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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七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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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
观云越在当年容枭复生之事中得知关于窃天法典的事情,在孤雁飞闭关的日子里一路查下去,居然追溯到了很久之前,甚至有关两界屏障。
江和光与孤雁飞命脉相连,来历成谜,这窃天法典中还有一些事情,说不定要问她才知晓。
所以她开始查找江和光的线索,虽然常有消息,但是她还未能真正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千机阁主说上几句话。
只是江和光这个人邪性古怪得很,她拿不准对方的想法,也不想叫人冒险,干脆从别处入手,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线索。
所以她去找楚英了。
刚刚踏入院子,观云越便闻到一股花香。“咦,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观云越一边朝对方笑,一边自顾自坐到石桌边,晃了晃茶壶,歪头道,“没水了啊。”
“等着,给你泡茶,新种的花茶。”楚英接过她手中的茶壶。如今楚英不属于任何宗门,恰好停在引气入体,过上了隐居的生活。
“你真不打算继续修炼了?”
“不了,我这几年觉得当个凡人也不错,清闲。你看看你,这都多少日子没来了,我的茶都没人喝了。”
观云越看了看天色,决定单刀直入,“我最近找到了一处地方,那地方刻有几副画,其中包括几年前容枭所祭的那把剑。”
楚英倒茶的手僵了一僵,“是吗?真没想到。”
七年前,观云越就提过,要去看看容枭带楚英去了什么地方,楚英不愿再提,也觉得没什么必要,总不能,她欣赏的所有人都因为追求飞升而误入歧途吧,所以隐瞒下了。
如今还是被对方提到了明面上,若是观云越执着,她也只能知无不言。
观云越接着道,“应该就是你们之前见到的吧?”
“对。”时至今日,关于容枭,楚英也能以平常心看待了。
只是她漫长人生的一个过客罢了。
“这些年,我四处讯问,探究遗迹,最后才摸出来一些脉络,我想着你与她熟悉些,也许知道内情。”
“你想问什么?”
“很久以前飞升的那位大能曾经面临过一场天灾。这把剑就是为此而设计的,本质暴戾,却能承受各种压力,尤其是吸收灵力,正好与容枭所修不谋而合,你们所见到的壁画应该就是这把剑的制作过程,她亦是从中悟出修炼法。”
“是,她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当日,容枭祭剑之前,曾经说她知道两界之外还有其他地方,这件事在窃天法典和壁画中都没有提到,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也不知道。”楚英仔细想了想,“但是,你若是提到这个,但她当年彻底叛出宗门之前,是要带我去哪里来着——好像是最东南面的天山吧,可惜后面也没来。”
“天山?”
“对。”楚英沉吟片刻忽然道,“你这么说,我突然想到师尊真正开始重视这件事其实也是这件事之后,我之前以为是师尊想要清理门户,后来才惊觉,应该是想要问容枭关于那功法完善的事情。”
“容枭也就是在那之后不久,杀了师尊,变得更强。”楚英越说越觉得正确,“而且,我记得黄金华黄长老曾经与我旁敲侧击,问我容枭可曾告诉我什么,我当时说了这壁画的事情,她并不太感兴趣,我也是因为这个觉得她与师尊的事情无关。”
“但她依然认为容枭有完整版的功法,那就是她觉得容枭后来有什么奇遇。”
是天山。
观云越了然,谢过对方便要走。
“等一下,你就是来问我这个的?”楚英拦住她,有些责怪道,“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观云越摇摇头道,“并非我故意如此,只是近几日我都得去等我那个徒儿,说是要闭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呢。”
说到“徒儿”两个字,观云越似乎很是不满,连咬字也重了几分。
“最近月族圣地附近有彩霞迹象,应该是有人突破玄清所致,莫非就是你徒弟?这下观云宗又多一位玄清修士了。”
“可能吧。”观云越语气中没有欣喜,她几个月前也发现了,她想孤雁飞应该出关了。
等来等去,等了两个月都没能等到,可孤雁飞明明说好了到了玄清便出关的,所以观云越又道,“她不是我徒弟。”
“噢?”
“大约是某个不入世高人的徒弟吧,和我只是对外如此宣称罢了。”她接着解释,心中不平更甚,结契这件事孤雁飞是不想声张的,所以观云越也没有办什么人尽皆知的仪式,不声不响地就结契了,直到孤雁飞闭关之前都是很愿意的。
但这七年,观云越想法变了,人人都以为孤雁飞是她徒弟,结契又偷偷摸摸的,好不痛快。干脆先与楚英暗示一番,等孤雁飞出关了再与她算账。
——
另一边,孤雁飞当然已经入了玄清。
直到踏入玄清门槛那一刻,孤雁飞才真正理解到何为一通百通,何为身体轻盈,灵台清明,如果说一开始她与道的距离还隔了一层凡人的躯体,如今她才觉得自己与万事万物并为一体,亲密无间。
比起兴奋而言,孤雁飞更多的是困惑,她困惑于自己脑中出现的记忆,更加困惑于自己体内涌动的力量。
在被蜃攻击的时候见过的记忆再度出现,一开始她还觉得有些陌生,现在她意识到,是她留在法宝的魂魄中的记忆。
那些零碎的魂魄自她年幼时便与她分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散落在修界边缘,开出了混沌灵智,时睡时醒,不知道过了多久。偶尔恢复意识,周围早已经变了模样,沧海桑田,所以记忆也零碎不堪。
而她的魂魄大概也在这番过程中被淬炼,为她的修炼打下了基础。她以为之前是借用了法宝的力量,只是未能悟透要如何用透,所以才会只能用其中的万分之一。
现在想想,不过是用了她属于自己的力量。她入玄清境后,魂魄也随之修补更全,比寻常人的基础坚实许多。
至此,她并没有感觉到观云越所说的那道屏障,反而觉得从前遇到的种种屏障瓶颈变得简单起来。
甚至有一股力量在推着她继续往前走往前修炼,仿佛她生来就知道该如何修炼,这条的修炼的大道从在山中寻路变成了在山巅俯瞰。
于是玄清之后,孤雁飞仍旧没有出关,而是继续修炼,一日千里。
这中间不仅是对道法的精进,更是与自身魂魄碎片的对话,在识海中慢慢消化在漫长时光中的所见所感。
在水镜与冥火珠中,有时是枯燥的等待,有时是怨怼,偶尔也与守护在身旁的神兽对话——尽管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又有时与此界生灵比如魍魉对话。
而在风铃中的体验不同,那处是平静的,就好像在暴风眼,四周变幻莫测,自己却一直在其中沉睡,那时,周边有一种与灵气全然不同的物质——她也很难说清楚是什么。
但她现在认为就是观云越所说,仅有凡间才有的物质与修界修界的灵气混合了起来。
这些记忆大部分残缺不全,难以理解,只是想起的时候,会因为寂寞而通体生寒。唯一清晰的可理解的内容来自两个稚嫩的声音,大概发生在被魍魉带走之后,有孩童问她,“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出来?”
“我出不来。”
“那你要不要听我给你讲这边的故事?”
“好啊。”
于是对方给她说了很多趣事,又教给她月族的童谣,可是后来,这样的日子不过短短一月,她又沉睡了下来。
而那小孩的样貌——她对着那并不清晰的影像看了又看,随即笑了出来。
原来就是观云越。
这一笑,反而叫她从坐忘中醒过来。
孤雁飞暗骂一句观云越真是扰她道心,随手理了理头发打算起身,低头一看,原本黑色的长发边做了雪一样的白色。
惊得她往水池边去,才发现自己头发都变白了,脸上清瘦了几分,气质也更像在蜀山时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她发觉自打入玄清,自身实力突飞猛进的同时,额间印记也出现了变化,到现在几乎已经褪了一半。
她想,原来额间印记的变化并非是与时间相关,而是与她的实力,或者说魂魄补全程度相关。
她不喜欢白发,施法将头发变了回去,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出闭关洞府。
正是夕阳时分,孤雁飞眼睛一眯,往观云宗那边看着,算算日子差不多七年没见了,不知道会不会变样。
——
没等她走出结界两步,就听见另一边起了争执,看起来是上官人若英被人拦住了,这倒是稀奇。
走进两步,便听见“我知道你是谁,不就是仗着你家主人的——”
没等挑衅者说完,上官若英手中飞出一只扇骨将那人打退,侧脸渗出血丝。
孤雁飞就在一边看着对方行事,无非就是几个心高气傲的小修士觉得受了上官若英欺压,出言不逊罢了。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几年不见,上官若英行事倒是跋扈了不少。
那小修士心有余悸,接着道“你,你们宗主承了容枭的遗产,又与各派交好,和当年黄金华有什么区别,你现在这么得意,别到时候”
当然上官若英没有让对方说完。
孤雁飞暗想,对方张口就是把观云越与容枭相提并论,这么看来,观云越的名声怎么比她闭关之前差了这么多?眼看着上官若英将人打发走了,她一个大意没能藏住气息,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谁?!”上官若英惊觉此地居然有人藏了这么久,多半与她实力不相上下。
孤雁飞吓了一跳,是对方下手又准又狠,她差点来不及闪开。
“是我。”
飞刃与扇骨相击,铮铮而鸣。
“你们两个不至于一见面就吵起来吧?”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来人一身银纹深色紫袍,腰间配饰作响,明艳的脸上带了几分邪气,好不张扬。
孤雁飞又惊又喜,“观云越?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你啊。”观云越伸手替她浅浅整理了一下刚刚被弄乱的头发,眉眼弯弯道,“都瘦了。”
“这么巧,都碰到了,一起回去。”
——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关?”孤雁飞侧躺在观云越旁边问道。
“我猜到的。”观云越说话的气息尽数落在对方发间,手指摸着对方的耳朵边。
孤雁飞眼珠子一晃,又揶揄道,“还是每天有空就来山外等我啊?”
“你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