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破镜重圆》梨灼

46、昔日死，涅槃生（二十）

　　“这是什么？”阮姣姣看着乌黑的小药丸，心中发怵。

　　“毒药。”

　　阮姣姣狐疑看了谢道钰一眼，拿起小药丸放入口中。

　　脆脆的口感，一股甘草味。

　　“死海，腐蚀一切事物。踏上死海之后，体内力量会被抽空，魔尊大人的尸身在海底五万里深处……”

　　焱珑对着阮姣姣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去海底五万里？？“海底两万里她都只在书上看过，现在告诉她要去五万里？

　　焱珑点头，飞身到了一个足能容纳百人的龟壳之上。

　　龟壳上遍布或大或小的藤虎，好在龟壳上正心没有什么较大的藤虎。

　　阮姣姣和黑漆漆的龟眼对视，足有她脑袋大的乌□□，看得人心里膈应，忙加快脚步。

　　在她踏上龟壳的瞬间，她身上的力量就被一抽而空，虚弱感席卷而来，堪堪后退几步直到踩到了某人的脚。

　　假装无事发生的阮姣姣吹着口哨，站着龟壳上远眺。

　　浅色的海水下面好有鱼虾游动，随着海龟游动，海水的颜色不断加深。

　　浅红、淡红、朱红、大红、深红……直至最后这血色般的海水。

　　阮姣姣心中的震惊不言而喻，这奇异的修仙界，还真是让她开了眼。

　　并且阮姣姣发现越往深处游动，海龟的速度越来越慢，游一游时不时还歇下来停一停。

　　“这死海究竟有什么秘密？”

　　走的远了，她就越发现自己的渺小，这些她以前想象都想象不了的地方，居然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人生，真是广阔。

　　黑红的海面分外安静，听不到半点声音。天空上也没有海鸟的鸣叫，海浪翻涌几乎没有声音。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时间越往后推，海龟停下的时间越来越长，与先前的速度相差甚远。

　　在海龟又一次停歇过后，焱珑开口了。

　　“阮姑娘，等会下水之后，还请你跟紧我。”焱珑对着阮姣姣点点头，就准备从海龟背上跳下去。

　　“唉，等一下，你等着我卖命救魔尊尸体，你不准备跟我说说魔尊的情况吗？“

　　阮姣姣戳戳谢道钰的脸，后者一个闪身避开。

　　“谢道钰，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废了？”

　　“能被我踩脚三次都不吭声，这不像你谢道钰的风格啊？”

　　阮姣姣凑近谢道钰的脖子处，用力吸了吸。

　　焱珑猝不及防的扭头，这一幕可把他哑到了。

　　“本尊这句肉身已毁，撑不了多久。”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行了？”

　　阮姣姣调笑着戳戳谢道钰的胸肌，完全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守护你所谓的秘密，被那个姘头刺了一剑罢了。”

　　谢道钰慢条斯理道。

　　“啊，那你……？”

　　“本尊无事。”

　　“消息没泄露吧？”

　　“……”

　　“没有。”但徐怀清……

　　谢道钰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阮姣姣拍着谢道钰的胳膊，并未注意到谢道钰的异样：“道钰，你做的很好，你身上的尸臭味确实有点太大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我看这儿没你们说的玄乎……”

　　谢道钰看着阮姣姣，似想说些什么，但终究闭口。

　　阮姣姣扶着龟壳，扑腾一声跳了下去。

　　黏糊糊的黑红海水带着一股腥味，她身上出现一层淡淡的银白光幕，光幕发散几息，便褪去。
　　宛若透明的肥皂泡泡的屏障隔绝了黑红的海水。

　　“谢道钰，你安心在龟壳上等着我吧。”
　　阮姣姣挥手，跟着焱珑潜入海底，海底五万里她还没见识过呢，有了这层屏障，她呼在海里呼吸也毫无压力，想要下去救回谢道钰的尸体不是简简单单。

　　谢道钰默默盯着阮姣姣的身影许久，有禁令作祟，他不得入海，那天外来物应会助阮姣姣一臂之力。

　　焱珑的速度不快不慢，对阮姣姣来说刚刚好。
　　阮姣姣不紧不慢地跟在焱珑后面，第一次潜海，她看什么都觉得有趣，若是来了兴致，她也会用手拨弄拨弄小鱼。

　　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上那层屏障的原因，连带着她在海底的视力也好了一大截。越往下潜，黑红的海水慢慢变成有些浑浊的海水。

　　相比之前黑红海水相比，阮姣姣所在的这片海域海水已经是正常海水的灰绿色，几乎与正常海水无异，也就是说死海原本不是这样的。

　　那黑红的海水更像是浮在海面上的一层血液。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阮姣姣又笑了，怎么可能有人的血把海染红呢？

　　笑着笑着，她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我去？不会是魔尊大人的尸体吧？

　　不对啊？魔尊大人的肉身怎么被钉在这海里？

　　还是能够腐蚀一切的死海里？

　　明显不对劲啊。阮姣姣心中咯噔一下。

　　焱珑还在往下潜，周围的能见度越来越低，阮姣姣心中顾虑颇深，不敢再往深处潜去。

　　谢道钰虽然平时挺不仗义吧，但他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应该不至于是下一个徐怀清吧？

　　焱珑还在继续下潜，阮姣姣脑子浮现出谢道钰平日的点点滴滴，心一犟，算了。
　　若是魔尊他找回了自己的身体，她这个做主人也能的跟着沾沾光，更何况谢道钰还帮她打过徐怀清。

　　阮姣姣的心声一字不落的传到了龟壳上的谢道钰耳朵里。

　　他嗤笑一声，却猛的吐出一口鲜血。他抬手看着手上的皮肉，皮肉掉落，毛细血管变成一张薄薄的皮贴在肌肉组织上。较长的食指已然是森森白骨。

　　谢道钰的妖冶瑰丽的面部散发出银光，随着银光的飘散，他的身体不断变得透明。

　　“咕噜……”

　　一个泡泡从阮姣姣口中吐出。

　　“焱珑，我们总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们？不止一次了。”

　　阮姣姣肩头挨近焱珑，两个泡泡接触的刹那，融在一起，阮姣姣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焱珑的耳中。

　　见焱珑头依旧埋在黑色的斗篷里，低着头一言不发，阮姣姣心里都要急死了，毛骨悚然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焱珑，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秘法之类的，先拿出来应急，这海底深处我们力量全无，我们得要拿个防身符啊。”

　　焱珑慢吞吞的，阮姣姣焦急地推搡了他两把。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你别因为我不是你主子就不当回事，我的第六感很灵的，你别不相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焱珑的脸笼罩在黑色斗帽里，像一尊没有呼吸的石像。

　　阮姣姣推搡焱珑的幅度越来越大，焱珑的斗帽也因为抖动滑落，露出一张鬼面獠牙的脸。

　　真正意义上的青面獠牙，大半张脸都糊在一起，像被火焰灼烧过，红肉白皮以及脸上皱起的小疙瘩，眼睛周围的皮肤皱在一起，下颚脖子的皮肤却是完好如初。

　　参差不平的皮肤暴露在阮姣姣视线里瞬间，焱珑忙乱地拉起斗篷。

　　阮姣姣还未从刚才的那一幕中回过神来，她右手边的海水突然传来极强的波动，剧烈地水压从右方传来，就在她扭头之际。

　　一团黑影就朝她撞来，速度之快，没有给阮姣姣一点反应的时间，她就已经被撞飞出去，胳膊上一块肉被撕开。从手指到臂弯处一处血淋淋的伤口，鲜血交织海水中。

　　她的痛觉还没跟上，鲜血抢先一步飙出。

　　“什么东西？”

　　阮姣姣说完这句话后，一条身长五米的大鱼出现她眼前，鱼口似碗状，锋利的倒三角牙齿外漏，两片足以扇飞她的鱼鳍。她抬头正对上灰白的鱼眼。

　　浑身被定在原地，汗毛倒竖。这么大的鱼，一口就能将吞下，它是怎么出现的？

　　海水的包围着她，也加大了她游动的阻力。

　　她被焱珑拉远。大鱼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阮姣姣，鱼尾一扫，巨浪激起。

　　他们巧之又巧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在深海里物理攻击的威力几乎为零，没办法任何攻击都会被水压消减一大半，最后落到巨鱼身上和挠痒痒差不多。
　　在深海里，一旦运动速度过快，她的肺部就像被一双大手捏住，压根不能让她好好反击。

　　好在身边的焱珑还是算靠谱，也不是他是不是经常在海里游，他对于礁石的躲避，对于海底路线的选择，简直比身后那条原住民还要娴熟。

　　焱珑两条长腿像鱼尾般飞速在海底游动堪称燃油发动机，被拉住的阮姣姣一开始还装模做样的，摇摆两下，后她发现她反而拉低了速度，还容易被大鱼突袭。

　　她干脆摊着两条腿，简单地包扎好胳膊，防止伤口感染，靠在焱珑背上心安理得地拖后腿。

　　不知又下潜了多久，水清了很多，已经接近海底了。
　　大致能看清海里的光景了，绿色的浮游生物，形状各异的珊瑚，大鱼已经看不见了，大抵跟丢了吧。

　　“焱珑，你也能太游了，你上辈子是条鱼吧。”

　　阮姣姣拍拍焱珑发达的肱二头肌，一脸羡慕道。她以后发达了，坐稳霜寒城城主的位置之后，她也要给自己安排一个这样的侍卫。

　　“阮姑娘，这片海域不对劲。”焱珑却反常地没有停下防卫的姿势。

　　他护住身后的阮姣姣，警惕地打量四周，拉着她躲到一株褐色珊瑚之下。

　　阮姣姣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心生逆反，依靠着坚硬的珊瑚，她忽上忽下的心也好了很多。

　　“那是什么东西？？？！”

　　阮姣姣压着声音，用眼神示意焱珑往西北方看。

　　一条粉红的巨齿鲨鱼出现在不远处。

　　巨齿鲨嘴里还叼着一条大鱼，阮姣姣定睛一看那条大鱼，不正是先前追着她们的那一条大鱼吗？

　　此时那条威风大鱼正半死不活地被巨齿鲨叼在嘴里。

　　让阮姣姣好奇的是，明明几口就可以把大鱼咬碎，为什么一直把大鱼叼在嘴里？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这儿是巨齿鲨的地盘，那此地就不宜久留。

　　“焱珑，我们等会抓紧时间，趁着这鲨鱼不注意，就往后走。”

　　阮姣姣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观察着巨齿鲨，她想不明白这鲨鱼为何会出现在修仙界，但还是老实地选择认怂。

　　“就是现在，驾！”阮姣姣趁着巨齿鲨吐鱼的间隙，往焱珑腰上一拍。

　　焱珑会意，托起阮姣姣就往前游。

　　“吼吼……”

　　巨齿鲨几乎是在焱珑移动的刹那，张着血盆大口紧随其后。

　　撑爆她眼，塞满她视线的巨大鲨鱼，似乎咬定了她和焱珑二人，犹如乌云遮天般朝她袭来。

　　阮姣姣脸色唰的黑了，这死玩意感情是想弄死他们呐。

　　她眯眼看着后方张大口的鲨鱼，下手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到焱珑的屁股上。

　　“啪！”

　　“再快点！”

　　焱珑动作一僵，像是发条卡住，推下再度发力时，那双灵活的双腿不再敏捷，速度竟是慢了下来。

　　“快游啊，哥，鲨鱼就在我们身后，你快争口气啊。”

　　阮姣姣急的额头上道冒出一个大痘，她又朝焱珑的屁股狠狠抽了几下，妄图让他恢复过来。

　　马上就要亡命天涯了，这搁谁身上谁不急啊。

　　“阮姑娘，我抽筋了，你放下我，你先走吧。”

　　“哈？”阮姣姣看着把头埋在帽子的焱珑，发出了灵魂疑问。

　　关键时刻掉链子说的就是焱珑这种人吧。

　　阮姣姣拉起焱珑的手，义无反顾对往前游去。

　　就在阮姣姣行动的这几秒，那巨齿鲨已经窜到了她面前。
　　！！！！！！
　　阮姣姣心神巨颤。

　　足有她脑袋那么大的尖锐牙齿，上面遍布黑色的污渍，一颗颗整齐的牙齿像夺命的剧刃横在她脖间。

　　预感到她即将丧命的阮姣姣，在临死的那一刻，心中一反常态的十分释然和惆怅，双腿不自觉无力跪倒。

　　阮姣姣想到关于前世的，哦，不，应该是现代的亲人。原谅她记忆的错乱，自她沉睡百年之后，现代的一切都恍如前世，潜意识里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父母的音容笑貌已经模糊在岁月的痕迹里。

　　好的、坏的推着她往前走……她平平无奇，她普普通通，或许运气使然，或许霉运常随……她也想对自己说一句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