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凯特琳4 到了顶 ...
-
到了顶层，艾莉丝敲了敲门。
“谁？”艾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父亲，是我。”
门开了。
艾德站在门口，穿着衬衫，外面披了一件皮外套。他先是看到艾莉丝，然后目光越过她——
“凯特琳？”
他的脸色变了。
凯特琳站在艾莉丝身后，手上缠着绷带，兜帽已经摘下来，红褐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她的眼睛红肿，但没有泪痕，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怎么——”艾德张了张嘴，看了看凯特琳，又看了看艾莉丝。
“我接母亲过来的。”艾莉丝说，“她最近住在这里。”
艾德沉默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
凯特琳走进去。艾莉丝跟在她身后。
房间是首相塔的书房。一张厚重的橡木长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上摊着几张羊皮纸，还有一本厚书——那本《七国主要贵族谱系与历史人物志》，封面上的字在烛光下隐隐可见。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卷宗和信件，壁炉里的火快灭了，只余下暗红色的炭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艾德关上门，站在桌边，一只手按在那本书上。
“你怎么会接你母亲来？”他问艾莉丝。
“母亲不能住在小指头那里。”
“你怎么知道？”艾德皱起眉。
艾莉丝没有回答，她走到桌边，看着桌上那些羊皮纸——上面写着名字，日期，地点。劳勃的私生子们。黑头发的，黑眼睛的，散落在君临和谷地的各个角落。
“父亲，你在查什么？”她问。
艾德沉默了一瞬，“琼恩·艾林的死因。”
“查到了吗？”
艾德只看着她，没有说话。
艾莉丝说，“父亲，不管你查到了什么，到哪一步了——都不要再继续了。”她的声音一直不高，甚至听不出任何波动，
“你知道什么？”艾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问。
“我什么都知道。”
凯特琳站在两人中间，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你们在说什么？艾莉丝，你知道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艾莉丝和艾德对视着。灰色的眼睛对上灰色的眼睛，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谁也不让谁。壁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石板上，很快熄了。
艾莉丝打破对峙，她笑了，“父亲，母亲，”她把手放在小腹上，动作很慢，“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再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要有小外孙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凯特琳的脸白了，然后又红了。她张了张嘴，看着艾莉丝的肚子，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怀孕了？”
“嗯。”艾莉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笑得乖巧而甜美，“还看不出来是吗？他还太小了。但是很健康。”
凯特琳的手从身侧抬起来，像是想去摸女儿的肚子，又停在半空中。
艾德站在一旁，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好像有很多东西在转，但是最后都汇集到艾莉丝的脸上——那张像极了他的妹妹莱安娜的脸上——他好像隐约回到了十八年前，那个极乐塔的床前——莱安娜笑着喊他哥哥，把自己和雷加的小孩——伊耿——交给他，恳求他，带他走，保护他。
他把那个小孩带了回来，当做自己的私生子养大，琼恩·雪诺。
十八年了。
但是他又好像看到了莱安娜在自己面前一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
艾莉丝笑的很乖很甜，说实话，艾德这么多年几乎没见自己这个女儿这么笑过，“父亲，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保护我们家族。保护史塔克家。”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父母更近了些，“所以——父亲，母亲，我求你们了。回北境吧。立刻。在一切事情发生之前，立刻回北境。”
凯特琳皱起眉，“艾莉丝——”
“您忘记我们的族语了吗？”
凯特琳愣住。
艾德回答了。他的声音很沉，“凛冬将至。”
“是的。”艾莉丝说，“凛冬将至。这是真的。凛冬真的已经来了。可能还没人感觉到，但是它已经来了。我们史塔克的阵地在北方——再北方，而不是君临，不是这个南方的城市。”
她看着艾德，一字一句地说：“父亲，回去之后，派人去长城看看吧。凛、冬、将、至。”
艾德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是认真，是执拗，也是害怕和恳求。
“你在害怕什么？”他问。
艾莉丝眨眨眼睛，“父亲，您在说什么？我没有害怕。”然后她看着艾德那同样认真的执拗的眼睛，他在要一个答案。
她的笑落下来，“父亲，或许我也在害怕，我在害怕来不及。我在害怕凛冬来了，但是没人知道。”我在害怕我不能改变我们一家人的命运。我在害怕我不能掌控我想掌控的一切。
凯特琳走过来，握住艾莉丝的手，“艾莉丝，你跟我们一起走。”
“母亲，您在说什么呢？”她转身，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她看着父母，嘴角扬起，“我是王太子妃。我怀孕了。将来我将是王后，是这个国家的主人。而他，”她摸了摸肚子，眼中有着温柔，“会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国王。”
她歪歪头，“我跟你们走了，这算什么？”
“你让我们把你一个人扔在北方吗？”
“你们没有把我扔下。是我不走。”她其实有点累了，“母亲，您不也是孤身一人从奔流城嫁到了临冬城吗？”
“那不一样！”
“母亲。”艾莉丝的声音很轻，“那是一样的。您从此变成了临冬城的女主人。而我，也将是君临城的女主人。而且更多，我将是七大王国的女主人。”
“艾莉丝——”
“母亲，”艾莉丝打断她，“您相信我吗？”
凯特琳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平静。
“……相信。”凯特琳的声音哑了。
“那就回北境。守着布兰，守着罗柏，守着艾莉亚和瑞肯。和父亲一起守着北境。”她又露出了那种甜甜的笑，“珊莎或许不用您守着，她已经有了意中人了，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您会喜欢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