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如何讨审神者欢心 ...
-
01
一期一振显现的时候，审神者盯着他的脸沉默，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主君......请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说完自我介绍的一期一振语气显得惶恐。
穿着整齐军装的粟田口太刀在心中暗自猜测道，难道是觉得我的身高不够吗？
现在的身高和刃长，都是为了配合前主的习惯。丰臣秀吉公并非身材高大之人，据说为了更好地使用，于是将他磨短。
即使现在的人身只比主君身边站着的三日月宗近矮一厘米，但是到底是前主留下的痕迹。
——今主会觉得碍眼也是正常。
不过，这到底是传说还是事实，真正的记忆都已经在那场大火中消散了。
一期一振有些苦涩地想，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隐隐可见“天下一振”的骄矜。
审神者似是才回过神来，连声道“失礼了”，欢迎着他的到来：“一期殿......这么称呼可以吗？——本丸现在也有不少粟田口的殿下，一期殿和他们商量着一起住可以吗？”
得到眼前刃的肯定后，审神者继续道：“按照惯例，新到本丸的刀剑男士要在第二天担任近侍。今天你先随今日的近侍三日月宗近殿熟悉一下基本事务。”
02
一期一振望向被审神者留在原地的深蓝色太刀，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三日月殿。”
三日月宗近微笑颔首：“一期殿，请随我来。”
三日月宗近不紧不慢的步伐给了一期一振细致欣赏本丸光景的机会。但是，在跟着三日月宗近三次经过同一个地方后，一期一振还是忍不住开口，止住他的脚步：“三日月殿，或许我们可以换一处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应他的是三日月宗近丝毫不显心虚的笑声。
三日月宗近侧身，两弯新月般的眼眸直直注视着这位曾经同为丰臣组的同僚，意味深长地说：“我还以为一期殿想说的不是这句呢。”
一期一振哭笑不得：“我以为是三日月殿有话想嘱咐我。”
“不过，我确实有个疑惑。”
一期一振微微抿唇。
“主君当时看到我，为何是那样的反应？”
难道是对我不满意吗？
看着三日月宗近变得严肃的神情，一期一振明智地咽下了这句话。
三日月宗近的视线在一期一振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恍然大悟般地笑道：“问题的答案您明天直接问主公即可。总之既不是一期殿想得那样，但也不完全无关吧哈哈哈。”
“与其心生猜疑，不如直接问主公吧。”
三日月宗近似笑非笑地留下这么一句，带着他走到粟田口房间后就走了。
03
到底是为什么呢？
被激动的弟弟们扑了满怀的一期一振分神地想。
“要挺直腰板来啊！”
听到厚藤四郎这么说的一期一振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随即被乱藤四郎的痛呼唤回了意识。
他松开手里梳着的弟弟的长发，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乱，扯痛你了吧？”
不过，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挺直腰板吗？
一期一振又忍不住发散思想。
可是自己一直都以“吉光的荣耀一振”严格要求自己，按理在仪态上应当不会出错。
“一期哥似乎在烦恼什么？”
换好衣服的药研藤四郎凑到他面前，鸣狐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一期一振“啊”了一声，依次扶正歪在他怀里的信浓藤四郎、五虎退以及五只小老虎。
看着大家关切的神情，一期一振最终微笑着说：“没有什么，我只是在想今天担任近侍要做的工作。”
一期一振吉光脸上的笑容无可挑剔。
04
虽然和弟弟们还有小叔叔那么说了，但是果然还是很在意。
按照早上乱刚教的手法，屏气凝神地帮主君整理好头发，确认全程都没有扯到她的发丝，一期一振稍微松了口气。
文书分类得有条不紊，书桌收拾得整洁有序，适时添上的茶水温度适口，递上的笔也都保证墨水充足。
做好这一切的一期一振在脑海中反复思索着当时主君的神态，正想遵循三日月宗近的建议——或者说警示也不会过分——直接询问主君的意思，却被抢先了一步。
05
写完文书的审神者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向端正到紧绷的近侍，懒懒地笑道：“亲爱的近侍大人，我们下楼走走吧？”
一期一振应声站起，快步走到审神者身前，为她拉开了门。
他随着主君的脚步，不快不慢地护卫在她的身侧，既不过分靠近显得僭越，又能保证遭遇敌袭时立刻挡在她身前。
05
审神者带着他走进锻刀室。
看着炉中燃烧的火焰，一期一振无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太刀，脱口而出：“您是要收集新的刀剑吗？”
在审神者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时，一期一振自觉失言，赶忙补充道：“不，我的意思是，我对此并无怨言。”
审神者无奈地拉着他的手臂，带他来到放置资源的箱子前，指着箱子里整整齐齐层层叠叠码放着的资源，笑着说：“我只是想带一期殿看看我们有多少资源。”
“很多呢。”一期一振应道。
“没错！”
这么说着的审神者骄傲得挺起胸膛，令他不由地想起早上在他怀里撒娇的小虎。
太失礼了，怎么可以这样肖想自己的主君。
一期一振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
最后，他还是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
06
审神者带着他走过田地和马厩。
马厩里的马虽然数量不多，但匹匹都健壮精神。
田地还有一部分可待开荒的面积，但已有的耕地土壤肥沃、作物长势喜人。
审神者又用无不自豪的语气，指着这片土地，笑容满面：“看啊，这是我的土地，是我们今后一起生活、打理、享用的家园。”
一期一振仿佛又回到了他被称为“天下一振”的时代，“天下人”的前主是否也这么骄傲地和他夸耀过自己的权柄？
不，还是不一样的。
“让本丸的大家都能过上安闲富足的生活，是我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
眼前主君的笑容真挚又诚恳，话语中只有安然乐道，眼睛清澈明亮。
一期一振突然理解了三日月宗近话里话外对主君的维护以及对他多心的警醒。
真的很难不全身心爱戴她呀，我的主君。
能侍奉这样的主君，再没有什么是想要奢求的了。
07
已经全然对主君交付真心与忠诚的一期一振，终于在一天问出了当初的疑惑。
听到他的疑惑的审神者沉默了，再一次对着他露出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
在一期一振不安的焦躁中，审神者示意他翻出以往的相册。
审神者一张一张地对比着给他看，见他还是不明白，叹了口气，语气无比沉重：
“一期殿难道没有感觉，和别刃比起来，自己的脸显得十分蜡黄吗？”
竟、竟然是因为这个么？？！！
一期一振神情恍惚地想，为自己辩解：
“这个是......是丰臣时代大阪城金黄色琉璃瓦的映照，是......是财富、权力与荣耀的象征。”
在审神者玩味的眼神里，他狡辩的声音渐弱。
“总、总之又不是我想长这样。”
审神者好笑地摸摸他的脸，安慰道：“嗯，我知道。抛开这张蜡黄的小脸不看，我们一期一振吉光殿下还是长得很好看的。”
一期一振低声自语：“除了我的脸，您又没看过其他地方......”
“嗯？”没听清楚的审神者挑眉。
“不，没什么。”一期一振羞赧地轻咳两声，端正坐姿，“所以就因为这个吗？”
“什么叫‘就’呀？”
审神者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长相也是很重要的，让主君看着赏心悦目难道不是应该做的吗？”
审神者说着，上半身越过茶几，凑近一期一振面前，压着他的肩膀不允许他向后躲，固执地说：“你看我，我不也是每天都打扮得赏心悦目漂漂亮亮的嘛？你看嘛，难道我不好看嘛？——你闭眼干什么呀！”
一期一振都不敢呼吸了，闭着眼很艰难地说：“太，太近了......拜托......”
“那你说自己是不是小脸蜡黄。”
“是......是的......”
终于被审神者松开肩膀的一期一振无力地向后倒去，心跳在胸腔里急速又有力地跳动。
他举起一条手臂遮住脸，尽力不让主君看到自己失礼的样态。
实在是，太可爱了......我的......主君。
08
俗话说的好，每一朵花都终将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
一期一振也终于迎来适合自己的景趣。
花期短暂的珍稀植物在审神者灵力的滋养下长久盛开，新修筑的廊柱似乎是文艺复兴向巴洛克过渡的风格。
在鲜花团簇的宽阔小厅前，一期一振的英俊脸庞被灯光沾染了辉煌，身上的军装华贵又不失严肃，连带着连身后的鲜艳祝花都脱去艳俗，显得富丽堂皇。
审神者满意地绕着一期一振来回走动，脸上的笑容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最终她爽朗地笑出声：“这么看来显得我好富贵啊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是有钱人了吗哈哈哈哈哈！！！”
一期一振扶住笑得有些缺氧的主君，无奈笑道：“您也不必如此激动吧。”
“不，你不懂。”
审神者神秘兮兮地凑近一期一振的耳畔，小声说：
“你知道一直以来我过得有多辛苦吗？”
一期一振疑惑。
“一直以来都很喜欢的刀剑男士却因为小脸蜡黄而不能长期直视他的脸而导致没好意思让他一直当近侍，这样的心情你可以理解吗？”
一期一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什么话到他的嘴边，即将冲动地脱口而出。
“你知道这对我这种颜狗来说有多痛苦吗？”
一期一振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无奈地笑叹自己的妄想。
他转而从怀里拿出三个金刀装献给主君：“这是今天日课，我做的刀装。”他顿了顿，有些刻意地强调，“都是金刀装哦。”
果不其然收到了审神者兴奋的赞扬：“啊啊啊啊三个金刀装吗？！真是太厉害了一期殿，天呐我好爱你呀！”
果不其然从独身至今的主君口中听到“我爱你”，虽然不是他期望的那个含义，但是对于现在尚且可以忍耐的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这样想着的他，在收到主君激动到缺氧的情况下、在他脸庞落下的轻吻时，大脑还是控制不住地空白了一瞬。
09
果然......还是不够啊。
一期一振无奈地再次在心中唾弃自己。
激动的主君已经开始说起“一期一振吉光”的故事，从丰臣秀吉公说到织田信长公又说到伊达政宗公，提起了丰臣组的三日月宗近以及追求帅气的烛台切光忠以及喜爱华丽的太鼓钟贞宗。
“说起来，虽然没有很多联系，但是织丰时代与文艺复兴时期时间差不多诶，说不定光忠先生和贞先生会很喜欢这个景趣呢。”
一期一振微笑着，悄悄收拢了一些揽在主君腰间的手臂，将毫无自觉的主君带得更贴近自己。
“刚才不是还说这样的我配上这样的景趣显得您很富贵吗？不是说我的美貌就是主君您的荣耀吗？”
一期一振笑着低下头，露出金光灿灿的眼眸。
“这个时候好歹暂且考虑一下刚被您夸赞过的、您的臣下的卑微请求吧？”
注视着主君眼底自己的倒影，一期一振轻柔地说：
“不要想其他刃了，现在，只注视着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如何讨审神者欢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