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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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含笑，带着些微调侃，视线无声催促。
戚潇刚清醒一点的大脑又开始变得昏沉，她努力思索男人此刻还想听什么话。
绞尽脑汁的戚潇，还真闪过一道灵光。
作为文字类工作者，她不光会进行大量的阅读，还因为需要能跟上大众的思维，她会定期冲浪。
她记得，有一句话得到很多人的认可。
——每个男人都曾向往成为奥特曼。
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答案，未免对方等太久又心生不满，戚潇张口就来，“今天谢谢你帮我，我那时候看见你就像看见了光，你像奥特曼一样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沈乘逸已经笑出了声，他半弯着腰，一手撑墙，浑身都在抖。
戚潇目光晃了两晃，连忙抬高视线。
丝制衬衫的垂坠性太好，原本沈乘逸就解开了两个纽扣，露出大片锁骨，此刻姿势下，戚潇平视更是一览无遗。
她盯着沈乘逸头顶的碎发，耐心等待他笑完。
可沈乘逸一直没停。
一分钟后，戚潇看着仍时不时低笑两声的沈乘逸，有些茫然，“……这么开心吗？”
“抱歉，抱歉，我不笑了。”
沈乘逸好不容易止住，抬头看她，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抖动间恍若春水漾动。
戚潇感觉自己喉咙被放了把火，他真好看，她这样想着，也这样说出了口。
“你笑起来眼睛真好看。”
沈乘逸再度破功，忍不住笑出声，气息喷洒在戚潇耳侧，让她脸颊都有些发痒，下意识伸手去拂。
“手怎么了？”
沈乘逸笑意突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视线凝在她手心。
明亮的灯光自头顶洒下来，把一切都照得极为清晰，包括戚潇迷离的眼，薄润的唇，和她纤白手上的一抹红。
戚潇顺着他的视线去看，一道细而长的血痕，微微隆起，泛着轻微红肿，静心感知还有细密微小的疼。
“摔玻璃杯的时候，碎片不小心蹭到了。”
她皱眉想了想，并不太在意，和手上这点小伤相比，被那个男人揩油是她更不能忍受的事。
沈乘逸拧眉：“他们欺负你了？”
不然怎么还会摔玻璃杯。
“没有，他被我吓到了，然后你就来了。”说到这里戚潇仰起头，声音疑惑，“你为什么要打他？”
虽然那人骚扰了她，但对方似乎也没得罪他，面前人总不至于是为了她出气。
沈乘逸按下心底微妙不爽，想也没想就回，“打人渣不需要理由，想打就打了。”
“哇——”
戚潇遵循着多说好话的规律，立刻捧场，“奥特曼打怪兽的时候也这么帅。”
沈乘逸闭嘴了。
他一言难尽地瞥了眼戚潇，放开她的手，起身站直，原本大敞的衬衫又轻轻贴回肌肤。
他的眉峰仍然拧着，原本以为戚潇意识清醒，现在看来却多了些不确定，这副似醉非醉的模样，他还真有些不放心。
隔着门板，敲门声从身后传来。
黑色工装的服务员站在门口，拿着一个状似奶茶的纸杯。
“你好，这是你们之前要的蜂蜜水。”
沈乘逸颔首道了谢，接过。
触之温热，刚好入口。
“麻烦等一下。”他叫住打算离开的服务员，把视线投向房内的戚潇，“晚上吃饭了吗？”
“没有。”
戚潇摇头，她本来是打算等方柔回来一起吃的。
沈乘逸转头问服务员：“有没有粥类这些易入口的东西。”
服务员思索了下，礼貌答道：“先生，现在有白粥，小米粥和皮蛋瘦肉粥。”
“嗯……”沈乘逸想了想：“那麻烦白粥和小米粥各来一碗。”
又问：“有碘酒和创可贴吗？”
服务员：“先生，在客厅冰箱旁边的柜子里有医药包，里面应该有你说的这些东西。”
“好，谢谢。”
门轻轻合上，戚潇小心翼翼看向沈乘逸，眼里闪着细碎的水光，开口问，“你要留下照顾我吗？”
沈乘逸凝着她的脸，现在的戚潇让他想起自己父母养过的蓝白英短，刚领回来时并不黏他，等后面相处久了，它慢慢开始对他撒娇，跑到他面前打滚要零食，靠着他的腿呼噜呼噜。
“陪你一会儿，先过来喝点蜂蜜水。”
他的声线下意识带上了一丝轻哄。
戚潇亦步亦趋跟着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乖巧坐下。
她仰头看沈乘逸，等他把纸杯递给她，因为怕拿不稳，接的时候她伸了两只手，慢悠悠环住。
沈乘逸另一只手忍不住捏了下，克制了一下抬手的欲望，他保持住面上的平静，等戚潇稳稳接过蜂蜜水，才扫了眼周围，走到冰箱旁的柜子前。
沙发上，戚潇抱着纸杯，眼睛注视着前方弯腰拉抽屉的沈乘逸。
大概是抽屉里没有他想找的东西，他又蹲下去翻柜子，黑色休闲西裤绷得很紧，宛若拉满的弓弦，显出他流畅好看的腿部线条。
戚潇“咕咚”一声，喝了口蜂蜜水。
蜂蜜水很甜，味道很熟悉，让戚潇不自主想到了第一次喝蜂蜜水的记忆。
那时她已初三，为了更好的师资而借住在姨妈家，平时住宿，周末回家。有次回去时，姨妈正在生气，从她絮絮叨叨地话语中，戚潇得知是表弟喝了酒。
表弟戚砚小她半岁，原本他们是同一级，但表弟小学成绩不好，家里商量后给他留了一级，现在正读初二。
戚砚半躺在沙发上，毫不客气顶嘴。
“不就是喝了点酒吗，和朋友出门玩，他们都能喝，我不喝多丢脸。”
姨妈气的拿晾衣杆去打他。
“喝酒伤害大脑，你大脑还在发育，成绩本来就不怎么好，越来越笨怎么办？”
戚砚哼唧唧翻了个身，嘴里嘀咕。
“不好就不好，你们不是说男孩子发育地晚吗，等我高中成绩就会好了。”
姨妈气的仰倒，见戚潇进门换完鞋，问她。
“潇潇，弟弟喝了酒，我不会用电脑，你去书房帮我搜搜什么解酒。”
戚潇走进书房，打开那个只有姨父会用，偶尔表弟会玩游戏的台式电脑，那时还是2010年，姨妈在县城里安定下来后，就把戚潇转学来了县里最好的初中。
对一直在乡镇读书的戚潇而言，电脑算个稀罕物，她不甚熟悉。
幸好这里的师资力量是比之前学校好得多，这学期就有机房课，戚潇刚刚学过，搜个东西还不算太难。
片刻后，她对比了好几条搜索结束，走出门。
“姨妈，蜂蜜、酸奶都可以解酒，还要多喝淡盐温水……”
姨妈听到开头就开始念叨：“蜂蜜，这哪儿来的蜂蜜。”
没等戚潇重复补充，她一拍手。
“昨天邻居张婶逛超市的时候我遇见了，他们刚买了蜂蜜，我这就去问她们借点。”
话音刚落，她汲着拖鞋就出了门。
戚潇目光看着被推开的大门，外面的地板很脏。
平日里家里主要是姨妈打扫卫生，她从来都很在意室内干净的保持，所以大家都会规规矩矩地换完鞋再进出。
除了表弟偶尔换完鞋发现忘了拿东西，懒得再换，会穿着外面的鞋，顶着姨妈骂声去屋内拿东西。
姨妈很快就回来了，直接就踏进了屋内。
她端着一罐刚开封的蜂蜜，脸上带着喜色，叫戚砚坐起来。
戚砚没动，她又生起了气来。
“你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你看看你姐，又听话又懂事，没有谁帮过她学习，第一次期中考就是年级第一……”
戚砚突然吼了出来：“天天都是我姐我姐我姐，你认她当女儿啊，你要我这个儿子干什么。”
没料到被顶嘴，姨妈更生气，声音也高了起来。
“那我是没得选，那要是我能选……”
“姨妈！”
戚潇大声张口，截下了她后续的话，又接过对方手里的蜂蜜，声音轻柔。
“姨妈，我们去给弟弟冲蜂蜜水吧，我刚刚在网上搜好了，这个不能用开水冲，不然营养物质就破坏了，要先用冷水，一次也不能加太多……”
姨妈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什么稀罕玩意啊，这么讲究，潇潇，还是你细心。”
她看了沙发上背对她的儿子一眼，还是咽下了后面的话。
戚潇带着姨妈在厨房里冲蜂蜜，轻言细语地劝。
“姨妈，弟弟现在只是青春期到了，有点叛逆，你别生气，等他过了这个阶段就好了。”
姨妈皱眉：“你们都这么说，可我急啊，他小时候可懂事了，成绩也好，现在都叛逆两年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又看向戚潇：“潇潇，我就没听爸妈说过你有叛逆期，都夸你懂事，真的，你是我女儿就好了。”
戚潇拿筷子搅拌蜂蜜的手停顿了一下，沉默片刻，她正打算开口。
姨妈看着玻璃杯：“是不是搅匀了？”
“嗯。”
姨妈立刻风风火火端着玻璃杯出了门，外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戚砚，起来喝蜂蜜水……”
“不喝。”
“喝点，妈妈特意给你兑的，别生气了，我不该那么说，我给你道歉。”
等到戚潇出门，表弟已经坐在沙发上，一口口喝着蜂蜜水，姨妈坐在一旁，两人一派和谐模样。
戚潇垂下了眼。
听到她出门声音，戚砚回避了视线。
半晌又移回，看着她皱眉：“妈，姐怎么不喝。”
姨妈这才想起，叮嘱她。
“潇潇，你给自己也兑一杯，那么多蜂蜜没事儿的，邻居张婶人挺好的，让我们想喝就喝，改天我再给她拿点水果去就成。”
戚潇“哦”了一声，又愣愣回了厨房，给自己兑了一杯。
很甜，很好喝，可她心里却泛着涩。
晚上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很久都没睡着。
最后她起身拉开窗帘，外面是一片浓墨的夜色，天上的月亮悬于中央，是如琥珀蜂蜜一般的暗金。
戚潇定定看了许久。
就像现在的她，也定定看了沈乘逸许久。
沈乘逸在柜子里翻了好一会才找到医药箱，打开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一回头就看到戚潇坐在沙发上，怔怔看着他流泪。
原来他刚刚看到她眼里的水光不是错觉。
他有些头痛地直起身，把医药箱找出的东西放在一旁，又从茶几上扯了张干净的卫生纸，这才走过去，俯身靠近戚潇。
她捧着纸杯静静坐在沙发上，哭地无声无息，像一个精致人偶，只有泪从眼窝里一滴滴涌出，滑过脸颊，又滴在她的手上。
沈乘逸抽走她手里的纸杯，给她拭泪。
“怎么了，哭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