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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46 怎么站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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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外头的太阳也忒毒了吧……”
走廊外,孟渟一边走,一边低头在回消息。“嗡——”,又是一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廊道里显得格外清楚,好像连周边的空气也跟着轻微地震了一下。
:不用了。
她利落敲了几个字。
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动静,孟渟终于从手机上抬起目光来。
:听见他们声音了。
眼前,包厢门刚好从里被人一把拉了开。迎面一股强劲的冷气吹了过来,周边的暑气瞬间被驱散了一大半,门后热闹的景象也顿时涌了过来。
从里面走出来半个熟悉的人影,人还没完全走出来,这第一句话就是:
“热吐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一轮大太阳高悬在天上,没有一点儿云,阳光太烈了,外面的树叶子都被晒蔫了。
陈昊年往后一掀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捞起帽子往头上一盖,扭着头在跟里面的人正说着话:“今天几度啊,得有高温预警吧?”
这包厢里外简直是两个温度。从里头出来,就像进了汗蒸房,被这迎面扑过来的热浪奇袭了,人走出来都脱了一层水,就像一块干枯了的海绵。
“你这盆仙人掌有点意思啊。”
里头还有别人在说话:“啧,咋不早点跟我说一声啊?咱俩正好送一对啊!”
“这鬼东西还要送一对,你他妈才是存心来膈应我的吧,贺陵原?”
“你那是没见过他之前送的,跟之前的那些比起来,这都还算好的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哈哈哈……”
“真假啊,唉,陈昊年,你以前都送的啥啊,能把咱女神气成这样?”
“滚你的,谁你女神?别这么恶心叫我。”
“很实用啊,你们不觉得吗?”陈昊年觉得他们没眼光,说话这会儿工夫,他往外走,刚好转过头来,看见眼前蓦然矗着个人,猛地吓了一大跳:“哎呦,我去!”
“……”
孟渟本来还没什么,倒是被他这一声愣了一秒。她挽起笑容,不动声色将屏幕掐灭了,朝人微微一笑,平静点了一下头:“好久不见。”
今天不是在学校,他们都没穿校服,陈昊年穿的阿迪达斯t恤,戴着个黑灰色的帽子,露出一双干净又明亮的眉眼,看着还挺少年意气的。
看清了来人的陈昊年提起的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才吐了出来:“哦,不久,不久,前几天才看见你俩的照片……”
他往外瞅了两眼,没见走廊上有其他人,嘟囔了一句还好没人看见,整个人立马松快了下来。
嗯?
“什么照片?”
陈昊年:“……”
“啊,照片?哦……我说照片了吗?”对方抬头去看天花板,干笑两声,“什么照片?哈哈,我也不知道……”
“你暑假过得咋样啊?”陈昊年把手往兜里一揣,露出他标志性的虎牙来,转移起话题,“不会又背着我们偷偷在卷吧?”
“……”
孟渟看他这样子,有够欲盖弥彰的,倒是将她搞得不知道是要装不知道,还是假装再怀疑那么一下更合适。
最后,她微笑一下算了:“作业都写完了?”
“包的。”他一笑,得意扬起下巴来,“这ABCD,都是选择题,没几个字。抄起来用不了多久,挑一个晚上就够了。”
他这人就是个乐天派。在学校里,别人都在为考试成绩愁眉苦脸的时候,就他一天到晚都呲着个大牙,看见个人就一笑,挨骂的时候也是一副笑脸,嘻嘻哈哈的,骂他什么好像都不会被他当一回事。
这种时候只须周烨一瞪,他立马就能收敛住了,但一从办公室出来,他一下又鲤鱼打挺活了过来。
实在想象不到像他这样的人,还会有什么烦恼,好像天要塌下来,也不会影响到他一样,照样玩,照样嬉皮笑脸的。
他这头一扬起来,脸上下巴骨这块贴着的创可贴露了出来,孟渟注意到了:“你这里……”
“啊?哦。”陈昊年循着目光,疑惑低下头来看,发现对方在说自己脸上的伤,“没啥,就磕到地了,小伤,小伤……嘶!”
估计刚才这一摸,一不小心摸到伤口了,他刺溜一声,倒吸了口冷气,手扶着门框还嘴硬道:“咳,小伤,小伤。”
孟渟:“……”
这看着可不太像小伤。
“我说你杵在这儿跟谁说话呢。”
前头有话先插了进来。看包厢里慢条斯理走出来一个人。
来人五官轮廓冷硬,宽肩窄腰的,就是穿个黑色短袖,也能穿出一种利落的帅。
贺陵原带着散漫的笑容,从裤兜里伸出来一只手,漫不经心搭在了这前头陈昊年的肩上。
“是你啊。”他看见孟渟,意味深长地扬了下眉,像是在意料之中,“你好。”
这漫不经心的姿态一放上来,倒是将他身上本来的这种桀骜和傲气冲淡了不少,看着要平易近人多了。
“你来得真不巧了,你们班那位姓周的同学刚出去。”
他下巴往手机上一点,饶有兴致一问:“要不我帮你问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
“……”
陈昊年说漏了嘴,怎么说好歹还会装一下,这人干脆装也不装了。
“就你这么好事呢?”
里头出来的除了他,还有李思乔。
李思乔一只手插着腰,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划拉着手机屏幕,低头走过来时,还带来了身后包厢里一股冷气。
她掀起眼皮来,斜觑了对方一眼:“别有人夸你一句,就真把自己当活雷锋了。”
她今天把学校里的高马尾放了下来,又穿了个修身白t和黑色牛仔裤,露了个腰线,再加上她那张不好惹的冷脸,看着更不好接近了。
李思乔一来,他们这两人的气焰顿时小了不少。
“矗着干嘛,当吉祥物呢。”
李思乔嫌他们挡在路中央碍眼,将他们两个人统统赶去了门外:“别挡道,都滚一边去。”
陈昊年大呼:“姑奶奶,您这手劲儿,师承的哪家门派的铁砂掌啊?”
对方眼刀飞了过来。
“……”
陈昊年:“好的,女侠,我闭嘴。”
她转过头看向孟渟,这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你到门口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包厢里还坐着一些人说说笑笑的,这会儿听见他们这边的动静,都被吸引来了注意力,齐刷刷从桌上那盆仙人球上抬起了一溜烟的脑袋。
李思乔人缘非常好,这次生日会来了不少人,这些人孟渟不认识,但他们都认识她。
作为经常出风云人物的班级,重海中学的重文班和理实班,虽然在同一栋楼里,但是一个在楼上,另一个则在一个楼下,远隔千里。
这种特殊的地理位置,导致平日里两个班的人很少能碰见,他们自然也就都不太熟,只是年级里偶尔传来彼此的传奇事迹,略有耳闻。
而他们楼下这个班里的传奇事迹,自然当属孟渟和周净植这一对风云人物了。
孟渟看进包厢来,对上他们拘谨的目光。她挽起平日里标准的微笑,淡淡朝他们点了一下头。他们见状也都连忙点头如捣蒜,热情笑了回来。
她是这学期才来的。
重中很多人都是从重海八中和师大附中这两个学校升上来的,在初中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还有人从小学起就是一个班的。
孟渟刚转来理实班的时候,他们好奇她是何方人物,将她打听来打听去,却发现年段里竟然没一个人认识她,他们甚至都没听过她的名字。
而且,她这人刚来的时候,像有意似的,他们怎么也找不到她人。除了平常上课,在其他时候,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刚转来的那一个星期,想来看热闹的同学来了一批又一批,没一个人如愿在教室看到她。
他们只看见了这空无一人的位子旁边,这另一位风云人物平静在转笔,笔下压着卷子,似乎被窗外他们这边的动静吵到了,抬眼来看他们,也没什么表情,但他们莫名有点心虚。
于是,那些人实在怕打扰到这位学神,来了几次便不敢来了。这一番折腾下来,他们理实班外面才总算消停了下来。
孟渟若无其事看回来,微笑摇了下头:“进来就几步路,没事,这样太麻烦你们了。”
听到这话,李思乔皱了一下眉,将手一挥:“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对我们你还客气什么,都是朋友。”
贺陵原看她一人竟有两幅面孔:“她家真的没人是做川剧的吗?”
“我草,”陈昊年热得将帽子掀下来扇风,说了个我草,“你还别说,她家姥爷还挺爱看的……”
比话先过来的,是李思乔的眼刀:“说什么呢。”
“……”
他们两人说坏话被抓了个正着,一个笑嘻嘻看天,一个漫不经心看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每回他俩一对上李思乔,就自动统一战线,宣称要打倒她这个邪恶欺压人的地主,让他们农民翻身做主人把歌唱。
孟渟平静在旁边,早一眼看穿了他们两人,没将他们说破,只是一笑而过。她注意到这里少了一个人:“子霭呢?”
“哦,刚才有个电话打过来,她出来接了。你过来的时候没碰见她吗?”李思乔往走廊外两边看,却没看见人影:“奇怪,她人呢。怎么接个电话跑这么远,她这腿走路还不方便呢。”
孟听闻言:“她怎么了?”
“前天去场馆打羽毛球,她的脚又给扭到了。估计是上次运动会没恢复好,旧伤新伤叠一块儿了,还挺严重的。”
“扭伤?”
李思乔嗯了一声,将手机掏出来要给鹿子霭发消息:“叫这废物给背到马路边去打车,他这人倒好,光顾着一个劲儿地嘴叭叭个不停,没看路俩人撞石墩上,摔一块儿去了。”
“唉!这锅可不能全赖我啊。”陈昊年将看天的头立马低了下来,“她呜哇呜哇要说话,我可不得搭腔吗。”
李思乔还没说话,盟友贺陵原倒是先指责起他来了:“这就是你不对了吧,陈昊年。”
陈昊年:?
你哪边的啊?
贺陵原懒洋洋支着个腿,人靠在门边,似笑非笑:“越像这种英雄救美的关键时候,越是要管住嘴啊兄弟……”
陈昊年:“去你x的。”
李思乔冷笑一声,说了个果然:“你指望他这狗嘴里吐出什么象牙来。”
哦。
孟渟侧目瞥过来,又注意到了陈昊年脸上的创口贴:听他们这么一说,她想起来了。
周净植好像跟她提过这事。
之前他们微信上说正事,对面人突然消失不见了,好几分钟后姗姗来迟,发过来了一条说,刚才陈昊年和小鹿摔地上了。她回来看见了,心说编借口都能编这么烂,怎么不说自己摔地上了呢,回了个:哦,严重吗。他说还行,就没后文了。
竟然还真摔一块儿去了?
这贺陵原被骂也不见恼,看着倒还挺乐的,抄着个兜张扬大笑起来,这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压根就没想着收敛一点。
“你怎么只问鹿子霭,”
这个逗完,又要逗下一个了:“不问问你同桌去哪儿了吗?”
孟渟转来目光,贺陵原朝自己意味深长地轻挑了下眉,这姿态不差在脸上直接写上: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
他这人就是这样,逢人就爱开玩笑,别人一和他急,他就更开心了。
李思乔啧了一声,一脸不耐烦:“行了,没完没了了,是吧。话这么多,要我帮你把舌头割下来吗,嗯?”
“……”
李思乔一般说这种威胁的话,不单单只是嘴上吓唬他们,她不爽还真会做出来。
贺陵原:“女神,玩笑懂不懂?”
“哦?”李思乔凉凉看来一眼,“你最好这个叫法也是在跟我开玩笑。”
贺陵原:“……”
陈昊年:“都叫你别惹她了……”
“玩笑也是要别人觉得好笑才叫玩笑。”李思乔收回冷眼,“你这顶多,我看,叫嘴欠。”
“唉,”贺陵原慢悠悠将她打住,说道此言差矣:“她这不也是笑着的么。”
他一指,拌嘴的几人齐齐看过来。孟渟微笑,脸上表情没半点松动。
“他去哪儿了。”
贺陵原:“……”
李思乔,陈昊年:“……”
真如愿被问了,他自己倒还怔了一下。
“……”
贺陵原有一种被软刀子结结实实扎了一刀的感觉:“你们班这位年级第一,说话这语气,和周净植那小子简直一样一样的……”
陈昊年:“……都叫你这位更不能惹了。”
李思乔将消息发过去,利落把屏幕掐灭了,转过头来下巴朝人抬了一下,又恢复了刚才不耐烦的神色:“问你呢。”
没看到他想看到的反应,贺陵原耸了一下肩,满脸失望和遗憾:“真是对不住啊。他没和我说,我也不知道。”
李思乔冷哼一声,根本没惯着他,不快地骂了一句那你小子说屁。这旁边看似被耍了的孟渟倒是看着很平静,仍然朝他微微一笑,像是表示能理解和体谅。
果然惹不起。
“不是说去上厕所吗。”贺陵原不逗人了,捏着手机站直身来,给陈昊年往走廊外漫不经心递了一目光,“走了。”
陈昊年吐槽:“我早要走了,你非搁这儿跟村口大妈一样问东问西,半天不动。”
“……你们一起去?”
“嗯哼。”
贺陵原走上前来,将手自然搭在陈昊年的肩上,懒洋洋弯了下唇角:“当然了,我们男生也有深厚的友谊,好吗。”
陈昊年把他手打掉:“他去探风。”
探风?
孟渟看李思乔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这回倒不是不耐烦了,明显语气严肃了许多:“你到时候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贺陵原嘴角噙着懒散的笑意:“当然了,娘家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你放心,我这人最会听指挥了。”
“……”
李思乔被恶心到了,一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谁你他妈娘家人?”
贺陵原和陈昊年两人一个转头,一个回头,对上目光,大快人心一击掌。
学校里备受欢迎的男生,无外乎几种。
一是长得帅的,二是篮球打得好的,三是成绩拔尖的。
而他贺陵原,前两者都占了:人长得帅,又是校篮球队的队长,篮球打得一流中的一流。
虽然在这第三样上面,他和那群尖子生确实比不了,但架不住他实在帅,大家心照不宣都将这一点忽略了过去。
要论起来,孟渟和贺陵原交集并不多。贺陵原不是他们班的,又不像李思乔一样,对方常来他们班是来找鹿子霭的,他偶尔过来,也不过是来找周净植和陈昊年约球,没待个几分钟就回去了。
鹿子霭之前形容过他,说像他这种人要放在古代,活脱就是一闲散王爷。每日拿一根草逗逗蛐蛐,提个鸟笼溜溜鸟,给自己选个死后过得舒服又体面的墓穴,眼睛一睁一闭就转世了。
估计是想要的东西,得到的都太轻易了,哪怕是他不想要的也都有了,他这人被惯得性子散漫的要死。也难怪乎鹿子霭这么形容他。
果然是一对狐朋狗友,这该死的臭味相投,狼狈为奸!
两人见好就收,趁人还没发作赶紧溜了。李思乔气得半死,好半天也只骂出了一句:
“幼稚!”
孟渟微笑。她大概知道他们在说谁了。提起贺陵原,自然不可避免逃不开一个人:“你们是在说沈同学吗?”
李思乔极其不爽地点了点头,勉强嗯了一声:“嗯。”
估计是刚才这波冲击实在太大了,回头来看向孟渟的时候,她脸色还是铁青的:“也不知道这二货打哪儿听来的消息,知道程宜要来,转头就来找我,死活都要过来……”
她回想起来,一大老爷们一个劲儿跟她撒娇,一口一个乔姐,女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纯恶心她没边了。她还在想,这招该不会是跟陈昊年学的吧。
“我看他就赖人家脾气好吧,要我的话,准将他祖宗八代都问候一遍。”
说到这里,李思乔忽然想起来:“哦,对了,你是不是还没见过程宜啊?”
“……”
她们班这位沈同学其实她见过很多次,但孟渟回答也只是微笑说:“上次运动会的时候见过一次,大家那会儿都在。”
李思乔闻言,喃喃有了一点印象:“哦,哦,对。上回她请假来着,她有点贫血,有时候中午要去医院看一下。”
孟渟刚要微笑点头,“他们那两人说话就跟放屁一样,你别放在心上。”李思乔话梢顿了顿,随后又说:
“我邀请你来,不是为了别人。”
嗯?
那两个搅屎棍终于走了,她总算能别扭放下姿态来,稍有点不好意思说:“你是我和鹿的朋友,我过生日,本来就要请你过来。”
“你不用想太多,今天玩得开心就好。如果那俩混蛋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跟我说,我拿根针去把他俩嘴巴缝上。”
说到要缝他们的嘴,她又恢复往日的冷脸,抱起臂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给他们点脸色,就蹬鼻子上脸了……”
“……”
孟渟诧异了一秒,然后低头笑。李思乔看见对方笑,神色僵了一下,将头别过去,顿了一下,又转了回来,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要刚才陈昊年和贺陵原亲耳听到她李思乔还能说这一番话来,估计要震惊得眼球掉出来,然后张扬笑她上个一年半载。
李思乔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听见,叫他们抓住把柄笑话自己。但这番话她在这之前已经斟酌了又斟酌,踌躇着要解释给对方听的。这会儿才说到一半,她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在学校里平时她们走在一起,这中间毕竟还有鹿子霭,所以她们聊起天来,话题还是能愉快进行下去,也不会觉得尴尬不自然。但一撇去鹿子霭,她们两人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单独在一块的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孟渟相处,李思乔总觉得两人之间被什么东西隔住了,说不上来哪里别扭,但就是别扭。
她和孟渟之间她当然不会像对陈昊年那些人不爽就骂了,但也没办法做到对她像对其他的女生那样自然地聊天。可能是之前一开始她先入为主误解了对方,虽然这误会很快解除了,但她这人是非分明,对就是对,而自己犯错了,就是错了,她这心里因此就像留了个疙瘩,对孟渟总有愧疚感,会担心自己说错话让对方觉得自己讨厌她,但也因为这点愧疚和小心,她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她们这距离才显得熟悉又疏离。
孟渟神色柔和了下来。“嗯,我知道。”她看出了李思乔的扭捏和不好意思,笑了一下,主动给对方递了个台阶。
她将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还没和你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思乔。”
孟渟对这些生日聚会,还是派对,一向没什么感觉。
别人邀请她,她一般不会拂人面子,只会微笑说,好啊,什么时候。
与其说她对生日聚会没感觉,还不如说她对过生日这个实质性的行为没感觉。她连自己的生日都很少过。
在她小时候,孟岚女士工作忙到半夜,经常会将她的生日忙忘了,每次一回来都会和她轻声道歉,然后第二天给她买个小蛋糕给她补过生日。
后来她忙得连买小蛋糕都忙忘了。这样的次数多了,她即使没过生日,也一年又一年地长大了,不用过生日好像也变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她上一次参加别人的生日会,还是她们自己班的同学。黄梦妍邀请她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宴,她挽着微笑答应了,即使那时候她才刚转学过来,她们俩几乎都没单独说过几句话。
李思乔给她消息,她也没想太多,知道这是场鸿门宴,周净植提前将所有事都跟她说过,倒是没跟她说到这个。
“怎么站在这。”
身后有声音响起。孟渟这时抬转头去,对方捏着手机,刚好低下头来,也在看她。
他那双眼睛,如深秋一潭波澜不兴的湖水,就这么垂着看下来,湖面上熟悉地倒映着她的影子,在此刻好像也起了一点涟漪。
“……”
还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