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情人》海宝毛毛

66、周父去世 意外的到来

　　因为薄敬白母亲的出现，周嘉楠这些天一直思绪不宁，工作忙碌，父亲的病况也一直不稳定，她频繁请假回家，简澄给她引荐了一位国外的医生，是她读书时认识的老师，薄敬白本想把周父转出国治疗，但几位医生的建议都是最好不要再转换。

　　国外的医生也不接受国外的工作，只好进行了几次远程医治，主治医生根据他的建议调整治疗药物，效果只见几天，但周父的身体很快又变得每况愈下。

　　他的身体器官似乎都已经进入了不可回头的通道，悄无声息的衰竭，即使有药物的阻断和治疗，也起不到治疗效果。

　　一片阴影笼罩在周家上方，周嘉楠和周母都清楚的知道，周父的身体可能真的挽回不了了，周母良心大动，她很久没有打麻将了，几乎日日夜夜都守在医院里。

　　周嘉楠只要医院休假就立刻回家。

　　不知不觉已经奔波了两个多月。

　　周嘉楠乘坐到临市机场的飞机时，在疲劳的睡梦中，腹部微痛，硬生生把她从睡梦中弄醒，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却什么都没有，她坐回座位时，打开手机日历。

　　这个月的生理期已经推迟了五天，她有些发怔。

　　因为担心意外怀孕，她早几天就想去做检查，但事情太多，忙起来她根本顾不及。

　　周嘉楠回忆起上次和薄敬白没套做的日期，她手捂着肚子，脸色有些不好看。

　　回到临市后，她赶去医院上班，这周她有连着三天的夜班排班表，科室里的人等她来交接后就换衣服下班了，周嘉楠看过上午的接收病人情况，查了一次房，她接了杯热水，又坐回办公室。

　　本来想第二天下夜班就去妇科检查，但是她这几天奔波太累，就先回家休息了，薄敬白这段时间不在家，卧室安安静静，睡醒下午起床时，周嘉楠在手机上挂了其他医院的号，约了两天之后的检查。

　　三天的夜班值班结束，周嘉楠终于做了检查，宽敞的医院大厅人来人往，她坐在蓝白色的长椅上，心情有些忐忑不安，她等着被叫进科室，等着拿检查结果。

　　虽然检查报告还没有出来，但周嘉楠已经隐约有了估计，她的脸色并不好看，低着头垂着脸，长长的睫毛影子盖在脸上，脸色有些苍白。

　　包里的电话响起，是周母打来的电话，周嘉楠立刻接起，听到电话那头的消息后，她的脸色瞬间变白，她握紧电话站起来，走向门口，又很快跑起来。

　　她的身影消失不久，科室的护士拉开门，手里拿着诊疗单，喊她的名字，这边的等候长椅区并没有人回应。

　　-

　　周父的身体急转而下重症ICU的灯彻夜未灭，周嘉楠和周母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沉默而无言，快天亮的时候，周家的一些亲戚终于来了，每个人都会问一遍里面的情况。

　　周母重复的回答疲累而麻木，周嘉楠神情呆滞无言，她要不然低着脑袋出神像是发呆，要不然抬头迷茫的望着手术室的牌子。

　　重症室的厚重的门是在第二天的中午打开的，门一打开，周家的亲戚立刻围了上去，周母拨开他们，站到医生面前，医生摘下口罩，神情沉默而遗憾，摇了摇头。

　　周嘉楠透着人群望过来的眼神，就这样猝然定格，她立刻听到一些哭喊声，她也想哭，但喉咙发紧，面庞干涩，她咽了咽口水，才发觉吞咽的感觉竟然这么困难。

　　渐渐的，她有些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了，白茫茫的雪好像突然下在了这里，挤在医院走廊的人群模糊而嘈杂，她觉得这些人离她好远好远，她真的看不清了也听不见了。

　　没人注意的身后，周嘉楠就这样晕在了长椅上。

　　-

　　她只晕了一个小时就立刻醒来，也许是因为心里惦念着事情，她居然一颗眼泪都没掉，跟着殡仪车到了火葬场，像是做梦一样，明明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在她发了个呆的空隙，就变成了她手上轻飘飘的骨灰盒。

　　周母没有去火葬场，她留在医院收拾东西，周嘉楠回医院处理后续事情，周母把周父的衣物都收拾到一起，交给了火葬场的人，她回到空荡荡的病房时，喊周嘉楠一起回家。

　　家里的楼下，已经有一个男人等着，见她们母女回来，他挠挠头，对周母说，“你不让我去医院，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如果家里有什么事情尽管告诉我。”

　　周母点点头。

　　男人见周嘉楠没有接话，又急忙开口说道，“你们吃饭了吗？一天没有吃饭肯定饿了吧？我带你们出去吃点饭。”

　　周母看向周嘉楠，周嘉楠此时的状态并不好，她的神情疲惫，目光微滞，她身上看不到一点儿精神气儿，周嘉楠说，“你们吃吧，我不去。”

　　说完，她就转身上了楼。

　　回了家，家里空荡荡的。

　　周嘉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此刻空气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客厅时钟滴答的声音，明明已经快两天没有阖眼，她刚才闭上眼睛时也感觉到了眼皮的沉重。

　　但此刻她却一点都没有睡意，脑子里不断回忆从周父受伤到现在的这几年间的所有事情，明明情况一直是良好的，她也以为周父有一天会醒过来，会恢复健康，但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周嘉楠仰天朝着天花板，晶莹的泪从她的眼尾滑出，落入了她的发间，接着的泪珠变得有些源源不断，她侧过身子，将脸埋进被子里，哭声不绝。

　　-

　　周嘉楠第二天回了临川市，因为她下午有排班，上到晚上八点，下午巡过病房，她坐在办公桌前发呆时，接到之前妇科检查的电话，听着那边人讲话，她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光，但又很快暗淡下去。

　　挂了电话，周嘉楠轻轻趴在了桌子上，她深呼吸又吐出，如此反复几次后，她停止动作，慢慢感受，并没有感觉到另一个小心跳，但她现在真的拥有了一个小生命。

　　她是多大呢？周嘉楠慢慢的想，一个月，应该跟豆芽差不多。

　　终于，她的脑子里不再全部是周父去世的事情，她甚至打开手机，看起怀孕的妇科资料。

　　她又想，什么时候跟薄敬白说呢？

　　想到他，周嘉楠的脸上终于又多了几分生气，她将手机划开，给他发消息，“敬白，你还有多久回来？”

　　距离薄敬白去美国已经有两周了。

　　她在快交班的时候接到薄敬白的电话，他说明天回来，又问她最近怎么样，周嘉楠听见他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就有些想哭，她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好像立刻告诉他，她现在过得一点都不好，她父亲去世了，她现在很需要他的安慰和怀抱。

　　但周嘉楠又觉得，她不想在电话里，不想在两人隔得一个太平洋的距离说这些事情，反正他明天就要回来了，她想明天见到他时，再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周嘉楠握着手机，“不聊了，我快交班了，需要再去查一趟病房。”

　　挂了电话，周嘉楠从笔筒里抽了两根笔插在胸前，整了整情绪，出了办公室。

　　交完班，周嘉楠在更衣室换衣服时，听到一阵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抓住手腕拖出了更衣室，她手忙脚乱的拿上包。

　　周嘉楠有些无奈，又有些好奇，一边被简澄拉的走得飞快，一边问道，“怎么了这是？去哪儿啊？”

　　简澄说，“去捉奸！”

　　“这个莫修远，居然敢背着我去相亲！姑奶奶不砸了他的桌子不信简！”

　　-

　　周嘉楠坐在副驾驶，感受着极限越野车的感觉，明明这只是一部普通轿车，幸亏刚才简澄上车时没开车盖，她伸手抓住头顶的扶手，感觉连心脏都要晃晕了。

　　“要不然我来开吧？”周嘉楠趁着前面红灯，车速终于减慢下来时勉强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简澄踩刹车踩得很猛，整个车身都在震荡，她歪头看一眼周嘉楠，“你什么时候考到驾照了？”

　　周嘉楠默默的说，“去年年底刚拿。”

　　简澄一个大甩方向盘后又开始加速，“怎么不见你开车上班？”

　　“我技术不太好。”

　　但是慢吞吞的很安全。

　　周嘉楠默默在心里补充一句。

　　简澄的车速不降反提，又是一脚油门，“你还是坐好吧，别你开车到了之后他们已经散局了。”

　　半个小时的车程，周嘉楠无法改变只能适应，后来她竟然适应了这样的车速，窗外的城市烟火，灯火阑珊都飞速后退，她降下一点车窗，感受着凉风拂面，心情竟然又平静了一点。

　　就让这道风吹散些这几天心里的阴霾。

　　周嘉楠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搭在车窗边，葱根般修长的手指感受到凉风而微微蜷缩，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也都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从周父去世到查出怀孕，从极度悲伤到意外的喜悦到来，所有的一件一件事情，最后她想到了薄敬白。

　　周嘉楠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