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27 一点儿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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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场被围得水泄不通，都是来看他们打排球赛的人。
这会儿下午两点多，正是烈阳最盛的时候。他们一班这一轮对战的是同一层的三班，热完身后很快就要上场了。
“唉，”张鑫左顾右盼，没瞧见要找的人，“贺哥人呢？”
这前一秒才挑着眉说待会儿比赛给他们一班撑场子的人，就一眼没看住他，就已经不见人影，找不到人了。
周净植听见了，平淡扫了一眼球场，然后收回了视线，心里大概猜到了，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他有事。”
这时间点刚好都是一班的场子。他们在这边跟三班打排球赛，另一边她们女生的篮球赛正好也要开始了。
只不过她们对战的倒不是三班，而是这楼上的重文班。
作为这次篮球赛两班分别派出来参赛的人选，鹿子霭和李思乔难得在球场对上线了，这一出昔日姐妹花“明争暗斗”的好戏，一下子就吸引来了不少爱“看热闹”的路人。
对于贺陵原，他虽然也是个爱看乐子的，不过多少还是会在别人面前装一下，维持个帅哥应有的人设。但一遇上重文班，这性质就不同了，他这人设也不维持了，只要是重文班的事，他绝对不会错过。
这段时间蔡志远抓得紧，也不知道是他之前行事太张扬了被盯上了，还是哪个看他不顺眼的将他告发了，他这半个月来有一点儿动静，蔡志远闻着风声就来了，一来就跟他吹胡子瞪眼的，警告他老实点。
李思乔说那你就老实点，别把火烧到她们班来。贺陵原自己倒是无所谓，蔡志远骂他就骂他了，他不拘一格惯了，一向将别人说话当放屁使。但是，他这人确实树大招风，容易招小人，怕自己真连累到了对方，这段时间还真没再去打扰人家。
这定力当时叫他们几人知道后都惊讶住了。陈昊年既无数次你来真的啊之后，又发自肺腑问了一句：你来真的啊？
但这回不一样，这一回运动会全年级的人都在，有正当理由，看见人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这么多人这蔡志远又管不到他。
远远地，就听见了对面篮球场爆发激动的欢呼和喝彩，两个场地相隔了十几米远，欢呼和喝彩声一阵又一阵传了过来，明显能感觉得出那边目前战况相当激烈，挠得他们这边还在等这排球赛开始的人焦急得抓耳挠腮的。
“我靠！”
陈昊年抱着颗排球两步并三步，就从排球场另一边跑了过来，皱着眉说：“这签他妈谁抽的啊？这手气也忒差了吧！”
他们看他回来了：“怎么了？”
陈昊年不知道打哪里来，浑身湿漉漉的，额前泌着细密的汗珠。他将刘海往后一掀，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我刚去那边找人打听了一下，”陈昊年捏着领口扇风，将下巴往后头一点，“喏，他们三班派了几个校队的，打这排球都是专业的。”
“啊？”本来就是玩游戏玩输了被推上来打这破排球赛的张鑫听到陈昊年这么说，顿时两眼一摸黑，“那咱们怎么办啊……”
他们班男生倒是挺多，当时心大想着就选几个人参赛，又不会像女生选个打篮球的可能才要捉襟见肘一点。但实际上真到选人的时候，他们男生才发现，这平时他们打的要么篮球，要么羽毛球，足球也踢的挺麻溜的，唯独这排球……嗯，这群眼睛长在天上的天才难得相互谦让起来了，还真没几个能拿得出手送上球场的……
这教室另一边的女生倒是在他们这白费功夫的谦让当中就将主力都干净利落地定下来了，这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没想到在选人上，最后这捉襟见肘的，竟然是他们这群男生……
饱受如此打击下，于是后排那几个平日最闹腾的男生灵机一动出了个损招，决定用立矿泉水瓶决定谁去打排球。这一招确实妙，主打一个听天由命，就将张鑫这种命不好的送上来了。
张鑫这人对“排球”就赤条条四个字：一窍不通。但凡换个别的球类，比它轻一点的像羽毛球，比他小一点的像乒乓球，还是天上飞的铅球，地上跑的足球，他起码也算得上略懂一二，独独对手上这颗排球，一人一球对视，徒留茫然……
偏他还是个有班级荣誉感和集体感的人，虽然是没立住瓶子倒霉被推上来的，但毕竟是推上来的，怎么说也是众望所归，临危受命，眼见他们一班的荣光和期望如今就这么担在他肩上，张鑫不免又愁上了几分。
“唉！”张鑫深深长叹了一口气，顶着这么一副憔悴的愁容，转过头来，身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净植视线淡淡也刚好瞥了过来。
“没事。”他说。张鑫抬头，对方看着倒是冷静得多，他说了个没事，随后平静又说了一句：“就当玩了。”
周净植身上一向有一种沉静的气场。估计是大佬身上天然就会带上了这种看透了一切，临危不惧、处变不惊的气场。
“嗯……”
待在这样的气场旁边，本来还紧张着的张鑫心也不由平静了下来，这样一句再平淡不过的安慰，他却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刚才焦虑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不少。
周净植和他们不一样，他和陈昊年是游戏前已经被众人不由分说就敲定下来的。如果真要论立瓶子，根本就轮不到他们两人。周净植不显山露水，张鑫不太清楚，但陈昊年立瓶子的本事他们那一群人都知道，班级里还真没人玩得过他。
那至于他们俩为什么也还和他们一样会出现在这里，这还得要从根源说起。
这运动会男女生比赛项目对换的主意虽然不是他们俩出的，但这“功劳”里的确有他们一份，秉持着是兄弟，要丢脸也要一块儿丢的原则，他们自然不能放过这两人，于是众人“同仇敌忾”，全票就将这两个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一块儿推了上来。
“搞什么……”陈昊年看了一圈，没看见贺陵原，他扇风扇累了，松了领口，将球换了只手抱着，“他还没回来呢？不是说摇人给咱们撑场子吗，人呢，我咋一个都没看见？”
“嘿。”
对面三班几个人一进场就看见了他们，走上前来，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都在呢。怎么说？哥几个……”
他们听见声音，转头来，一看是熟人，对方脸上洋溢着笑容：“待会儿就干上了，赛前放点狠话？咱们这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哈，可别打完了到时候路上遇见了，当没看见我们啊！”
他们看见周净植，笑嘻嘻跟他也打了个招呼：“周神也在呢。”
“别这么叫。”周净植淡道。
他们几人平日里偶尔也约着打篮球，算得上挺熟了，路上都能直呼其名打招呼，他们都知道周净植不喜欢别人叫他周神，偏他们不走寻常路，都学着其他人这么叫他。
“顺口，顺口……”三班那几个人哈哈笑，“都叫这么久了，还没习惯呢！”
他们注意到陈昊年这一只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抱着排球，这姿势不像抱排球，倒跟抱着篮球似的。
“唉，你咯，听说刚才从隔壁给人补完课回来呢？我们班的人都瞧见了。这么有自信呢，看不起我们啊。还是怎么的，这比赛还没开始呢，就想着直接认输了？”
陈昊年说了个去：“你们怎么回事啊？”他朝他们后头一点下巴，“打我们还叫上你们班校队的，这有点不地道了吧，兄弟。”
那几人耸了一下肩：“唉，我们哪里知道你们是真不会打，还是假不会打啊？万一你们骗我们呢，这嘴上说不会，别到时候一上场打得哪叫一个六亲不认。你们一班的，一个个鬼精儿似的，对付你们这群老六，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张鑫：“……有心了。”
他们说话的间隙，他们三班剩下的那几个校队的人刚好也进来了这场子。他们瞧见朝人喊了一声，那几个校队的一看见周净植和陈昊年，径直也走了过来。
领头的上来就给他们下了个战帖：“没想到我们这第一场就和你们一班对上了，速战速决啊周神，我们就不放水了。”
这显然与挑衅无异。
张鑫咋舌：“这还没比呢，这火药味就这么重了……”
那几人狐假虎威，经不住也咋舌：“待会儿咱几个就往后头稍着，抱紧大佬的大腿就行……”
当事人周净植还是一样平静，神色不动，只是微点了下头：“嗯。”他淡淡将手握了回去，“不用放水，正常打。”
他们几个但实际上都是在开玩笑。这戏演完了，他们也绷不住了：“好，有你这句话，咱们哥几个就放开了玩了哈！”
“这就叫啥，体育精神！比赛呢，要的就是这种精神咯，可不是吗！”
“对！”
“……”
“嘟——”
一声哨响，场上这次作为男生排球赛裁判的一位体育老师顶着一轮大太阳，紧皱着眉朝他们这一群人招手，示意他们可以上场了：
“行了，别聊了，都抓紧上场！”
第一轮，对面是发球方，他们是接发球方。各就各位后，比赛随着又一声哨响开始了。
“嘟——”
对方发球手原地漂亮一跃，扬手就将球越过网扣了过来！
排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擦过球网，急速从他们这几人中间穿过，轰然砸在地上！
“……”
“我草！”陈昊年率先反应了过来，连忙护住了自己珍贵的帅脸，“这啥啊？上来就搞这么猛？”
蔡志远例行巡查，正好巡到他们这边的排球场。
这前头正沉浸观着赛的同学一扭头跟见鬼了一样，看见眼前一张凶神恶煞的黑脸，被结实吓了一大跳，赶紧自觉给他让出了一条道来。
“蔡，蔡主任好……”
“蔡主任……”
“蔡主任……”
“嗯。”他负着手走上前来，听着周围唯唯诺诺叫着他主任的声音，梗着脖子微点了下头，为自己在学生当中树立的威信表示满意。
“现在是哪两个班比赛啊……”
他顺带往里面瞟了一眼。这一眼不瞟不打紧，一瞟刚刚好看到这场上陈昊年将球猛地往前一击——
球正好精准砸中前面自家队友张鑫的头。
“卧槽！”
蔡志远：“……”
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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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一班和三班男生排球赛，因为这一出临时突发的意外，被紧急叫停了。
“张鑫，这是几？”
陈昊年竖着两根手指在张鑫眼前一个劲儿摇晃，张鑫头被球砸了本来就痛，看着眼前这两根晃出虚影的手指，这头更痛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来，刚想拉住陈昊年，叫他别晃了，他知道这是几，只是话还没说出口，突然被陈昊年一把锁紧了咽喉。
陈昊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全抹在了张鑫的校服上：“完了呀，张鑫……我不会给你砸傻了吧，连二都认不出来了……”
张鑫：“……”
他被陈昊年摇得两眼冒金星，刚才上场前紧张灌进肚子里的水，如今快要被他摇得吐出来了。
救，救命……
旁边的队友，连对面的对手都聚集了过来，递水的递水，扇风的扇风。
他虚弱又一次举起手来，不过这一次他吸引了教训，将整只手都举起了，五个手指齐活了。
“……”
果然这次陈昊年总算没误会他了。他看懂了张鑫要说话，猛地抓住他的肩膀，激动一喝道：“你说！”
“我，我是被砸了，不是中暑……”
这左右两边拿着水和扇风的人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对方，随后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将水都放了回去，将手也都收了回去。
“好了。”周净植拿来冰袋，叫开捣乱的陈昊年，将冰袋递了过来：“拿这个敷一下吧。”
终于得救了的张鑫看起来这病状比刚才还要更严重了一些。他感激涕零地接过，勉强吐出来两个字：“……谢谢！”
蔡志远走了过来，脸色明显很不好，他本来就黑，这脸一黑，人看着更凶神恶煞了：“隔壁人女生球都打得比你们好。”
他刚给这群小崽子收拾完烂摊子，肚子里正攒着一团火没处发。
这后头还有好几个班没比，时间本来就紧，要是再一拖又拖，到时候耽误上了晚自习，影响到这全校的学习，这样怎么行！一牵扯上学习的事，他作为重中政教处副主任，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叫人裁判赶紧将这流程推进下去，只是在跟对方沟通的时候，实在很难将这目光往旁边的比分牌上飘过去。
“……”
看着两队惨不忍睹的比分，难得还有舌灿莲花如他蔡志远无话可说的时候。
“我寻思着你们那几天搞那什么联名请愿，”蔡志远黑上加黑，“要我给你们换这项目，那硬气的，敢情有多会打呢，喏，二比十五，想干什么？给别人送分呢？”
“至少有两分。”
蔡志远听见了，被人当众拆台，他登时眼一瞪，横眉一竖：哪个竖子！
他将头怒气冲冲地转来，一看说话的人是周净植。迎面一对上眼前这张平静的脸，蔡志远像临头被浇了一盆水，哑了一下。
这可是他的宝贝年级第二……蔡志远秒换好脸色，语气也没刚才那么冲了：“你们好歹是一班，这点儿分拿出去，觉得丢不丢脸……”
陈昊年耸了一下肩，笑嘻嘻地回应道：“还行吧，也没多丢脸……”
蔡志远立马瞪了回来：“这还不丢脸！我都替你们丢脸！”
陈昊年：“……”
……区别对待呢。
陈昊年瞟过来，周净植装没看见，视线平淡转来看向张鑫，注意到他状态稍微好了一点：“还好吗。”
张鑫点了下头，强撑着要站起来：“没事，上场吧，我可以的……”
他这句话倒是把蔡志远吓得半死：“不行！”蔡志远一把将站起了一半的张鑫啪得一下又给摁了回去。
众人：“……”
好清脆的一声骨裂。
好险……差点自己辉煌的职业生涯刚才插翅就要飞走了……
蔡志远清了一下嗓子，给自己树立起了关爱学生的伟正光形象：“……身体不舒服就别瞎硬撑，你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万一要真倒在场上怎么办！你叫咱们老师和同学们又该怎么办！”
张鑫眼见被唬住了：其实，他，他也没那么严重，挺多就是被球砸了头有点痛，这会儿坐着缓过来了，头貌似也没那么痛了……
他咽了下口水：“老……”
“你就给我老实待在这里！”蔡志远不容置喙一喝，“哪也别走，听见没！”
张鑫口水一下卡住了：“……师。”
……要不然他还是假装自己痛着吧。
蔡志远抻着怒目，突然转过头来，将这围过来的人都扫了一圈。众人觉得莫名其妙，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他看自己干嘛。
这一圈大多都是他们一班自己人，蔡志远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点了个三班的人：“就你了，你照应你们班的人！”
一班：……
三班：……
众人：……
“老师，我是三班的……”
蔡志远：“……”
“你是三班的？”
“……嗯。”
蔡志远将怒目一瞪：“那怎么了？都是同学，还不能照应了吗！就你了！”
众人：“……”
“你先休息。”周净植打破这诡异的沉默，他平静地拍了拍张鑫的肩膀，淡道，“别担心。我们找个人代替你上场。”
张鑫还是担忧：“这行吗？”
“嗯。”
蔡志远：“……”
“咳。”
“这节骨眼上，找谁啊？”
“咳。”
“随便拉个人吧。”
“咳，咳……”蔡志远又假装咳嗽了一声。这回咳嗽声明显比刚才的还要大声，但他差点没收住，还真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连着咳了好几声。
这回是真的在咳了。动静有点大，众人都看了过来，蔡志远咳得这黑脸都憋红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这黑脸里透着红，看得更诡异了。
陈昊年关心道：“蔡主任，您这嗓子不舒服啊？”
蔡志远：“……”
周净植镇定从旁边拿了一瓶矿泉水，然后递了过去，淡定地说道：“这里有水，您喝吗。”
“……”
蔡志远更没话说了。
“咳……”蔡志远这矜持终于装不下去了，干脆将话委婉地挑明了：“我的意思是……”
“像这种关乎班级荣誉，”他肃着一张脸，“这么重要的比赛，怎么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就上？要找，你们当然也得找个真正会打排球的人……”
“而这真正会打排球的，远在天边……”他这手指了好大一圈，自然又精准地指向了自己，“近在这眼前。”
张鑫：“……”
陈昊年：“……”
众人：“……”
场子明显沉默了一秒，随后他们爆发哇了一声：“是啊！”
“这不是还有咱们英明神武的蔡主任吗！”
“没错！”
“咱们还上别地找什么呀！这人不是就站在大伙儿面前吗！”
“对啊，对啊……”
蔡志远笑着笑着，突然又不笑了：“这怎么行？”
众人看此人又突然不按套路出牌，对啊对啊赔笑的话一下僵在嘴角。
蔡志远：“我很忙的，学校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呢！你们以为我很闲吗？还能跟你们这群小屁孩玩过家家呢？”
众人：“……”
到底想怎样……
周净植神色不动，背后推了一把陈昊年，陈昊年没防备，一个踉跄就被推到了跟前来。
“……”
蔡志远居高临下：“嗯？”
“哈哈……”意识到被坑了的陈昊年立马绽出个笑脸：“哈哈，哈哈……老师，没你我们不行啊……老师……”
众人一听，立刻开团秒跟：“哈哈，是啊，是啊……”
“没错……没你我们不行啊，蔡老师……”
“哈哈……”
真难伺候。
“行吧。”蔡志远勉强点了下头，像是迫不得已才松了口，“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陪你们玩一会儿吧……”
众人又打哈哈一个个说太好了。陈昊年回头瞪了一眼周净植。
只看周净植则是面色平静，将对方没接的矿泉水放了回去，自始自终什么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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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乔手扶着膝盖站在篮筐下，抬眼紧盯着眼前这道身影，她刚才谨慎运了大半场的球，就被对方狠厉截下了。
孟渟运着球，突破她们的重围，一路势如破竹来到她们的篮筐下，很快在几个假动作后，利落将球扣进了篮里。
“孟渟，”李思乔直起身来：这全场打下来，她就算是再不服气也说不过去了，“你球打这么好，之前怎么都不和我们说。”
孟渟微微一笑：“随便打一下。大家打得都挺好的，我只是侥幸捡了几个球。”
“你谦虚了。”后头的鹿子霭走上前来，俏皮朝李思乔眨了一下眼，“这学校里能打得过小乔的人可不多。”
她挽过孟渟，说：“乔乔，我都说了，今天这第一，我们一班拿定了。”
场外人贺陵原看得叹为观止：“高手在民间啊！没想到你们女生打起球来这么猛！”
李思乔一看见他，没啥好脸色：“你怎么还赖在这里。不是跟你说了么，人不在，别等了。”
贺陵原刚从人摄影部的同学手里忽悠来了个单反，鹿子霭伸手在遮太阳，他一摁快门，闪光灯一亮，连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鹿子霭转头来，才发现他在拍自己，漂亮的眉毛一拧：“干嘛？很丑啊。”
贺陵原将闪光灯关了，提起相机对着她咔嚓又来了一张：“唉，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你有病？”
他低头检查相片：“你太白了，都曝光了。”
“她待会儿就回来了。”
他忽然说。
“嗯？”
李思乔反应过来，凝眉嗤了一声：“她跟你说的？”
贺陵原耸了一下肩，随后散漫笑了下，不咸不淡地开腔：“我猜的。”他又挑衅起来：“不是吧，你还真信了？”
李思乔：“……”
她转头来看孟渟：知道我为什么不给这人好脸色看了吗。
孟渟微笑一下算了：……
她们这一场比分咬得很紧，赛况相当激烈，连对面排球场的人都跑过来看她们一班和十一班的篮球赛，还带来了那边的最新战报。
“排球场那边有人受伤了……”
“受伤？真的假的？”
“真的……”
“谁啊……”
“好像是一班的人……听说是被球从后头砸中了头……”
李思乔下场，经过刚好听见了，冷笑了一声：“打个排球都能受伤呢？你们班谁啊？这么脆？”
鹿子霭递水过来，耸了一下肩，说不知道，回头问孟渟：“我们班打排球的都有谁呀？”
“……”
孟渟忽然被问，明显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陈同学？”
李思乔接过水，坐下来喝了口，不以为意说：“不会是他。他这人最爱惜自己了，真要有球砸过来，他通常跑得很快的。”
孟渟：“……”
她注意到旁边还在捣鼓相机的贺陵原。“要水吗。”
贺陵原漫不经心从取景框里抬起眼来，看到跟前递来的一瓶矿泉水，矿泉水后面是一张如清水一样的脸，提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和一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
“不用，”他实在怕这水喝了有毒，婉拒了，“谢了。”
李思乔瞟了眼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这摄影感兴趣了？”
贺陵原往相机一点：“刚才。”
“……”
李思乔倒是忽然想起别的事来，转头对鹿子霭说：“予成哥之前不是也拍了很多照片吗？那张cd卡真丢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吗？”
孟渟注意到鹿子霭沉默着喝了一口水。她往旁边的排球场看了一眼，看那边的比赛还没结束：“他们不是比我们早开始吗，怎么现在还在打啊？”
孟渟收回视线。她配合对方回答：“可能是出了点状况。”
“嗯……”
贺陵原漫不经心看着取景框，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你是关心你们班男生比赛，还是关心某个人啊……”
调侃的话才说到一半，鹿子霭将手里的矿泉水扔了过去。贺陵原微一侧身，懒懒散散就躲了过去。
“干嘛。现在这种小玩笑都不让开了？”贺陵原懒洋洋捡起地上的矿泉水，“几位女士，我觉得你们对我有误会。”
贺陵原站起来，姿态自由散漫的，他一米八九的身高如一堵高墙，矗在她们跟前，直接将这头顶上的太阳都挡住了。她们都不用遮阳了，叫他站在前面就可以了。
“上一回我是真想找他们俩打球，他们两位手机被蔡志远收了，我找人联系他们，这很合情合理吧？”
“这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就你提了，我们都要忘了好吗，谁还记着专门来误会你？”
某种程度来说，偶尔鹿子霭的嘴也挺毒的。李思乔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当时她没在场，自然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误会？”
“没什么。”当事人孟渟淡淡微笑，只是一句话就带过：“不是什么大事。”
李思乔见她这么说，也就没再多问。
“谁知道。”贺陵原耸了一下肩，转头却来看向孟渟，漫不经心又一笑，“我这身上背着的黑锅已经够多了。”
“你加我也没关系。”
孟渟收回视线，淡定将手里的瓶盖旋紧，抬起眼来对人淡淡一微笑：“他们都有我微信，你不是第一个，不会有误会。”
“难怪。”贺陵原愣了半秒，随后耸了一下肩，漫不经心说：“也就你俩做得下去同桌，说话这一股讨人厌的劲儿还真挺像的。”
孟渟：“……”
贺陵原坐下来，一双大长腿随意伸展着，然后从兜里将手机掏出来。
“……”
李思乔看此人竟然这么嚣张，这光天化日之下，又人多眼杂的，这胆子也是真大：“呵，不怕被抓？”
贺陵原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在手机上一点：“我现在加一下咯。”
“……”
李思乔白了他一眼。鹿子霭笑嘻嘻叫孟渟往旁边坐过去一点：“咱们离这人远一点，别到时候连累到我们……”
“……嗯。”孟渟被鹿子霭拉着挪位子的时候，往贺陵原那边瞥了一眼，注意到他手机上一看就不是微信的界面。
他这动作也不像是在加人，指头手速飞快，明显是在打字。对方敲了几个字，然后将手机熄了，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什么鬼？你们都打完了？！”
他们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见张鑫捂着挨了一球的脑袋，惊讶朝帐篷这边走了过来。
他一进球场，却看场上没人比赛，注意到有一群人在旁边热身，过去发现那边是别班的人。他环视一圈，才发现她们一班和十一班的人都坐在帐篷这边。
“你怎么来了？”鹿子霭转头看了一眼隔壁排球场，还能看见那边场上还有人在跑：这不是还在比吗？
李思乔：“这么牛呢，都可以5v6了？”
张鑫：“咳。”
贺陵原收起手机，朝张鑫打了个响指，他翘着二郎腿，懒洋洋靠着椅子坐：“听说你们那边有人受伤了？谁啊，哪个倒霉蛋？”
张鑫：“……”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也没有受伤这么严重，”他觉得很有必要为自己辟个谣：“就头被砸了一下……”
“对面还人身攻击啊？”
“……那倒也不是。”
“？”
“……”
“是自己人。”
“？”
好吧。
“……昊年。”
众人：“……”
“我就说吧，”李思乔淡定喝了口水，“他这人很爱惜自己的。”
孟渟看他们这么漠不关心，估计觉得都熟透了，没什么好关心的，等了一会儿看真没人问，她沉默了一下，还是客套了一句：“都还好吗。”
她微微一笑。张鑫有点紧张，下意识摸了下头，忙说：“好的，好的。”
李思乔问：“你们跟哪个班比呀？”
张鑫答：“三班。”
贺陵原：“三班？我记得三班有几个在校队打排球的。”
张鑫：“……”
贺陵原注意到了，一下子了然，哈哈大笑起来：“周净植和陈昊年跟他们遇上了？”
李思乔终于问出了他不想被问到的一问题：“拿多少分了现在。”
张鑫迟疑了一下，在想要不要说……李思乔看他支支吾吾，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张鑫立马绽出个笑脸来：“七，七比十六……我走的时候，还是这个分呢。”
“这，这其实已经很好了……”张鑫赔笑打哈哈着，见缝插针赶紧找补道，“最开始咱们这边还只有二分呢……”
李思乔一眼光瞟了过来，张鑫声音立马小了下去：“我走之前那一会儿，好歹也拿了五，五个球了……”
贺陵原漫不经心提起相机，给李思乔来了张特写：“兄弟，打睡着了么你们？闭着眼睛打，都不至于只打中了七个球吧。”
李思乔：“你不把这张照片删了，信不信我将你这鬼相机砸了。”
“辟邪。你不懂……”
孟渟看好在有鹿子霭将李思乔及时拉住，没酿成世界上又一出惨绝人寰的事故。她挽着微笑，语气平静：“那你怎么在这里？”
这几人里就孟渟最正常了。张鑫感激涕零，难得遇上个情绪稳定的正常人：“他们找蔡主任代替我上场了。”
众人：“……”
贺陵原也不漫不经心了，缓慢吐出个卧槽。鹿子霭松手，李思乔收腿登时站了起来：
“这不得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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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比赛得正激烈。
对面被他们压制了这么久，终于触底反弹，这力度打得比上半场还要狠，明显往里掺杂了一点儿私人感情。
被打回来的球一个个都精准地朝着蔡志远贴脸飞了过来。他们一班的人在后头默默都离蔡志远远了一点，以免被误伤。
千钧一发之际，周净植将球扣了回去。这扣回去的球速度很快，对面的人可能是没想到他们能将球打回来——
球触地！
一班得分。
“豁，反应挺快的啊你！”蔡志远喘着气，转过头来看周净植：“你小子还会这招呢？你以前打过排球啊？我怎么不知道？”
周净植淡道：“现学的。”
蔡志远：“……”
又被这小子装到了。
蔡志远本人亲自下场，这实力究竟如何姑且不论，这威名就已经足够震住全场了：“别放水啊，就当正常的打！”
陈昊年摩拳擦掌，从场子另一边跑过来，跑来蔡志远旁边，上来就是一句彩虹屁：“蔡主任，您真亲民！”
蔡志远本来刚跑了这两步，差一点没喘上气来，一听见陈昊年这句话，又装作若无其事将卡在喉咙当中的那一口气连忙吸了回去。
他故作矜持地清了下嗓子，但飘飘然扬到了耳根子后头的嘴角已经将他出卖了：“咳，这才算什么。想你老师我，当年做学生的时候，怎么说也是打了好几年的副攻，当然不是吃素的。”
“哇——”
他们一班几个配合哇了一声。陈昊年拍马屁的话信手拈来：“蔡老师，您也太厉害了吧！对面那群人哪里比得过您！”
蔡志远被夸美了，嘴角下不来了，说哪里哪里，突然反应过来：“……你们倒是动啊，就我一个人打啊？”
“……”
被发现偷懒的众人顿时如鸟兽一样散开。陈昊年转头来：“阿植，你看看对面那几个人的脸！都臭成什么样了哈哈……”
周净植头疼瞥了一眼他，看陈昊年笑得还真有点欠揍，只是淡道：“你收敛一点，别到时候下场了被他们打。”
蔡志远作为下半场替补上场，他们一班重振旗鼓，狐假虎威，陈昊年跟在蔡志远屁股后面，拿眼神一直挑衅着对面的人，他们看他陈昊年不爽已经很久了。
“这叫心理战术。”
陈昊年朝对面领头的做了个鬼脸，然后迅速又将手放了下来，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周净植看对面那几人明显气得半死，又是拿他没办法，咬牙切齿的，估计想着下场要将陈昊年拖到哪里去收拾一顿了。
“这陈昊年在干什么呢？”李思乔抱臂站在人群里，看着场上的比分，没好气地说，“球不打一个，光挑衅对面，看着还真够欠打的。”
贺陵原在旁边实在没憋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他倒没空去管陈昊年和周净植，这镜头光怼着蔡志远一人狂按快门。
“咔嚓——”
“咔嚓——”
他这动静很难不叫人注意，连被拉过来观赛的孟渟都瞥了过来。鹿子霭调侃起他：“你这照片拍的，像狗仔在偷拍什么八卦新闻。”
“这叫抓拍的艺术。”贺陵原收起相机，这时往场上的人喊了一句：“唉，周净植，陈昊年！”
“咔嚓——”
“咔嚓——”
“唉，你们两个，”蔡志远回头，正好看见他们，“过来跟我打个配合。”
陈昊年笑嘻嘻应了一句：“来了！”他怼了周净植一胳膊，叫他赶紧一块儿过来。周净植无奈看了一眼他，点了下头还是走上前来。
好像听见场下有人叫他们。周净植循声回过头来。
“阿植，过来了。”见他没动，陈昊年又叫了他一声。
“……”
“嗯。”
“看什么呢，周神？”
“主任！您打排球这么厉害，我之前咋从来没听您说过啊！”
“这……没什么好说的！做人要低调懂不懂？……别人说咱们男生打排球都是娘炮，我这球技已经不比当年了……”
“咦！哪个不要命的，还敢蛐蛐您是娘炮啊？您可是咱们主任啊！”
“就是啊……”
又有一球飞了过来，陈昊年跑过去喊道：“难怪您之前反对我们换项目。我们男生打排球怎么了？照样帅飞了！”
“一点儿都不娘炮！”
“就是！”
“……”
一班的场子忽然热了起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球场上所有人都被这沸腾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孟渟终于抬起头来。
她看见了场上少年顶着大太阳，手撑着膝盖弯腰在喘气。汗水沿着他被浸透了的刘海，滴落在被晒得滚烫的地面上，整个人都变得恣意、热烈和鲜活了起来。
扑通——
“咔嚓——”
扑通——
“咔嚓——”
奇怪。这次连她都记不清了。上次在体育课上一样被黄梦妍拉去看他们篮球赛的时候，他就这么耀眼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2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