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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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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前辈要和我赌她的真心,就不必了。不过飞升一事,有些传闻,想请教前辈。”
“你问。”源真不再劝她,反而将注意力放在身后那块顽石一样的法宝上,眼神流露出一丝诧异,及时遮掩。
观云越没有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眼神顺着这顽石往上去,试图搞清楚这东西究竟是如何吸引灵气的,又觉得有些冒昧,道,“我听说飞升者不可以再管凡间事,即便是有因果,想必也只能在固定区域出现吧?”
干脆冒昧到底好了。
“什么意思?”源真皱了皱眉。
“您平白无故不会和我打赌,所以应该是有什么需要我,我猜想是不是需要我带您出去?无需赌注,您说便好。”
“我看你哪里愚钝,分明是太聪明了。”源真有些恼了,哪有这种话中客气,内容却咄咄逼人要看人弱点的。
但她看着那顽石转念一想,权衡一番后道,“我的确有事要你帮我做,也不白做。我可以将完整的窃天法典默给你,或者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不一定答。”
“如果我问有关于两界屏障的?”
“无可奉告。”
像是猜到她不会回答第一个问题,观云越接连问出几个问题,“孤雁飞头上的续命法和混乱的脉象是否是您所为?江和光与孤雁飞的联系是否确实可解?之前孤雁飞对我说了些奇怪的话,就像是在假设我们不认识,我觉得您也许知道?”
“这么多问题?”源真皱眉。
“您随便挑一个,和我要做的事,等同重要就行了。”
倒是把问题抛回来了,源真判断错了一件事情,观云越的性子实在不合她的意。
如果观云越看起来礼貌,却话中有刺,不能确定她是故意冒犯还是无意为之,那么她一定是故意冒犯。
“你不必担忧,她的命格不同常人,轻易不会死,她的魂魄之所以被存在法宝之中,是因为她前世善缘不会有害于她。至于第二个问题,我不能告诉你。第三个问题,正如你们所想,五行的力量可以做到。”
这话说得,像是对她们之前的事情了如指掌,观云越也皱了皱眉头。
源真接着道“我刚刚不小心把一个无辜的异世之人弄过来了,你把她带回观云宗凌云峰,好好待人家,不能盘问她任何事情,也不能拦她回去。”
“她要怎么回去?”
“跳崖,届时你别拦她就行。”
观云越本能地怀疑,“孤雁飞是否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
源真挑了挑眉道,“你知道了?”
“什么?”
观云越还没有问完,就被源真扔了出去,结结实实跌了一跤。
她有些高兴地想,看来她果然让源真不高兴了,但她不知道如果再早一步,就能碰到孤雁飞了。
观云越往前走了两步,果然看见一个年轻女子,手中拿着符箓。
“你在找什么人吗?”
那女子点头,刚要搭话,视线落到观云越腰间配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身上有我小师妹的东西?”
观云越低头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嗯?这是别人送我的。”
“噢,抱歉?并非我冒昧,就是我那师妹已经失踪许久了。”万舒云犹豫片刻,还是道,“我看实在和她第一次门内大比获胜拿到的奖品有些相似。可否容我一观?”
“你小师妹叫什么名字?”
“孤雁飞。”
观云越扬眉,“那不用了,就是她送我的。”
“你是?”
“观云越。”
万舒云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这种困惑一直持续到她被打晕带回观云宗。
——
观云宗内,孤雁飞也才回来不久,正坐在树下对着拓印符发愣。
距离八月初八还有十三日。
环境是会影响人的。她在逝川内经历了那么多,她完全沉浸在那里。
而现在,小花的叫声,观云宗的一草一木,甚至上官若英的白眼都将她从虚幻中拉了出来,让她此刻想起来逝川都有些觉得匪夷所思,但拓印符明明白白告诉她,这是真的。
“真的只能这样吗?”她自言自语,暗暗想,当然只能这样,她为了求得这个机会,花了很久很久,吃了很多苦。
“看什么呢?”观云越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孤雁飞下意识将手中所拿的拓印符藏入储物袋中。
“什么东西啊?这么宝贝?”观云越凑近。
“不告诉你。”孤雁飞偏头。
观云越没有接着打趣她,反而在她面前坐下了也不说话,手指敲着石桌,总给孤雁飞一副准备兴师问罪的感觉。
“找到了法宝了吗?”明明就是两个人私下说话,观云越语气虽轻,却不像闲聊。
“找到了。怎么了?”
“刚刚那个不会就是吧?”
孤雁飞从她的语气里嗅出危险的气息,答,“是,怎么了?”
“那就好。我这次去天山也有意外收获。”
“你去了天山?”
“怎么了?”
“没什么。”孤雁飞低声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观云越袖中藏着最初那个能对话的本子,却没有直接拿出来,她觉得孤雁飞还有别的事情瞒着自己。
“没有啊。”
“我们好像说过,如果要做的事情和对方有关,不能隐瞒的。”
“没有。”几乎是瞬间就回答了,两个字的音节都连在了一起。
看来是半句也诈不出来。她哪里知道孤雁飞现在心里慌死了,但孤雁飞想,观云越要是知道自己打算做的事情,估计已经翻脸了,打定主意不认。
“算了,向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孤雁飞一眼认出观云越手上的手札,和当初自己捡到的别无二致,她怎么把这茬忘了?
“嗯,这……怎么了?”
“我觉得上面的字和你的字很像啊?”
“……”
“说吧?你来自哪里?为什么知道我被封印了?”
“你知道自己被封印了?”孤雁飞脱口而出。
“我年少时曾经在尘世镜中见过。你就是窦雁吧。你从未来而来?”
“是。”孤雁飞点头,又偷偷看她表情,观云越并没有很生气,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原来这就是你最开始要保守的秘密啊。”
“我说的印象那都是后世抹黑的,你不能因为这个和我计较。”孤雁飞迅速道,“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历史不大好,也记不太清,而且你这有些事情和历史也对不上。告诉你也没意义。”
“我没有怪你。”观云越脸色温和。
“你不用担忧,你肯定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无妨,就算真是也不必宽慰我。但是你这么肯定,莫非你有办法啊?”
孤雁飞越说越时心虚,心中暗叹,是啊,她当然有办法,“有我在,才不会像历史一样呢。”
刚刚说完,孤雁飞心口有些闷闷的。
“你之前说想回宗门,能怎么回去啊?你要是回去了,是不是我就见不到你了?”观云越终于问出这个问题,她接回万舒云之后便有了这个担忧。
这话却问到了孤雁飞的心虚处,她不知道自己若是回去了,是不是就见不到观云越了,她只知道八月八之后,她们就没有关系了。
“如果未来改变了。应该可以见到的。”就是未必认识了。
“你之前说,你想回宗门?要不然猜猜看我把谁带来了?”
“……你把蜀山搬来了?”
——
“师姐?!你醒了。”
观云越下药下得有些猛,万舒云整整睡了两天,为此观云越还抱怨过孤雁飞就守着自己师姐,都不肯陪她了,孤雁飞当时只是有些愧疚低头任她数落。
孤雁飞反复确认师姐是活的,又伸手上去捏了捏,算算时间,师姐这个时候还是个小孩吧?居然真把师姐带来了。
“你是?雁飞?”
“我的容貌是因为……”孤雁飞凑近万舒云耳边小声解释了起来,从外面的角度看进来,两人亲昵至极。
“那你怎么在这里?”确信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师妹,以为自己遭殃的万舒云激动地坐起来。
“说来话长。”
重逢的喜悦,几乎盖过了孤雁飞这些天无法面对观云越的难受。
叙旧许久,本来和谐得很,结果万舒云突然问她,“你来之前,观云宗的人来过,我问你的事情,她们说她和你同吃同住,关系亲近,还传你们是道侣。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同名……是不是她欺负你?”
“不是,师姐你误会了。其实观云越没那么像传说中一样。”孤雁飞觉得有点难以解释。
“我没有误会,我才不会信呢。你怎么可能和观云越这魔修搅合在一起?是她逼迫于你?”万舒云搞错了重点。
“不是,我们就是道侣。结过契的那种。”
万舒云愣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师妹,你的资质在年轻一辈中可称得上凤毛麟角,这厮定然是贪图你的资质,是她哄骗你与她亲近是不是?”
“不是,师姐。她没有哄骗我,她很好。”
说到伤心事,孤雁飞眉头蹙起,那份被冲淡的难过又提起,这份难受并没有随着时间被抹平,而是随着八月八的临近越发汹涌。
万舒云知道,孤雁飞从小就能忍,这就是她伤心时的表现。她唯恐小师妹受人欺负,轻声问道,“那中间有什么难言之隐?”
万舒云心思纯善,本来就关爱这些晚入门的师妹,对孤雁飞尤其爱护,几乎算是亲人。加之这么久没有见,孤雁飞憋了一肚子心事无法对观云越说的情况下,孤雁飞的依恋更胜一筹。
这么一问,问到了孤雁飞的痛处,竟然叫孤雁飞生出了一种异处他乡逢故人的感情。
“师姐。”孤雁飞突然上去抱住她,有些委屈地叫她,虽然有的话不能告诉师姐,但师姐是最适合她倾诉的人。
孤雁飞将这些日子她们如何相遇又相爱告诉了万舒云,说她如何惊险地逃过江和光的设计,又道观云越并非如历史记载那般。
万舒云听得出神,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孤雁飞究竟是何身份,为何遭遇如此离奇?只是想她的小师妹才二十余岁,如今也才三十出头,经历竟然如此坎坷,性子也变了不少,由不得心生怜爱。
“师姐,她很好,我很喜欢她。”孤雁飞泪眼婆娑道。
万舒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几乎没见过小师妹哭。
“可是你知道历史上你们会……”
“师姐,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
窗外刚刚打算进来,却因为孤雁飞失态决定不进来的人影也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