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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再见(2) 北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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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夜,不如临江的暖。
这个秋过得太快,愈来愈深的冬,衬着窗外的冷雨下得像流浪狗,当人类站在白房子里望过去的时候,那细细麻麻的雨滴如同灰蓝色的冰点,在窗外疯狂地呐喊,试图渴求人类听见它的呼号。
陈繁星和朋友停止聊天时,四下环顾,没找到江律的身影,猜测他大概是闻不惯包间里的烟味,出去散气。
于是也跟着起身,推开包厢门。
果然,在长廊尽头那块雾蒙蒙的白窗户边,发现了对方的踪影。
窗内的人,吵嚷的歌,迷离的光,走廊外站着的人却安安静静,只是这样也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不知为什么,陈繁星的脚步顿下。
她总觉得江律身上和旁人实在太不一样。
尽管隔着窗户,他却依旧躲不开淋漓的大雨,如同一只迷信的雪鸮一般伫立,承载着积年的乱麻。
京城十月末就降温了,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有雪。
江律望着昏黑一片的夜,十指无措的蜷曲着。
他的身体总是这样,入了秋冬,温度骤降,浑身上下没一处是热的,光是碰一碰,都会传递一阵冰凉。
这两个月来,江律找过很多种方法,想要同夏执言见面。
拿到他的课表,却从来没办法准时堵到他。参加每一次他可能会出现的聚会,尽可能地触碰一切和他有关联的活动。可尽管这样拼命,偌大的校园,他们却一次都没有见过。
江律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就好像有人在汇报他的去向,而夏执言在刻意躲着他。
这是唯一的可能了。
他真的如此讨厌自己,以至于千防万防都不想见自己一面。
“江律,发什么呆呢?”
陈繁星又把外套裹紧了些,她同江律并肩站着,望向那紧紧关闭的窗,从口袋里摸出女士烟,还不忘问了句:“介意吗?”
“不介意。”江律道。
陈繁星看着他笑了声,动作流利地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白雾瞬间弥漫在两人眼前:“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可以。”
“你为什么……”陈繁星斟酌了一下用词:“对他这么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吗?
江律垂眸,思索一番:“其实有件事,我骗你了。”
“什么事?”
“我和他在一起过,有小半年的时间。”江律道:“后来分手了。”
闻言,陈繁星并不惊讶,她了然一笑:“果然这样。不过,要我说呢,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么多次都没约上,说不定是没缘分呢。”
“或许吧。”江律答。
“你要是改变心意了,姐给你介绍。”陈繁星笑:“但是撞不撞号还得你自己一个个试。”
“不用。”江律在一旁自助贩卖机上捣鼓两下,扫码付款:“感情这种事,缘分不到是没用的。”
“你的意思是,”陈繁星夹着烟,站在他的不近不远处,思索道:“遇见合适的,说不定你就放手了?”
饮料咣当一下,砸出声响,江律沉默地弯下腰,取出那两瓶饮料,将其中一瓶递给陈繁星:“放不掉。”
“那你说什么缘分?”
陈繁星不解。她大力地拧开瓶盖,啜饮两口,又把烟掐了,半倚着墙角,蹲着继续和江律聊天:“你给我讲讲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呗。我还挺好奇的。”
江律的记忆回到那个遥远的清明,沉默两瞬:“说来话长。”
“那就捡重点的说。”
迎接她的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要是换做其他人,陈繁星便会直接拍拍屁股站起身走人。
但此时此刻,坐在这的是江律。
于是,她也错生出了两分耐心:“江律,其实我觉得你和其他人给我的感觉都不太一样。”
“哪里?”
“好多地方。”陈繁星顿了顿:“比如说,你很帅,但是给我一种谈不了恋爱的感觉。”
江律一愣:“为什么?”
“和外貌没太大关系。”
陈繁星试着用稍显精准的词去描写:“初见的时候,就觉得你挺冷的。虽然说话温温柔柔的,但是表情很冷,像是那种一点都不会讨好人的。换句话来说,就是不会撒娇,也不太会依赖别人。这种人一般都谈不好恋爱的。毕竟恋爱就是要两个人装糊涂,什么都计较的太清楚,是谈不下去的。”
江律的手指微微蜷起。
说到这,她笑了声:“这都是我亲身经验得来的。所以当时你说,你想追人的时候,我觉得意外的不是你的取向,也不是你来找我说这些事情,我只是在想,你怎么会爱上那种看起来就和你完全在两个世界的人?”
“……”江律小声道:“他很讨人喜欢的。”
“行吧,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是个恋爱脑。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你们后来又为什么分手?”陈繁星轻轻嘶了一声:“难不成夏执言的反差很大,私底下是什么回避型人格。”
江律的目光落在瓶身孤独的水珠上,挂在自卑的杯壁,成了经久不散的分镜。
“不。分手是我主动提的。”
江律不停地在摩挲手上的塑料瓶的边缘,那双修长的手指伏在温良的杯壁上,连带着心脏都被冻得有些发麻。
“为什么?”
“因为……”江律微微仰头,望向昏暗的光,浑身发麻:“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感觉我脏脏的,旧旧的。明明是一块没人要的玩偶,被他那么珍视着,连我自己都替他觉得不值。”
“什么啊。”陈繁星闻言笑了:“你瞎说什么胡话?看不出来,你还有点自我PD在身上。”
江律也跟着眨了眨眼:“可能是习惯了,也不觉得这是毛病。自我批评总是让我痛并快乐着?”
就像脱敏训练一样。
一次次地强调痛苦、沉溺痛苦,直到后来某一天突然发现,没办法再感受到痛苦了,那就是痊愈。
“喂,要我说你真要去看心理医生。”陈繁星不解地看他:“你对自己也太差了点。为什么要那样折磨自己?”
“……”江律回想起他的父母,那段如临深渊的噩梦,缓缓地闭了闭眼:“可能是,我一直都不觉得这是错的吧。”
陈繁星上下打量他:“那现在呢?知道他错了有没有改正?”
“或许吧。”江律思索:“可能是比之前有些进步,但是也算不上多。”
“要求自己那么多干什么?”陈繁星说:“少给自己套那么多枷锁,慢慢来呗。”
“他也这么说过。”江律垂下眼。
夏执言对他亲口说的。
百年很长,人得对自己好点,日子才有盼头。
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那便是世界上最有意义的事情。
“……”陈繁星叹了口气:“你惨了啊,你真爱他爱到不行了。”
“是啊。”江律闻言笑了,侧目,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但也只是感动我自己。”
“那可没有。”陈繁星道:“你太小瞧你自己了,爱可是很伟大的!”
江律无声地笑。
“不过倒也应了我说那句话,你果然不太会谈恋爱。”陈繁星总是忍不住在感情上分享很多的见解:“我教教你,听么?”
江律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愿闻其详。”
“首先,你要见到他。这点你做的很棒,既没有贸然打扰他,也在慢慢的试着让你自己舒服。”
陈繁星掰着手指头数:“其次,就是见到他之后,说你想说的,做你想做的,懂么?”
人这一辈子很短,没办法在奇奇怪怪的问题上浪费时间。
与其挣扎爱与不爱,倒不如一捧热血全献给他。
至于要不要,那便是他自个的事。
江律似是听懂的点了点头。
陈繁星满意,忽地又道:“还有件事。”
“什么?”
“你觉得你对夏执言的爱是什么?”
“最开始是可怜,之后是好奇,最后是喜欢。”江律顿了顿:“现在是讨厌。”
“那你呢?”
“我的爱吗?”
“对。”
江律垂头沉思:“我的爱,让他痛苦,犹豫。”
陈繁星从这三言两语中,大概发现了他们分别的问题所在。
“但这样的爱也纯粹。”她并不去看他,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你愿无条件的爱他,对他保持善意和祝福,愿他永远自由,永远心疼他吃到的苦头,但是江律,如果可以的话,先用爱他的方法去爱你,好么。”
“你没那么不堪,更不是什么破旧的娃娃。”陈繁星:“毕竟,爱人先爱己啊。”
江律张了张口,一时半会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二人无言的对视,陈繁星忽地噗嗤笑起来。
笑够了,陈繁星才拍拍屁股,站起身来:“真煽情的话,我可是很少对别人有这样说的,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坐这真冷,我回包厢了,你……”
她的话被截断到一半,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夏执言。
“夏执言?”陈繁星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也就刚到。”夏执言冲陈繁星礼貌的点了点头。
江律也跟着缓缓起身,视线无法抑制地从下往上,落在许久不见的人身上。
合拢的伞哪怕已经在门口抖过一番,还是沿着长尖往下滴水,旁侧便是沾上泥点,显得邋里邋遢的裤脚,灰色的大衣衬得他身形挺阔,再往上去,便是他不敢正大光明直视的那张脸。
分别太久,连偷窥都显得如此心虚。
夏执言似是察觉到什么,低头,蹙了蹙眉。
额前被雨水湿了两缕头发,狼狈让他有些烦躁。
更何况是在江律面前。
明明来之前都已经收拾的那么得体,可再见江律,还是觉得狼狈。
真叫人不爽。
下一瞬,一张手帕纸便递到了他的面前。
江律低声道:“擦一擦吧。”
嘿嘿终于说上话了嘿嘿


全世界都在撺掇这二位复合哈哈哈哈哈哈,明天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