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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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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工宿舍距离矿场很近,步行仅需要十分钟左右。
上午十点多钟正是采矿的时间,路上的行人很少。
沈岁小心惯了,一路低头疾行,万幸的是没碰见熟人。
她原来的计划是直接摊牌,找曾孝仁套个话,如果情况不对就先打晕曾孝仁,再逃跑。
可转念一想,这都一个多小时了,上面还没派人来逮她,这就很不正常。
再三犹豫之下,沈岁绕到了矿场办公楼后面,她决定放手一搏,爬楼翻个窗,干票大的!
她贴着墙根溜到唯一一扇开着的窗户底下,打算跳起来看看里面的情况,如果没人,她正好可以翻进去。
正当她准备起跳的时候,隐约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声音,肯定是曾孝仁!沈岁今天才隔着窗户听到过,绝对不会认错。
她心想,这可是得知真相的好时机!自己必须把握住!
说干就干,沈岁看着自己唯一一条没有补丁的裤子,咬牙用小刀割两条布下来,绑在手掌上。
她搓了搓手心的布条,确认牢固后,攀着雨水管轻手轻脚地向上爬,直到脸颊与窗台齐平后,她才将耳朵贴在墙边,小心翼翼地瞟向窗内。
哦豁,这不巧了么!包括曾孝仁在内的几个高层都在里边坐着——
“......我不得同意哈,你朗格做法完全是草菅人命,不当别个的命是命撒!曾孝仁,莫以为你有个高阶异能者哥哥,就想朗格搞就朗格搞哈!你个龟儿子还敢在老子眼皮儿底下瞎搞,老子不把你整巴适才怪!”
男人的话语充满愤怒,伴随着重重的锤桌声落地,室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曾孝仁更是被骂得面色铁青,他后槽牙咬紧,半天没敢吭一声。
过了许久,一个地中海胖老头才笑眯眯道:“吕将军,火气不要这么大,孝仁也是为了全人类着想。况且那个沈什么的姑娘,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敢偷盗异能石,让她做个人体实验,就当是赎罪了!”
吕将军开口就是一长串国粹:“XXOO,我X你们仙人板板!曾胖子,少给老子抹和哈。朗格不晓得你跟曾孝仁穿一个裤头!瓜娃子些,用哈你们的脑壳儿好生想一哈,几千块异能石的亏空,就凭一段稀牙漏缝、鬼火冒的视频,就楞个冤枉别个一个妹儿嗦?我看就是他曾孝仁守到起偷自家的东西,还当到起大家的面喊别个捉贼娃子,硬是不要脸撒!”
这通含妈量极高的无差别攻击,直接激怒了在座的所有人。
室内开始了互相谩骂,纷乱嘈杂。
吕将军凭一己之力,挑起了所有人的怒火,彻底打乱会议节奏。
沈岁挂在窗外,在心底给这位正义凛然的吕将军疯狂点赞。
这些话透露了不少信息,她想趁里面正乱着,将一系列事情串起来思考。
不料“啪”的一声枪响,吓得沈岁瞳孔一缩,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差点摔下去。她立刻抓紧雨水管,定了定心神,再次望向室内——
只见吕将军坐得笔直,右臂正高高举起,手里的枪口还冒着白烟。
他放下手臂后,吹了吹枪口,将枪别在腰间,站起身来,从左到右,将众人扫视了一遍,目光所到之处无人敢直视,他冷笑一声道——
“靠害自家的同胞来勉强活起,老子才不屑!我,吕良,今天就把话撂到这儿哈,除非老子翘辫子咯,不然嘞件事情没丁点儿商量的余地。还有你,”他顿了顿,指着曾孝仁,一字一顿说道,“带句话跟曾孝义,喊他把颈杆洗得干净,睡觉嘞时候,要晓得喊两个眼睛轮流转到哈。他欠六十五个人嘞命哟,老子都给他记到起嘞!”
语毕,吕良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沈岁心念急转,明白自个儿不仅背了黑锅,还要被拉去实验室做生化实验,矿脉和异能者都出了岔子,合着自己和那六十五名矿工就是倒霉的小白鼠。
这位吕将军虽然出言维护自己,可惜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一世。
毕竟有句老话是这样讲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想到这儿,她立马将跑路当作第一要务,自己就是个自私的普通人,没有那种济世的高尚情操,这个世界上除了彭湃和尤东,没有人值得她沈岁拼命。
沈岁决定马上与小伙伴们集合,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她落地的瞬间,突然觉得脊背一凉,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一道带着戏谑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幺妹儿,我还以为你要吊起在这根杆杆儿上一辈子哦!”
沈岁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她立刻镇定下来。
转身的瞬间,她迅速调整自己的表情,满脸堆笑道:“原来是吕将军呀!呵呵!”
沈岁是垂着眼皮说的这段话,所以错过了吕良骤变的神色,直到双脚离地,脖子被勒得生痛,耳边风驰电掣,她才意识到自己被吕良揪着衣领,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奔跑。
沈·人形挂件·岁,彻底麻了。。。
她就不明白了,这些人到底是几个意思,长得高很了不起吗?为啥都爱揪她的衣领子?
人形挂件没有话语权,沈岁安详地闭上了双眼,手指扣住领口,不做丝毫挣扎,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平静的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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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呼啸的风声骤停,沈岁的领口蓦地一松,刚落地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睁开眼,四周被红光包围,吕良这是把她带到了矿洞里。
沈岁抬头,迎上了吕良戏谑的目光。
她在心中默念数次【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才把自己哄好。
小腿转着筋的痛,沈岁只得继续坐在地上,故作镇定道:“吕将军,这青天白日的,您挟持无辜人民群众,这不大合适吧?”
吕良嗤笑一声,反问三连:“挟持?无辜?人民群众?”
沈岁头回觉得脸烧得慌,她垂下头,按揉自己的小腿,心里想着:算了吧!摆烂吧!毁灭吧!自己脸皮儿薄,经不起这样的灼烧。
“幺妹儿,人长得才点点儿高,脾气还怪大嘞,”吕良轻踢沈岁的脚底板,“好了噻,莫坐到地头,我们摆哈龙门阵嘛。”
沈岁试着动了动小腿,缓缓起身,慢条斯理地拍干净身上的土,才开口道:“我就是沈岁。”
打不过也跑不掉,干脆自报姓名算了。
赌一把,就赌吕良是个心口一致的正人君子。
吕良愣了愣,朗声道:“原来你就是沈岁嗦,怪不得哟!幺妹儿,你刚才跟做贼似嘞爬管道,要不是我给你扯把子,你早就遭发现咯。”
沈岁眼皮狠狠一跳,惊出一身冷汗。
她立刻反应过来,问道:“既然是这样,您帮我打掩护,又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莫得啥子目的,你个妹儿家,年纪轻轻嘞,莫要想那么多噻。刚才是有人想阴我一盘,我担心你要遭起,所以才拉起你一起跑路噻!”
吕良摸摸自己的下巴,接着说道:“幺妹儿,莫喊我将军噻,就我勒个年纪,你喊我一声伯伯,也不算是占你欺头哈!”
原来是这样,这些人胆子真大,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刺杀将军,看来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吕良已然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吕良递了梯子,自己完全可以顺杆爬。
不就是扮柔弱,谁还没点技能!
想到这里,沈岁清了清嗓子,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吕伯伯,我太可怜啦!他、他们都欺负我一个孤儿,给我扣了这样大一个黑锅,我、我该怎么办呀,呜呜呜~~~”她边哭边偷摸观察着吕良的表情。
节操在生存面前算什么,她沈岁生来就没那玩意儿。
吕良掏耳朵,又搓臂膀,一套丝滑小连招做完,才嫌弃道:“幺妹儿,莫装怪咯,看起好让人膈应噻,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副桀骜不驯嘞样子,有啥子想法,直接说噻,你想咋个搞嘛!”
哼!老娘难得温柔一次,竟然被嫌弃了!
既然吕良不吃这套,沈岁也不装了,她盯着吕良,问道:“我想知道矿场发生了什么?”
“......可以。”吕良沉默许久才答应。
他从裤兜掏出一盒烟,晃了晃:“在意不?”
沈岁摇了摇头。
“咔哒”一声,香烟的火光忽明忽暗,矿洞的空气有些氤氲,呼吸声清晰可闻。
白色的烟圈模糊了视线,沈岁觉得眼前男人的情绪有些莫名。
吕良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一字一顿道:“眼目下只有几个浅表的矿洞头可以产出异能石,底下那几层矿脉全部都变成普通的石头咯。”
他将烟蒂扔到脚底狠狠踩熄,然后把衣袖撸起,露出整条右臂,道:“你看,这条血线,往肩膀上蔓延起的都死翘翘咯,十天,异能者死了差不多有一半咯。”
语毕,吕良又燃起一支烟,猛吸一口。
沈岁觉得这血线有些眼熟,彭湃和尤东的身上,似乎都有。
她只觉得手脚冰凉,心底发慌:“那、那普通人,有血线会怎么样?”
吕良瞟了她一眼,答道:“眼目下还没有死嘞,以后就不晓得咯。”
沈岁松了口气,彭湃和尤东暂时没问题。
她没血线,那肯定没危险......嗯?!不对,她~没~有~血~线!
沈岁面色铁青,瞬间明白了自己被盯上的原因。
吕良苦笑一声:“幺妹儿多精灵嘛,想通了嗦?”
沈岁木着脸点点头,合着她就是第六十六个,还活着的倒霉蛋,难怪会被当作小白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