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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神 色令智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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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十二点五十八分。
烈日没有眼力见,平时不见影儿,这个时间拨开云层露了出来。
姚美灿站在保安身边共享遮阳伞,热得不停地用保温杯喝冰水。
班长白鸽站在姚美灿身后,也热得不轻,但女孩子要面子,没表现出一点热意。
姚美灿揭开盖子要喝水,还没喝到,回头看着白鸽额上的汗问:“你真不热?”
白鸽短发上都是亮汗,立正答道:“教官,我不热!”
姚美灿摆手:“别喊别喊,一会儿人来了,你再晕了。”
白鸽咽了一口口水。
一滴汗从额头淌到眉毛,从眼睫毛上坠了下去。
姚美灿强硬地把保温杯贴到白鸽嘴边:“喝。”
又踢一脚白鸽膝盖后窝:“放松,站那么直干什么。”
白鸽讪讪地笑:“谢谢教官。”
她身体这才松下来,咕咚咕咚喝水。
一点整。
一辆大巴车开了过来,停在校门口。
姚美灿正了正帽子,心急火燎地走过去。
天知道她等得多心急。
先下来的人不是司洛清。
一个、两个……二十个背包拿行李的人,男女都有,下车后列队在一旁。
姚美灿仔细看过他们二十个人的资料,年纪全都比她大。
此时看她的目光不说傲慢,但也没有多少情愿。
鸦雀无声。
静得有点诡异。
姚美灿不在意地笑笑,继续等司洛清。
等了一会儿,没人下车。
耍大牌呢?
姚美灿抬脚迈上大巴车。
还是没看到司洛清的人影。
姚美灿问司机:“司队长呢?”
老年司机:“下去。”
姚美灿被赶下车,车立马开走了。
“你们队长呢?”姚美灿扭头问这二十人。
领头的说:“报告教官,队长临时有事,说她晚点过来。”
是昨晚挡在司洛清身前的和取衣服的女生杜旸旸,姚美灿看资料时记住了这个女生。
姚美灿太阳穴突突地跳:“你们刚才怎么不说?”
杜旸旸:“报告教官,队长交代让我们少说话,教官不问,我们就不要叽叽喳喳,不要惹教官不高兴!”
姚美灿:“……”
姚美灿推开帽檐擦了擦脑袋上的汗。
司洛清这是给她下马威呢,还是真有事?
姚美灿没心情亲自陪着了。
“我是姚美灿,你们这次集训的教官,这位是七班的班长白鸽,”姚美灿淡淡地介绍,“现在白鸽带你们去宿舍。”
姚美灿对白鸽说:“去吧。”
她来前交代过白鸽,有谁嘴贱嘴欠,让白鸽记着。
有教官撑腰,白鸽气势更强:“齐步——走!”
二十人跟着白鸽离开。
看着像是齐刷刷的,但应该很久没有训练过。
仔细看,走得歪七扭八的。
姚美灿眯眸瞥空荡荡的街道。
心里来气。
·
火区控制局。
年轻的女孩子姚暖意梳着彩辫,穿迷彩短袖和迷彩工装长裤,衣裤很新,又很脏,被铐着手铐坐在铁板凳上,气得咒骂手下人。
“脑袋里全是坑!说好了劫罐头,你们在乱搞什么,居然劫了一车的书!我还差点受伤!我问你们谁看书,我问你们现在这社会谁还看书,除了金区的那些烂人,谁还看书?啊?!”
手下人先是垂头丧气不敢吭声,接着讶异抬头,像是想说什么,触到姚暖意的目光,又都低下头去。
姚暖意:“什么意思?你们还想顶嘴啊?啊?!”
姚暖意身侧的一个面相柔和的女人,突然轻咳了一声。
女人是姚暖意的保镖路蕾。
姚暖意不耐烦模样皱着眉,眼睛忽然睁大,揉了揉鼻子说:“那什么,司队长除外。”
路蕾不再咳了。
“不管劫的是什么,劫错了知不知道!”姚暖意越想越来气,手铐铁链拽得哗啦啦响:“脑袋被驴踢了啊?我不要面子的啊?!”
忽然门口那边传来脚步声。
每一步踏得阴重。
办事员桌上的水杯荡出水纹,姚暖意瞬间闭上嘴巴,所以戾气也都刹那消失,合上岔开的双腿,脚尖也并到一起,低头抠手指甲。
“司队长,您来了,”办事员连忙上前迎接,满脸堆笑,“实在抱歉,还麻烦您亲自来接二小姐。”
司洛清越过办事员,径直走向姚暖意。
姚暖意闻到了司洛清身上的香气,优雅的、温柔的花香。
“挨打了吗?”
黑色皮靴停在她面前,头顶传来温柔的声音。
“没有没有,”办事员慌忙蹲下给姚暖意打开手铐,边结巴说道,“怎么,怎么会,没人敢的。”
“问你了吗。”
“……”
豆大的汗从办事员额头滴了下来。
“没有,”姚暖意揉着手腕小声说,“有蕾姐在,不会受伤,就是手腕被拷久了,有点疼。”
办事员心跳骤停。
“叫领导出来。”司洛清说。
办事员脸色惨白地站起来,腿软得踉跄两步,扶着桌子跑到里面。
司洛清拨开姚暖意捂着的手,白嫩的手腕已经被勒红。
“我说没说过,”司洛清放开她,语气微沉,“我不喜欢你弄伤自己。”
姚暖意小声嘟哝,声音有细小的颤抖:“没弄伤,就只是有点红,护腕戴久了也会红。”
司洛清掐她后颈,将人拽起来,再将人按到身前:“说说,怎么就不高兴了?这里的人惹你了?”
姚暖意像只猫被掐着后颈一样,踮着脚,双手耷拉在身前,满脸怯意地小声说:“我不喜欢手铐。”
司洛清放开了她:“弯弯绕绕的,下次直说。”
姚暖意噘嘴松了口气,对她姐做了个鬼脸,老老实实地站好。
身后传来急匆匆的凌乱脚步声。
“司队长,”副局长走过来,同样满脸笑意,“都是误会,今天都是误会,查清楚了,是二小姐看那边路不好走,主动帮的忙,不仅二小姐没问题,我们还要感谢二小姐呢,太感谢二小姐了。”
副局长说着咬牙回头冲办事员使眼色。
办事员颤着手递上纸笔:“是啊,司队长,我们都要感谢二小姐呢……麻烦司队长在这里签字。”
司洛清接过笔,未签:“妹妹任性,总是麻烦你们,下次请拷得轻些。”
副局长立即瞪办事员:“听到没有!怎么办事的!以后不许再拷二小姐了!”
办事员哈腰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顿了顿,办事员又道:“这次空调温度我们都是照二小姐的吩咐调的。”
司洛清签了字,略点头:“打扰了。”
副局长:“不会不会。”
司洛清转身问姚暖意:“饿了吗?”
姚暖意捂肚子:“饿了。”
副局长额头再次冒出了汗,手心本就潮湿,越擦越湿,继续回头骂办事员:“不是去买午饭了吗,怎么还没买回来!都是废物!”
司洛清深深地看了副局长一样,揽着姚暖意的肩膀离开。
脚步声渐远,众人离开。
飘在空气里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仍未消散。
副局长背手回到办公室,腿软地蹲在办公桌前。
稽查队司洛清。
无人知晓她到底有何手段,只要是她想抓的人,没人能逃得过。
司洛清亲手抓的大人物太多了。
更没有人敢动司洛清的妹妹一分一毫。
金区曾有人想报复,悬赏雇佣兵暗害司洛清的妹妹,结果不仅雇佣兵被抓,连雇人的整个资本公司都被司洛清端了。
·
司机开车,姚暖意的保镖路蕾坐副驾。
姐妹俩坐后排。
司洛清递给姚暖意两袋包子,每袋两个。
姚暖意笑着接下,闻着味儿就是老街口的那家的牛肉馅大包子,递给前面路蕾一袋。
“姐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你吃吧。”
姚暖意真的饿了,敞开袋子大口吃包子。
司洛清戴上了口罩。
姚暖意:“……”
姚暖意知道她姐嫌弃的不是包子味,如果嫌弃包子味,她姐就不会给她了。
姚暖意抻自己的衣服闻了闻,闻得她自己都皱了鼻子,让司机把净化开得大点。
姚暖意吃了一个大包子,肚子饱了一半,才想起来问:“姐,今天周一,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司洛清:“嗯。”
姚暖意僵住。
以往她姐都会说没有。
姚暖意吸了下鼻子,放下包子低声说:“对不起,姐,我只是想抢一车罐头,给贫困区发出去,没想到这次搞砸了,我不是故意的……”
司洛清看她一眼,摸摸她的脸,语气柔和了:“平安就好,继续吃吧。”
姚暖意点头,不再大口吃包子,小口地吃着。
司洛清拿出湿巾擦手:“这几天好好在家,不要乱跑。”
姚暖意眨了眨眼,凑近说:“姐,你单位有什么事吗?我听说你把陆辕给打进医院的事了,你会有危险吗?”
司洛清慢条斯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没有危险,放心。”
姚暖意轻轻点头,她知道她姐向来无所不能。
但很多时候,她又不知道为什么她姐会无所不能,明明只是稽查队的一个小队长,却比局长还厉害。
到了家,车停在金区的一座洋房前。
姚暖意和路蕾带着垃圾下了车,司洛清按开车窗。
姚暖意期待地看着她姐,眼睛眨巴得像金毛:“姐你要进来坐坐吗?”
司洛清抬手,用过的湿巾飞进了姚暖意手里:“我去上班。”
“……哦。”
车窗关上,车渐渐地开远了。
姚暖意低头把湿巾装进垃圾袋里,低声问:“蕾姐,当年战乱中那么多小孩,你知道我姐为什么捡我吗?”
那年她七岁,司洛清十七岁。
路蕾挽着姚暖意的胳膊往家里走,推开院门,温柔地说:“可能是因为小姐你漂亮可爱,让司队长无法拒绝。”
姚暖意觉得不是这样,她还记得司洛清当时看她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有同情、有怜爱,像是找了她很久很久……像是受人所托。
她常想,司洛清是不是认识她生父生母。
司洛清又对她这样好。
她有时会胡乱猜想,是不是她生父生母是被司洛清杀……
姚暖意摇头把这样阴暗的猜测抛出脑袋,继续问:“那你知道我姐为什么让我姓姚吗?”
路蕾还是温柔的语气:“可能是因为‘姚’与‘要’相像,要暖意,司队长希望小姐你一生温暖,意愿圆满。”
姚暖意微微红了眼睛:“就你会说。”
两人回了家,保姆迎面接她:“小姐回来了,今天有什么想吃的?”
姚暖意垂眸耷脸地换鞋。
这是她姐给她买的房,好是好,但不是她们姐妹俩的家,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家味。
姐会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不让她受一点伤,也会在她需要的时候温柔对她,但姐从她十二岁起,就不再和她一起住了。
“随便。”姚暖意面无表情地上楼。
路蕾对保姆笑说:“牛肉炖土豆吧,她从小就爱吃这个。”
·
下午三点。
司洛清悄声无声地走到地下城模拟对抗熵的训练室外。
她站在门口,斜透过窗户向里面看,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姚美灿一个人。
训练室里。
七班的二十人缺了钟荔和冯海唯,实到十八人。
稽查队的二十人与七班的十八人,每排八人,站列五排,剩两个位置没站满。
每人戴着头盔,右手拿着一根木棒。
姚美灿站在最前方,双手背在身后握着一根长棍,双脚岔开与肩宽,明亮锋利的目光直视这三十八人。
“熵在溢出后,会影响你们的判断力、意志力,会让你们感到恐惧,呼吸加快、心跳失速、头晕目眩,或是晕倒,都是正常现象。注意这是模拟的熵,不是真正的熵,它不会真的伤害你们,我要求你们保持冷静,直面它。木棒第一个落地者,明天补练。”
说罢,姚美灿退后,三十八个透明玻璃罩在每个人脚下升起、关闭。
稽查队实战多,在抓捕行动时难免会遇到义体失控的人,他们在精神对抗方面薄弱,需要练习;七班有精神对抗的经验,但多数情况是带着精神体训练,没了精神体,他们要用个人的精神力量去对抗。
稽查队的这二十人,五人有精神体,另外十五人没有,不能拆开这二十人,索性一起进行模拟熵的对抗练习。
姚美灿坐到椅子上,点名册摊在腿上,观察玻璃罩里每一个人的反应,进行记录。
她仔细地观察着场上的人,司洛清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她。
姚美灿观察了五分钟。
有木棒落了地。
是稽查队的杜旸旸,人瘫坐在地上,双腿双手都在颤抖。
姚美灿过去按开玻璃罩,取下她头盔。
杜旸旸满头大汗,双目茫然,好似还陷在对抗熵的恐惧中。
“醒醒,”姚美灿轻拍她肩膀,低声说,“熵已经走了,回答我,你怕的是什么?”
杜旸旸渐渐回神,看清楚了面前的人,颤声回答:“我,我不知道。”
只觉得有危险气息包围她。
让她渐渐浑身颤栗,想跑又挪不开腿,恐惧弥漫全身,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杀死。
不,她不会被杀死,她只会成为活死人。
在这座城市里,已经有无数人成为了植物。
熵,这就是熵。
让全人类惧怕的熵。
“听我说,没事了,模拟的熵是假的,你怕的是你想象出的感受,”姚美灿扶她站起来,“我要你仔细辨别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如果有刀抵在你脖子上,这是真的,你可以怕。熵是无形的,你心底越混乱,它越强大。杜旸旸,现在你是第一个落棒的,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再试试吗?这次你只要比第一次多坚持十秒,明天就不用再面对它。另外我要你记住,这个熵是模拟的,不要怕它。”
她看过杜旸旸的资料,擅长格斗,但精神方面扛压能力弱。
杜旸旸嘴唇颤抖。
似是想拒绝,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满头大汗,泪水在眼中滚动。
姚美灿说:“想想你队长,你不是想保护她吗?”
杜旸旸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头。
姚美灿用手给杜旸旸擦去头上的汗,边随意地问道:“为什么想保护她?”
杜旸旸这次答得干脆:“因为队长给的钱多。”
姚美灿:“……”
就没有一点可以升华的理由吗?
姚美灿小声问:“你们副队是不是挺抠的?”
杜旸旸想到在医院养枪伤的副队,又想到被副队连累的无辜人,没有说话,只很轻地摇了下头。
不是否认副队抠,只是不想在背后说坏话,即便抠是事实。
姚美灿发觉这杜旸旸和她家白鸽很有相像的性格,又笑问:“你们队长平时带你们训练吗?”
杜旸旸骄傲地说:“有我们队长在,我们队长自己就应对了。”
姚美灿:“……”
敢情你们是躺赢捡道具的。
杜旸旸心虚:“……我们主要起震慑的作用。”
姚美灿失笑:“知道了。”
姚美灿旁敲侧击地问:“你们队长这么厉害,她应该有精神体吧?”
杜旸旸摇头:“不知道,反正有队长在,我们都没被熵控制过,也没感觉到过熵。”
“你们从没感觉到过熵?”
“是啊。”
姚美灿拧眉。
司洛清强大到这个地步吗。
她喜欢。
但她也因此担心。
姚美灿见杜旸旸的紧张已经缓和下来,给杜旸旸戴上头盔,把木棍递到杜旸旸手里:“握紧它,别松手,加油。”
杜旸旸点头提气,呼气,进入程序。
姚美灿转身看周围。
陆续有人掉棍,姚美灿连哄带骗地让再试一次。
蓝色大门外,司洛清始终静静地追随着姚美灿的身影。
姚教官时而皱眉,时而坏笑,时而担忧蹲下,时而站起来打哈欠,一切生动的模样,都映入司洛清深邃的眼底。
一小时过去,众人都瘫坐在地上。
不知不觉有人最多被忽悠着试了五次。
那些不情愿受姚教官管教的部分稽查队队员也都服了。
他们只是面对模拟中的熵,而姚教官是面对真正的熵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杜旸旸人都有点傻了,目光呆滞,反应迟钝。
但她自己能感觉到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进步了几秒,学会了分辨恐惧——究竟是自己释放出来的,还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总体来说,她还是怕的。
熵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扰乱人的思维情绪,无数情绪从心底最深处上翻涌出来,像天翻地覆的海啸,堵住人口鼻,封闭人思想,不止让人恐惧,还让人痛苦。
七班的人也没好到哪去,没有精神体帮着抵抗,各个变成了小菜鸡,更有甚者摘下头盔一通呕吐。
姚教官还算满意,鼓掌鼓励各位:“面对这个程度的熵,大家表现得不错,现在去洗澡,洗完上理论课。”
稽查队里忽然有人高声喊:“姚教官,明天不练这个了吧?”
姚美灿:“明天不练了。”
有人欢呼。
姚美灿微笑地敲了两声长棍:“后天练。”
一阵哀嚎。
有人站了出来,嗓音粗哑道:“姚教官,我申请不练这个,这是你们军校练的,我们用不着练这个!”
姚美灿记得他是昨晚站在陆辕身边的人,名叫汪铸,下眼白很多,正凶瞪着她。
无疑是在为陆辕受伤的事迁怒于她。
白鸽带他们去宿舍的时候,白鸽说过这人话最多,脾气最臭。
“一时用不到,一辈子都用不到吗?”姚美灿慢慢悠悠地说:“再者,我只管定制训练内容,你们用不用得到,我也不管。”
汪铸脸色铁青:“那你给我们换个训练内容!”
姚美灿哂笑:“来到这里就听我的,这不是按年纪和工作经验论高低的地方,这里有这里的规则,受不了就滚蛋,但在这里滚蛋,就和逃兵一样是孬种,你想当孬种?”
汪铸大老爷们被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忽然敲门声响。
姚美灿注意力都放在这三十八人身上了,冷不丁身后响起敲门声,惊得她颤了一下,不悦地踩着黑靴走到门口,拉开门——
司洛清一身白衣白裤站在门口,身上散发着幽幽香气,与昨晚的花香相同。
依旧挽着头发,耳上戴着星星耳钉,瞳色清浅,泪痣动人。
姚美灿双眼亮得像突然开了灯的灯泡。
司洛清气场冷寒,眸底又似乎有两分温和,轻牵唇瓣道:“姚教官,下午好。”
姚美灿从失神中回了神。
本来司洛清下午一点没来,现在司洛清队里的人还不知好歹,她心里有气,坏脾气要发作。
但她此时看着司洛清的动人面容,又一次被人家哄好了。
色令智昏啊姚美灿。
姚美灿脑袋里突然就出现了林有房的声音。
姚美灿摇头甩出去,弯眉翘唇,直勾勾地盯着司洛清说:“司队长,下午好。您那边事情忙完了?真是辛苦了,外面很热吧?”
司洛清视线轻掠笑得像花儿似的姚美灿,侧身让开一步说:“还好,忙完了。辛苦姚教官带他们训练,我带了点冰果过来。”
姚美灿这才注意到司洛清身后有人推着推车,推车上下五层都是保温箱,冒着凉气。
“哎呀!”姚美灿满脸灿笑,双手合十拜着说:“我们司队长真是会体谅人,辛苦了,太辛苦了。”
姚美灿回头招手:“白鸽,杜旸旸,你们过来发一下,再给司队长搬张椅子,就把我那把椅子搬过来给司队长坐。”
训练室里一阵欢呼,刚刚累得筋疲力尽的人都有了劲儿,一边等冰果,一边闲闲地互相聊起了天。
杜旸旸先问姚美灿:“姚教官先选?”
姚美灿笑着摆手:“先给他们发吧,我先和你们司队长聊一会儿。”
两把椅子搬了过来,姚美灿示意司洛清坐她那把舒服的,司洛清没坐,站在门边出声:“汪铸。”
汪铸头皮顿时一麻,提着训练服衣摆往上抹了把脸上的汗,跑着走到门口:“队长。”
司洛清:“去医院吧。”
汪铸:“现在?”
司洛清:“嗯。”
汪铸:“……”
他还没吃到冰果呢。
司洛清语气平淡:“不去也可以,归队吧。”
汪铸忙道:“去,我现在就去。”
地上有出口的路标,汪铸沿路标往外跑。
恰在这时,汪铸腕上手表发出提醒,他停下看。
大小伙子一米九,双脚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司队长:「不用回来了。」
汪铸怔怔地站在混凝土墙壁旁,冷汗席卷全身,转瞬间衣服湿透。
他猛地朝反方向跑回去。
他错了,他不能走。
汪铸即将跑到训练室门口时停住。
敞开的门徐徐关上,门缝间露出司洛清的半张脸。
一只眼睛睨着他,冷若寒冰,深若黑潭。
门合上。
那道目光消失。
汪铸还被钉在原地。
——“我对你们要求不多,听姚教官的安排,少说话,不要惹姚教官不高兴,否则离开三队。”
汪铸呼吸急促。
全身颤抖。
从没有一刻这样后悔自己的冲动。
他以为。
他以为队长只是说说而已……
·
司洛清关上门,落座到姚美灿身侧的白色塑料凳上。
姚美灿低声问司洛清:“怎么让他走了,是医院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司洛清淡淡地说:“没什么,让他去取检讨。”
姚美灿:“……”
姚美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把她刚记录的训练情况递给司洛清,闲聊道:“一下子来了二十人,你们队还有人出任务吗?”
司洛清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说:“队里还有人。”
姚美灿“嗯”了一声,边近距离地看司洛清的皮肤。
昨晚灯光昏暗,此时灯光明亮。
她能清晰地看到司洛清白皙脸颊的小绒毛,也看得清司洛清根根分明的长睫毛。
此时眼下的泪痣颜色浅红,唇上涂了很薄的一层润唇膏,衬得嘴唇的粉色很柔很润。
姚美灿心跳微微发快。
“今天上班才接到你们过来的通知,”姚美灿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说,“你那件白色外套,我没来得及拿过来,明天给你。”
司洛清:“不用还我了。”
姚美灿:“啊?”
司洛清:“家里还有很多。”
姚美灿沉默了。
没再说话,她抱着肩膀,双腿伸出去摇晃。
司洛清正襟危坐。
余光看姚教官的脸色。
过了几秒。
司洛清微勾了下唇,徐声说:“无意冒犯。”
姚美灿突然就觉得自己小气了,显得她很穷很在意似的,变脸速度如翻书,笑着歪头看向司洛清:“司队长说什么冒犯呢,可没有,我在想事情,明天就把外套给你拿过来。”
司洛清顿了几秒,唇瓣微张:“好。”
姚美灿:“对了,青釉店的机关门,我已经订购新的了,感谢司队长资助。”
自然她是不会订购新的,她抽空去修一下就行。
那机关本就是她做的。
司洛清:“不客气。”
姚美灿脚腕轻点地,又思量着问:“司队长方便聊聊昨晚的事吗,有没有抓到一些相关的人?”
司洛清:“昨晚回去就睡了。”
姚美灿:“……”
“……那你睡得好吗?”
“还不错。”
“那你昨晚吃什么了?平时都有什么爱好?你晚上一般都几点睡?”
“……”
分发冰果很快,每人一个雪糕一瓶冰饮。
最后到姚美灿这里,还剩一整箱。
白鸽期待地问:“教官,剩下的放哪?”
姚美灿问司洛清:“司队长晚上住这边吗,还是回家?”
司洛清:“和队友们一起住这里。”
姚美灿心里一美,又问:“你带行李了吗?”
她站起来往门外看,也没见着行李,连个包都没有。
司洛清:“一会儿有人送过来。”
姚美灿想了想,到底是没忍住,打听道:“那个,冒昧问一下,司队长的父母是……”
她觉得司洛清的这个挥金如土的作风,父母肯定是金区的上层。
司洛清轻描淡写:“已逝。”
姚美灿蓦然失措。
尴尬自己太冒昧,又悄悄抱怨司洛清为什么说得这么直接。
她张了张嘴,低声说:“抱歉。”
司洛清云淡风轻:“没事。”
姚美灿明白了司洛清性格如此冷清的原因。
心疼人家。
姚美灿放软了声音说:“那我安排司队长住在有空调有冰箱的房间吧,剩的冰果都放到司队长冰箱里,司队长留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