。我有事要问。”

　　管家不明所以，回道：“是。”

　　李管家一路陪着陆遨绕到内院的书房，才恭敬告退。

　　尽管陆遨自己置办的宅邸不算小，但他早已习惯睡在那间略显狭窄的书房。

　　屋里头的藏书、案桌本来就占据不少位置，他又命人将张大床搬进来，整个空间显得有些逼仄。

　　但陆遨就是习惯了这样的居住环境，他认为，那种过于空阔的屋子会让人平添寂寞、胡思乱想，更重要的是，会让自己显得十分渺小。

　　他常年在宫中和飞衣司内行走，尽管身份不算低，但难免觉得世事之大，难以掌控，殿宇之广，难一目而尽。而居住在这小小的房子里，似乎能够填补他对于些许安全感的需求。更直白地讲，是一种私密的、脆弱的体现。

　　陆遨安眠一晚，没有再做梦。

　　第二日陆遨早起练功，用过早饭后，李管家便把他想要的人带来了。

　　十个稳婆，都是上了岁数，头发花白，脸上遍布皱纹。若是往近些靠，能闻见她们身上一股常年飘着的污臭血腥味。不过都是体态丰满，面目和善，脸上堆笑的民间老太太模样，也不惹人生厌。

　　老李将她们带到侧屋的厅堂处，五人站一排。

　　陆遨则站在屏风后，不直接与她们见面。

　　“诸位妈妈们好。”陆遨淡淡开口。

　　“大人好。”这一群稳婆也并非高门大户的接生婆或奶婆子，因而不大会规矩行礼，一群人七扭八歪地行礼或作揖，姿态滑稽，间杂着窃笑与低语。

　　李管家咳嗽一声，暗示她们不要说话，于是一群人又安静下来。

　　“妈妈们常年为京中百姓接生，想必见多识广，对京中之人无所不知。这次请诸位来，事关鄙人的隐私，不大好往外说。”

　　“李管家已吩咐过，我们都是本分人，又都是一群老婆子，大人无论问任何事我们都不敢往外传的。”一个婆子殷切地说。

　　李管家早拿银子招呼好了这些人，只是这些市井妇人能否管住嘴还真是无法让人完全放心，万一主子问了什么重要的事，经由她们一传却成了京中的八卦，岂非误事。无奈自家主子要的人多，难免声势浩大，引人瞩目。

　　屏风后陆遨的身姿影影绰绰，不疾不徐道：“前些日子有个不知什么名号的道士到我府上来，三言两语倒说的我十分心惊。说我命无手足，幼时克母，长大失父。命格太硬，难以转还。唯有一个法子，便是娶一个脸带异光的老婆。”

　　陆遨接着说，“我又问他异光二字如何解，这老头又说，凡人面孔之光全在两只眼睛，黑瞳便是最普通的凡人之光，若是瞳孔有不同的颜色，例如蓝色、碧色、棕色、琥珀色就算是异光了。”

　　陆遨把自己今天早起刚编的故事讲完，拿起桌上的茶水润润喉咙，也给这些婆子们留出自己领会的间隙。

　　果然有反应快的婆子趁此机会接话：“那大人把我们这帮老婆子寻来，是想问，是否认识有与大人年龄相仿的姑娘，又符合这道士所说的眼泛异光的要求的？”

　　“妈妈果然聪明。这道士言之凿凿，吓得我不敢不信。只是，鄙人不过一寻常男子，娶夫人总还是想着娶一个美貌又心善的，总不能只为了一双眼睛，娶一个长相丑陋、性格粗鄙的女子。我想着，京城中所有闺阁女儿一出生都由稳婆看过，诸位妈妈想必知道不少合适的姑娘，因而才把大家聚到此处。若妈妈们能有合适的人选推荐，鄙人必有重金答谢。”

　　这群稳婆会意点头，只是思考过后又都为难起来。

　　其中一个稳婆开口：“大人，这眼珠子不是黑色的姑娘的确十分少见。老婆子我只见过西域来的女人，两个眼珠子都是浅蓝色的，也有绿色。就是不知道大人是否愿意与外族通婚呢？”

　　陆遨想了想后又说：“那道士还说了，这女子最好是出生在京城，天子脚下，眼泛异光才不算邪气。”

　　“老婆子我当了三十年稳婆，印象里真没见过呀。”“我也是，我也是。”“我倒听说有一个，俩眼睛都是黄色，可那人比我岁数都大上许多，好像去年过世了。”十个人急得抓耳挠腮，只恨不能当场化身媒婆，给这位陆大人找上一个合适的媳妇儿来。

　　陆遨笑道：“鄙人知道这条件的确有些刁钻，妈妈们不妨回去再细想想，若是有什么文字记录也回去翻一翻。也可找京中其他稳婆私下打探。陆某人婚姻大事及未来官途全仰仗诸位妈妈了。”屏风后的陆遨拱手行礼。

　　这些稳婆一听此话，又瞧见陆遨行礼的身影，顿感责任重大，心想这孩子实在是娶不到老婆才出此计策了，同情感和责任感油然而生。她们纷纷拍下胸脯，表示跑遍整个京城都必须把陆遨的未来夫人找出来。

　　李管家送走了稳婆，心中仍有困惑，因而到陆遨身边恭敬发问：“大人，这些长舌妇人门路虽多但只怕很难不声张。若是误了大人的正事该如何是好？”

　　“无妨。人找人，就是得人多了才好找，若想完全不惊动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京城良家女子大多久居深闺，没了她们，反倒不好找了。”

　　李管家天天呆在府里，自然知道从来没有什么道士上门，他猜想自家主子大抵又在执行飞衣司的什么任务，因此也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