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他不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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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位身着群青碧荷纹妆花段镶滚襕衫的女子，模样俏皮、可爱，身旁跟着一个丫鬟，敲响了李府的大门。
府里的仆从听见叩门声，开了门，认出了这位站在府外的女郎将她引进了屋。
她叫云冉莹，是云凌的女儿，同李良青梅竹马。
她昨日就到上京了，此次来就是找李良。没见到李良倒是见到他父亲——李玳，大理寺卿。
得知李良奉圣上令去往凉州云苓郡铜安县的西山，押送一位犯了错的朝中大臣放逐此地。
他这一去便要几个月，她有些失落，坐了一会，同李玳说了会话便走了。
顾羡知待在府中连着几日魂不守舍，谢良和谢母看了心跟着揪了起来。他怏怏不乐，耷拉着头，除了吃饭就寝用膳，就一个人待在屋里。
两天前他晚上才回府，他回来便将自己关在卧房。
那晚顾羡知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府，醉酒的的红晕爬上两颊。是范斯年扶他回来的。临告白时顾羡知手上握着酒壶，他两眼朦胧，步履虚浮，步走蛇形。不用凑近，十步距离就闻到身上酒香飘。
竟还不忘同他说再见，捂着嘴，低下头去，喉间涌上辛辣和酸，他难受的忍不住呕吐出声，吃的东西混着酒水直接吐在地。
吐出来他反而没那么因吃酒而难受。
范斯年嫌弃的直直蹙眉，捂着鼻子，眼睛避开他吐的呕吐物，敷衍着开口同他告别，嘱咐他好好休息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宿酒晚归引得顾裴把他臭骂了一顿，顾母捂着鼻子替他说话，说他平日甚少饮酒，定是今日心情不佳。
牧白给他送饭，他端着托盘正要叩门，他听见屋内顾羡知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他坐在卧房的木椅上，桌上放了几张纸，纸上皆是写着阿蛮二字。手中握着笔，写着写着氤氲着水雾越发腥红了黑眸，趴在桌上，头偏向里面，一滴热泪砸在写着阿字的纸面上，他下意识用手去擦，可这黑字晕开越擦反而花了、脏了字。
哭得伤心，不是歇斯底里、痛彻心扉，也足矣令十九岁的少年不得喜欢而悲痛、捂着隐隐抽痛的心口独自落泪、哭出声来。
牧白蜷着的手心成拳，听着哭喊声，犹豫再三还是叩了叩门，“少爷我将饭菜放在门口了，您饿了记得吃。”
牧白没听见他回答，可屋内哭声戛然而止，他知道少爷听见了。
将托盘放在地上，转身离开了。
顾羡知开门探出了头，用手捂着整张脸，指缝间露出一双因哭过而泛红的眼睛。
四处张望着他害怕牧白突然回头，或者是其他人甚至父亲、母亲来，无意间瞧见，那他定是窘迫，甚至有一丝惶恐间不顾他们的呼喊下意识逃窜进卧房。
见四下无人，他才端着托盘回了屋。关上门将托盘放在桌上，端着的手一顿，托盘有个碗压着一角纸。他抽出纸，纸上写着：少爷，这是老爷给你备的饭菜，还有夫人吩咐下人准备的醒酒汤。我在厨房碰见到了老爷和夫人，便吩咐我送来。
顾羡知执箸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可喉间涌上一股酸水，他想吐。他将嘴里的食物吞入腹中，他意识到自己喝了太多酒，脑袋还又晕又痛。
无肉不畅快，瘪了瘪嘴，端起一旁的粥喝，白粥寡淡他便配着小青菜吃才堪堪入腹。将醒酒汤喝下。
伤心宿醉，卧在床上不知觉入眠。
第二日顾羡知没在哭过，只是，他不开心。
顾裴和顾母看在眼里，一再追问，究其原因他闭口不谈，试图扯开话题，略带遮掩意味。
而牧白十岁入府比顾羡知大两岁，同顾羡知相知十一载知他心里难受，更知为何。昨晚他听见顾羡知哭着嘴里喃喃的名字——阿蛮。知他为一女子伤心，不得所爱之人的喜欢，乃是单相思。八成是表白被拒。
牧白没说，他知晓少爷不说定是不愿被知晓，毕竟表白被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他选择缄默的当个“哑巴”。
可还是被顾裴和顾母知晓了，顾裴想起是范斯年送他回府的便去到他府中，问他他不说，一再逼问下他才松了口。竟是为了一位名叫阿蛮的女子而伤心，回府后顾裴又把他骂了一顿，骂他竟为一介女子而宿酒伤神，骂他男儿有泪不轻谈，战场上可流血不流泪。
“【⑥】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顾羡知悲戚嘶喊：“【⑦】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顾裴气道：“吾儿痴情于一女子，吾以知晓是孰。左不过一介婢女怎配得吾儿欢喜，不若忘却免增徒伤悲。”
“忘却？父亲脱口之言言之轻巧，若真忘却难矣。这女子是吾情窦初开的欢喜。【⑧】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苦涩一笑，“半醉半醒，酒到后半人自醒，愁更愁。"
听说酒能忘忧，酒入肚，留唇齿，可他昨晚却反而借酒消愁愁更愁。被范斯年送回府，吐了就没那么不舒服了，可凉风掠过身，吹的他清醒不少，愁绪萦绕在心头。
“怎就不可！只因那门当户对？”
顾裴甩了甩宽大的袖子，怒道："既已知晓缘由，何故问出口！更何况她不喜，你喜欢也无用。"
没谈几句顾羡知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冲，收起周身戾气和怒瞪得双眸，躲避着他们的目光以乏了为借口离开。
顾裴气他不听劝诫，一意孤行，顾母在一旁宽慰。
阿蛮寻到了在院中的谢良和谢母，府外的家丁搭伙着运着一颗柏树往府里走，谢良指挥着他们将柏树运到前院一块空地，挖坑种下。
还有身后的家丁用木板车运着几个盆景，南天竹、梅花、黑骨茶。命他们摆在院内和后院。
阿蛮在不远处等着等他们忙完，上前向谢良和谢母屈身行一礼，“老爷，夫人安。”
得了允许起身，谢良见她似是有事，开口道:“阿蛮所来何事？”
阿蛮低着头，“三年之期以至，也没理由在待在谢府，故妾来向老爷和夫人请辞，望允。”
谢良道:“何时走？”
“须臾收拾包袱便离开。”
谢母道:“同诸位告别在走吧。”
阿蛮笼着手心在袖间，“[⑨]妾是这般想的。”
府门外传来一声粗犷，“顾兄！”
府门的门童开了门，来的中年男子正是顾羡知的父亲——顾裴，身后跟着顾母，顾裴往里走拥上谢良就是一阵嘘寒问暖。
顾裴松开他，对他诉苦:“我那犬子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你们府上的丫鬟。而且我儿貌似同她有一段坊间传闻。”有意无意的撇了一眼一旁站着的阿蛮。
“谢兄你说这该如何是好？犬子还对她借酒消愁、郁郁寡欢。”
谢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一脸诧异，“竟有这回事，那定是不能的，倒不如等令郎心情好些了，替他张罗着给她几副肖像，让他从中选出一位富家小姐，待日后在考虑成家之事。”
“顾兄你说这法子可好？”
顾裴想到自己的儿子就来气:“可他直言说【⑦】我心匪石，不可卷也。”
“非也，虽说这感情不是一蹴而就，可情能淡，非长久，日后不相见，各自安好，各生欢喜。”谢良看向阿蛮，“她方才来请辞，我允了，现下你还会担心吗？”
顾裴这才笑了，“还是谢兄明理，我便安心了。”冷冷的看向阿蛮，“也不知你有何魅力，引得犬子对你念念不忘。”
阿蛮朝顾裴行一礼 ，“顾将军，我就是一介俗人，令郎对妾生出爱慕之心，妾也是惶恐，自认配不上令郎的。妾不敢攀高枝，已经拒绝过了令郎，您大可放心。”
“您说令郎对妾借酒消愁、郁郁寡欢，既然痛苦，那便忘却了吧，还做那个肆意、开心、无忧的少年。”
她想起那晚她在回府的路上，遇上吃了酒的顾羡知。抱着自己的胳膊不发，头靠在自己肩头，一声声换她的名字，盯着她含情脉脉。
本该爽朗、高亢、不羁的少年声音，此刻却更多的夹杂了温柔中又带着几分撒娇。
她心底一颤，鼻尖嗅到他身上一股酒气令她瞬时清醒。对他无可奈何，耐着性子一声声回应他，我在。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他正了身子，俯瞰她，用他那两眼乌亮亮的双眸盯着她眼睛，夸她生得好看，又夸了夸自己，说自己生的俊俏。
可能这就是传闻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对自己的样貌有着清晰的认知。
范斯年在一旁看的尴尬，有种自己是多余的意味。
阿蛮拉着他往范斯年身边带，边说着，“范斯年把你兄弟，顾羡知带走吧。”瞪他一眼，“这是喝了多少啊！”
范斯年扶住醉酒的顾羡知，笑道:“是。私塾同砚，只是你挺久没来了，我记得你叫阿蛮，难得你也还记得我。”
“同砚三载理应记得，你们路上慢些，我就先走了。”
临别时，范斯年想起之前因为顾羡知多次寻她，导致坊间传闻了那顾家独自子对嘱托她一句话:你们不是同路人，顾叔不会允，你们还是少接触为好。
阿蛮思绪从回忆中抽出，听着顾裴在耳畔一声轻哼，“如此便好，你谨记你今日说的话。”
阿蛮看着顾裴离去，转身看着闻风来的徐妈、费大厨、安小念、方知有。
他们问:真的要走了？
至于安小念，大概率是存了自己的私心，少了一个情敌她便少了个人竞争。
她答:“对，收拾包袱便要走了。”
同他们一一告别，却在回廊拐角处遇见了江浔也，他跟着自己身后，直到到卧房门口停下脚步。
阿蛮走到柜子前将里面的衣裳、物什、银两，看到柜子里躺了许久之前顾羡知回来给的鬼面面具，犹豫一会还是塞进了包袱里。
裹着包裹步放在桌上系好，听着屋外江浔也同自己说话，他问一句，她答一句。
看到柜子里躺了许久之前顾羡知回来给的鬼面面具，犹豫一会还是塞进了包袱里。
“去哪赴任？”
“凉州咸安郡。我先住驿站，会有车马一路送我去此地上任。”
范斯年唇齿发颤，呼出一口浊气，“还会回来吗？”
“若是殿试中了就回京，我说不准。”
阿蛮背着包袱出来，江浔也突然握住自己的手，塞了银两在手中。她细细数了足足十两。
她诧异发问看他:“都给我？”
江浔也点头，“都给你。”
阿蛮得到肯定才安心将银子揣进衣襟放好，同他道谢、告别后再回廊直走转角处遇到了费大厨，他手里拿了个包袱，说是吃食和水路上吃。
他身后还有方知有，安小念、徐妈都给自己带东西，大包小包的，她婉拒了。肩膀处扛着包袱离开了府。
顾羡知依父亲的令去悬崖处，到了山巅之上，他趴下往下看它竟长在峭壁处，其物状似花，紫色。他守到晚上运着轻功向下跳，竟然发现此花在黑夜出发出莹莹绿光。将它妥帖放在盒子里，用布包裹系在腰间，再次运轻功飞到山顶。
下山回府后将东西交给顾裴，顾裴命人收好，对他嘱咐了几句，他点头退下出了屋。
顾裴同顾羡知说了会话边走了，晚上有位侍从端着托盘叩门，说是老爷吩咐膳房煮了点吃食送来。
顾羡知唤他进来，接过他端来的吹了吹吃下，侍从见他吃完收拾碗端着托盘退下，将门轻轻关好。
顾羡知在第二天早晨醒来，穿好衣裳在院子里练剑。不知练了多久，同母亲一同用了早膳又接着练，顾母在一旁坐在石凳上坐着，看着院子练剑。他还笑的得意同母亲展示自己的练习结果。
直到顾裴穿着官服下朝回来，他收起剑兴致勃勃问顾裴:“父亲你答应我的考验过了就考虑带我上阵的，什么时候考验我，我随时准备就绪。”
“不急，就这两日。只是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阿蛮的人？”
顾羡知听顾裴问自己，一个他听都没听过的人，疑惑道:“阿蛮是谁啊？”
谢良和谢母对视一眼，皆笑了笑，顾母上前拿出帕子给他擦额间的汗，顾羡知低下头去以便她够到。
“练这么久了休息一会吧。”
顾羡知笑道:“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他不开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