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灭世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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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沙是在环绕着神殿中心的天使之王圣座上惊醒的。
在祂的记忆里，上一瞬间，祂还站在神殿最中央那片光芒笼罩的神座核心，脚边是万千纯白石阶环绕合抱而成的完美天境之环。
祂记得祂一直在等待，希望能多拖延一会时间，直到圣座中最后的那个空位也能迎来祂的主人，直到诸神皆已入场，随侍的时天使已在象征时钟的漂浮星盘上站定了许久，格里沙才缓缓收回视线，决定放弃这个可能。
然后祂便迎来了意料之外的惊喜，记忆清晰地告诉祂，奥赛库斯忽然推开了门，漂亮的脑袋就那么古灵精怪地歪着，从门外探进来。
祂当时的反应是什么样的？格里沙思索着，祂似乎按捺不住喜悦，直接就起身离开了神座，想着接引最后的天使来到圣座上——不，不是圣座，而是让祂站在自己身边。
接着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格里沙轻轻眨了下眼，眼皮传来陌生的滞涩感，仿佛这是祂第一次操控身体。
——然后，祂所有的感知，全部凭空转移，降临到圣座上的这个躯壳里，也就是眼下祂所处的位置。
——亚当！
但亚当的灵魂还活着，藏在躯壳深处，格里沙此刻更像临时被未知的幕后主使触发了格里沙自己准备好的转移方案，明明准备工作还未完善，祂的意志就被突兀地转移到复活容器中！
格里沙在刹那之间确认了长子的灵魂状态，接着，“亚当”便闪身而出，脱离还在贪婪汲取石板知识的高位存在之列，闯入血色惨烈的“刺杀”现场！
倒下的“造物主”、鲜血淋漓的“完整心脏”、“取得主导权”的原初、“背叛”的天使之王，这些虚假的历史幻象与真实的物质世界交错重叠，而本该单线生长的此世命运之树忽然被虚假历史带来的藤蔓寄生，命运交错重叠，扭曲而混乱！
在这撕碎物质、掩盖真实、混淆命运的神殿中心，庞大的排斥力推山倒海地一层一层地震荡而出，简直就像沸腾的水面在鼓起空泡！
但是，“亚当”只用了一瞬便穿过了“空泡”。
无数斥力笼罩在外，粘滞如同沼泽，可它们根本阻挠不了祂半分。
“退后。”
这是进入神殿中心前，“亚当”所说的最后一句话，祂甚至没留下一个眼神，单单的一个指令，便让空泡之外的梅迪奇和乌洛琉斯退避。
————
神殿中心。
骤变来得突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原初状态并非完美，只不过堪堪和吸纳了颇多不同途径高序列、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是新世界奠基人的奥赛库斯僵持在一起。
而这给了天尊机会，这也是祂想要的机会！
基本占据主导权的天尊起手调动权柄。
“窃取！”
但是，互相掣肘的奥赛库斯和原初在同一瞬间做出了相同的本能反应！
对抗祂！
因而，暂居天使之王容器的天尊一击落空，那奠定神位的伟大仪式与祂擦肩而过！
而闯入者的到来，更让局势变幻莫测，命运的天平隐隐出现向正方向倾斜的趋势！
‘亚当？！’
互相僵持的奥赛库斯和原初上帝、几乎被挤压得失去感知力的阿蒙看清了来人的面庞。
“空想天使”的到来确实打破了僵局，历史幻象从外部出现一道裂痕，而接下来“亚当”的所作所为，更是出乎祂们的意料！
“唰。”
“亚当”抬起手。
澎湃的、汹涌的混沌海，沉于地底却隐藏着全知全能五大途径最原始的怒烈的源质，应造物主之召唤，用它的惊涛骇浪，用它的浩渺伟力涌上天堂！
所有沉静的暗流都被点燃，赤黑的怒海席卷一切，“亚当”所指之处，虚幻的假象层层败退，真实的神殿重现人间！
然而，栖居于临时容器内的天尊只是扶了扶眼镜，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从漆黑眼瞳中一闪而过。
站在怒海中央的“亚当”还未有所动作，这片激战之地的中心便忽然下起了雨。
是真实的雨，并非嫁接的假象抑或是过去历史的重现，零星的几缕雨丝率先穿过真实与虚假的界限，飘落至混沌海中，尔后豆大的雨点紧随其后，密密麻麻砸向漆黑的海面，霎时暴雨如注。
“亚当”的眼底霎时闪过讶异。
“——永暗之河？”
这场诡异的、真实存在的暴雨，竟不知为何充斥着陌生源质的力量？！那些浸透雨珠以绝对的超然的密集程度，几乎形成了绝对的死亡领域！
在祂对面，站立于嫁接幻象中的天尊放下扶着眼镜的手，嘴角愉悦地勾起。
暴雨向下，怒海向上，真实在左，幻象在右。
天地四分！
各执一方的两个极点站在神殿窄窄的中心位置上，竟成对抗之势！
一时间，神殿中心静谧无言，唯有暴雨砸向海面惊起的涛声滚滚如雷。
————
惊雷四起，忽然间，有一道细如蚊蚋的声音悄然闯入。
“……格蕾嘉莉？”
奥赛库斯迷茫地抬着头，向着雨水落下的天空处张望。
几乎被双方都暂时搁置于一旁的奥赛库斯有点搞不清状况，调动混沌海权柄的是亚当吗？还是说，祂其实是格里沙呢？
想必一定是格里沙吧。
而随着幻象被混沌海冲碎，奥赛库斯手中的那颗完整心脏忽然就变得忽隐忽现了，原初争抢控制权的力量也突兀减弱，因而，奥赛库斯一松手，那颗心脏便坠向了地面。
现在，它孤独地躺在地上，时隐时现的频率正对应上心脏跳动的模样。
而将它摔在地上的那个人——奥赛库斯，正稀里糊涂地看着混乱的一切。
这场来得突然的暴雨格里沙不认识，但奥赛库斯可再熟悉不过了，祂在雨中失去了格蕾嘉莉，祂在雨后失去了约书亚，祂永远也不会忘记这场西大陆的雨。
所以奥赛库斯抬着头，又一次迷茫地说出那个身随雨后长河而去的名字：“格蕾嘉莉？”
可是雨水没有回应祂。
反倒是站在真实一方的“亚当”眉头微蹙，抬手调动权柄。
——太阳！
炽烈的无尽的光芒，神圣的洁净的火焰，它以最纯粹的形态最完整的模样，以那颗给予人类永恒希望的恒星的样子，从混沌海中跃出！
于是，海上明日初升，光辉灿烂。
太阳蒸干了暴雨，光明驱散了死亡，天地四分的平衡一夕打破，天尊脚下的幻象隐隐出现向后退缩的趋势！
然而，祂依然笑着。
“多谢。”天尊忽然吐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词，再一次扶了扶单片眼镜。
紧接着，一场可怕的、出乎最强大的空想家意料之外的骤变降临了。
那是——“黑夜”。
暴雨依然是暴雨，但它不再散发着死亡途径的气息，豆大的雨点纵身跃下，以连点成线的绝对密度织成一片空间，谁也不知道天尊做了什么，祂好像什么也没做，暴雨织就的空间就无缝衔接般转换为了黑夜的领域。
混沌海上，初升日轮穿透的不再是死亡的领域，而是黑暗的天幕。
————
如果说，西大陆的雨带来疼痛，那么黑夜里的暴雨便带着久远如前世的气息。
奥赛库斯几乎是一瞬间便认出了这场暴雨的来头——是祂被卷入阿曼妮西斯梦境世界里淋过的那场大雨！
这场大雨之后，阿曼妮西斯彻底清除弗雷格拉的遗留，完全掌控黑夜途径顶点，那么换句话说，这场大雨是奠定“黑夜”的里程碑，是纯粹黑暗登临神位的象征！
那么，那轮仍在冉冉而升的太阳意味着什么？它正驱逐着黑暗，正灼灼散发着光明，它既划过所有斑斓色彩都混杂于一体的混沌海，又从万物归宿之黑暗中升起！
【于万物归宿之黑暗中或混沌海包含一切的颜色里服食魔药。】
它在完成“太阳”途径的成神仪式！
“所以，我说多谢。”
天尊话音未尽，刚刚才恢复身躯控制权的奥赛库斯便在自己颤栗的眼神中再一次失去了自我。
只需要一个瞬间，天尊仅仅只偷走了一个瞬间，奥赛库斯被偷走抵抗意志的瞬间，聚合本能便让躯壳一把捞起摔落的心脏，狠狠塞入口中。
【于万物归宿之黑暗……】
【混沌海包含一切的颜色里……】
【……服食魔药。】
三项条件成立，成神仪式启动。
这一次，再没有力挽狂澜的闯入者，再没有挽回局面的可能性，计划了一切的天尊享用着祂的胜利果实，最初的偷盗者偷走了仪式。
黑色卷发的少年天使将捧在怀里的偷盗者序列一特性吞入口中，祂眨了眨眼，双眸戏谑地眯起，如雾中如云中，看不穿摸不透。
天地四分再度逆转，虚幻压倒了真实，阻隔神殿中央与外界的壁垒如泡沫般破碎，泄出的庞然斥力撕裂了三十三重天境！
而混战的最中心，暴雨刹那间冲垮混沌海勉力支撑的浪墙，向大地倾泻而去，天幕摇摇欲坠几欲倾塌，在隆隆的群雷中，在大地无数生灵恐惧的目光中，怆然撕裂！
洪流四起，如神罚灭世！
而圣座之上，诸神这才仓促出手，可天尊的愚弄早已先一步到来，因而那些不同途径的纷杂攻击也不过是随波逐流去，落入灭世洪流之中，一同倾泻向大地。
千年乐土，一夕倾覆。
作者有话说
第238章 灭世洪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