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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到我这里来 合二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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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赛库斯在营地里发呆。
其实祂已经想通了。
搞错守护者身份是祂的问题,何况对方帮了祂那么多,甚至不求回报,所谓的“帮忙培育出星球”,大概也是守护者怕祂无聊找的借口吧,反正奥赛库斯觉得自己没派上什么用场。
但是……当初察觉真相后,祂惊讶之下有些过于失态了。
光顾着情绪崩溃……在守护者眼里恐怕就是冷着脸好几天不理人也不听解释吧。
总之,等祂缓过神来,守护者已经搬去湖边扎了个临时营地自己一个人住了。
其实奥赛库斯有偷偷观察过祂,守护者每天不是修理飞船就是下湖捞材料,沉默寡言的,连斯蒂亚诺都不理。
都这样了还在帮祂修飞船……奥赛库斯抓耳挠腮,特别想道歉,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
本来就不是人家的错嘛。
‘我太可恶了。’
……把师弟和别人搞混,一点也不礼貌,师弟也会不高兴的。
‘还把救命恩人晾在一旁,我太无理取闹了。’
奥赛库斯想着想着,狠狠搓了搓脸颊,站起身背着手在营地里转悠。
祂得想个办法,至少打破一下僵局。
正想着,奥赛库斯忽然注意到门帘拱起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爹不理娘不爱的小机器球可怜兮兮地探进来半张圆脸:“斯蒂亚诺……QAQ。”
“你怎么在这里?”奥赛库斯捡起机器球,搓了搓它圆溜溜的脑瓜。
机器球努力用贫瘠的词汇量表达:“QwQ飞船,不说话。”
“祂忙着修飞船,不和你说话?”
“o(╥﹏╥)o想玩,一起。”
“你想和我们玩,而且是和以前一样三个人一起?”
心事完全被翻译出来了!机器球连忙大哭着往奥赛库斯怀里拱:“Q△Q对对。”
奥赛库斯沉默了一会:“这样啊。”
“其实我也想,但需要你帮忙,好不好?”
*
片刻后。
和机器球商量好怎么把守护者骗过来道歉,奥赛库斯提前埋伏到沙丘之后,对做足了准备蓄势待发的机器球比了个手势。
“等祂从湖里一出来,你就撞到祂身上,最好顺带抢走一两个零件,然后发出超大的哭声飞到沙丘这里来,剩下的就交给我。”
机器球兴奋地后空翻:“o(* ̄▽ ̄*)o明白!”
奥赛库斯点头,目送小小的背影远去。
湖面波光粼粼,模拟的月光交织在湖面上,远远看着,机器球银白色的背影慢慢缩小成了一个白点,和纷杂的湖上光斑简直混到了一块儿去。
这便是拟态吗?拟态为何能做到如此相似呢?白洞的出入口分明是两层世界的隔膜,怎么和地球的湖面一模一样呢?
或许宇宙间的万物,本就相似又相悖。地球也是宇宙里的一员,白洞像它,倒不如说它像白洞,这湖泊下埋葬的凄凉的坟场,不也和地球上凄凉寂静的湖底一样么?
奥赛库斯等得都有些出神了,祂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眼睛跟随着湖上跳动的猩红月光,忽上忽下,慢慢放空。
直到一阵声嘶力竭的呼喊将祂唤醒,奥赛库斯失神的双眼才渐渐恢复神采。
是斯蒂亚诺在喊祂。
机器球在视野里放大,它背离着湖泊的方向,而湖泊上,猩红的潮水已然蔓延向沙丘。
……咦?
*
斯蒂亚诺撞在了一面半透明的猩红墙上,墙从天外落下来,奥赛库斯抬头,看见猩红的光,它落进湖里,便催动着掀起潮汐,落进沙丘,便学那满地月光凝结的蔷薇,也凝固成参差的高墙。
光笔直笔直地扎下来,所以凝固的墙也笔直笔直地冲上天,墙围拢了祂,逼迫祂抬头,于是奥赛库斯在顺着墙向上扬起头颅,祂的眼睛看见了另一只眼睛。
一只眼睛,覆盖整片沙丘的红色眼睛,向下盖在祂的头上,它的睫毛密密的,围拢了沙丘,它的目光粘稠又猩红,凝视奥赛库斯是那样专注。
……那些目光,就是沙丘上的高墙,湖泊上的潮汐,它就用目光包围着奥赛库斯,没有动作,没有说话,只是观察祂,好久好久。
母神捧着创生之柱,专注地贴着上一只眼睛去看。
祂有些疲惫,又有些疑惑,祂觉得这片连接了银河系中心黑洞的群星诞生之地有些古怪,依稀能察觉到里面有自己某个孩子的痕迹,但黑洞本来就是超星主宰的象征,祂会出现在这里再寻常不过。
但母神不是来找超星主宰的。
祂只是感到困惑。
这个曾经两次被祂吞噬,却又都被抢走的存在,祂到底是什么?
在剥离了纯白宇宙,失去了母巢的气息之后,眼前的奥赛库斯终于失去那种让祂发狂的聚合魔力,母神终于能够专注地观察祂,想想一直被忽略的问题。
猩红的眼睛眨动了一下,月亮似的瞳仁淌下粘稠如蜜糖的光,红光的瀑布慢悠悠地,顺着长长的墙爬下来,粘着奥赛库斯,裹着奥赛库斯。
半灵魂体本没有太明显的触觉,可奥赛库斯却觉得那粘稠的红光在通过祂的皮肤和祂说话,母神的声音埋在皮/肉里,漫长地游走在祂的血管里,祂说:
“你是谁?”
当第一个词语炸响,那奥赛库斯视野中如高悬红月般的眼睛古怪地转动了一下,接着,红月裂开猩红的缝隙,纷乱的图像从缝隙里爬出来,交替出现又交替消失,母神的无数化身诞生融合蜕变消失,每一张脸,每一个面孔,都从天上红月的缝隙里挤出来,一个接一个地问: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猩红脸庞的女性说:
“我需要你。”
枝繁叶茂的橡树说:
“不只是母巢。”
眼部长满十二排羽毛翅膀的圣洁生灵说:
“没有母巢,纯粹的你,我看到了另一条路,我们可以合作,我们合为一体。”
祂们的问题那样多,问得又那样快,以致于奥赛库斯半点也回答不上来,于是裂隙又开始闭合,母神的万千面孔归于一片平静的猩红。
月光里升起像烟雾一样迷幻的物质,覆压着整片无垠沙丘的眼睛又像红月一样转动了一下,这回,奥赛库斯看见一个抱着乌黑长发像裙子一样裹满全身的女人。
母神说:
“到我这里来。”
祂说着,蜜糖一样的猩红瀑布向上升起,扎入沙丘的红墙悄然崩解,那是母神即将离去的预兆,祂的目光离开,对创生之柱的钳制也将撤去。
但祂也将带走奥赛库斯。
浸没在蜜糖里的有趣猎物昏昏欲睡,母神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祂。
或许祂会吃掉猎物,和过去的两次那样,或许祂会真的考虑合作,毕竟这回祂没有那么饥饿,丢掉了母巢的猎物恰好把吸引力卡在了母神能自我控制的阈值上,或许祂会把猎物带回领地,用血肉一层一层裹进躯壳里,用内脏的眼睛观察祂,探究祂。
又或许……祂可以全部尝试一遍。祂有无数的时间不是么?
可是,祂的计划又一次落空了。
被月光压制的白洞之门,在母神动身离去的瞬间,被不可思议地打破了。
闯入者的骨翼上悬挂着漆黑的空洞,光线也被卷入其中难以逃脱,狭长的菱形鳞片晶莹地流淌着星空的光辉,巨龙飞入红瀑,将奥赛库斯抓在掌中。
祂升起的骨翼挡住了月光,使陷入迷思的奥赛库斯终于恢复清明,但母神可不会轻易放弃,祂再度贴近创生之柱,目光化作猩红的投影,向挑战祂的闯入者袭去。
巨龙滑翔到沙丘上,掀动尘沙漫天飞扬,一座埋藏在沙山之下的远航舰裸/露出来,枪灰色的金属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