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之花落知多少》晴天照

170、演习

　　他们摧毁了敌人的指挥中枢。

　　但是“战争”却并没有取得胜利。

　　敌人当然不会只有一处“大脑”，层层递进，层层防护，当然需要层层的指挥部。这一处的被摧毁了，下一处的就要启动。

　　他们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但是跟在身后的敌军会阻碍他们奔向下一个任务地点。

　　他们需要摆脱追兵，并重新观测敌人的指挥中枢。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许三多发挥了作用，和他们一起打击追击的敌人。

　　三个人在一处树丛中停下。

　　他们都先看向了身后，哪里空无一人。

　　吴哲从背包里翻出装备，他们需要观测敌人阵地。

　　“观测敌人阵地。”

　　袁朗的指令甚至慢于吴哲的动作，他们之间的配合早已十分默契。

　　设备上的灯光开始闪烁，吴哲在百忙之中抬起头，看看成才，又看看袁朗，指尖在键盘上翻飞不停，他现在没空去调节这俩人之间的冷淡氛围。

　　吴哲已经侦察到了敌方又一处中枢的位置，他报出了方位，是一处军港。

　　袁朗最后一次对着对着耳机呼唤许三多。

　　“许三多，许三多······”耳机里静默无声，连一丝杂音都没有传过来。

　　“我已经为你呼叫了医疗援助，见着他们，不许反抗，直接去医院。”

　　耳机中传来的只有呼呼风声。

　　“我们将撤往下一处地点，方位是XXX。我们现在要开始保持电子静默，如果你能听到，现在告诉我。”

　　吴哲和成才在一旁静静聆听，他们都希望能从电波的另一端传来许三多的声音，可是他们的期待只能落空，他们关闭了自己的通讯设备。

　　袁朗下令保持电子静默的同时，成才倏地转头盯着他，对这个命令，成才几乎不敢相信信。

　　这意味着许三多再也不能和他们保持联络，而他们也再也不能得到关于许三多的任何信息。

　　可是，可是他知道袁朗的这个命令是正确的。

　　在他们搜寻敌人信号的同时，敌人也在搜寻他们的信号。

　　尤其在刚刚进行过重大打击的行动之后，他们的信号源必将会成为敌人重点侦查对象。一旦有电子信号释出，就有极大可能被敌人捕获。

　　理智告诉成才，袁朗的指挥是对的。

　　可是许三多跌落高台的画面在他眼前闪动。受伤的许三多，甚至可能是重伤的，他们就要这样将他弃之不顾了。

　　至于医疗援助，那就只能庆幸，许三多能够及时得到医疗救治吧。

　　成才看着袁朗的眼神几乎是冷漠的。

　　可是袁朗又道：“成才参与观测地方阵地。”

　　成才冷冰冰道：“我不懂光电。”

　　袁朗也不理会他的冷淡，直接指出：“不会就学！要么你跟从前一样一直傲着，这突然谦虚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成才没有表情的看他一眼，停止警戒动作，放下怀中的枪，然后打开自己的背包。

　　他不是违抗命令，他在拿自己的眼药水儿，早已经用习惯了的保护狙击手眼睛的眼药水儿。

　　袁朗也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伸手拿过他的眼药水儿，拧开，微微凑近他的眼珠，轻轻一摁，滴珠漾进漂亮的眼珠上。

　　药水微凉，刺激着眼匝肌肉不受控制的缩紧，略略泛着红。生理刺激如此，成才不由得眨了眨眼睛，一点点溢出眼眶的药水附着在眼睫毛上，像泪。

　　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模样？袁朗有一瞬间的恍神。

　　可能是哪里看过的电视或者电影吧，他没有在意。

　　可是手指控制不住的微颤，袁朗稳了一稳，继续去滴另一只眼睛，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袁朗凝神屏息看他眨巴着眼睛克服流泪的生理反应，手上举着眼药水儿一动不动。

　　等成才擦去了脸上的水痕，袁朗拧上盖子，随手把眼药水儿递出，成才顺手接过，重新装进包里。

　　袁朗顺势转头退开，他们不再说一句话，也不再对视，只是默默完成了这么一次普通的互相帮助。

　　最后一次回头看向来处，茫茫草地上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追兵，也没有许三多。

　　他们要继续前进了。

　　没有代步工具，甚至连敌军也没有遇到。不得不说袁朗选定的这条路十分安全，安全到连劫取敌人的军车都成了不可能。

　　赶路成了这个三人小队面对的最大问题，好在，他们有充足的体力，更有充足的口粮。

　　行程过半，袁朗谨慎地下达休息的命令，自己去前面探路了。

　　成才拿出行军干粮，递给吴哲一份，自己也吃下一份。

　　吴哲一边喘气一边啃着干粮道：“我现在终于发现，体力不行就是不行，跟你，还有三多，我是真没法比。”

　　成才拍拍他的背，权做安慰。

　　“我以前还觉得，脑力出众，体力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呗，到了老A，练了体能，觉得稍微不足也没什么，这会儿长行军，才发现体力不足就是拖后腿儿，没我歇的这几次，咱们早到了。”

　　成才默默听着，觉得吴哲说的不对，但是看着吴哲恶狠狠啃干粮的样子，他知道吴哲需要的不是安慰，他只是认识到一个事实，并且是一个可能再怎么练也克服不了的事实。

　　吴哲的体能已经很好了，毕竟每个人体质差异摆在那里，他本来也不是大块头力量型选手，跟许三多的耐力型更不一样。

　　成才想了想，道：“所以，你是承认自己的体能不如我和三多，但是坚决不承认不如队长是吗？吴哲，你不客观。”

　　吴哲差点儿被梆硬的干粮给呛死。

　　“成小花，你就非得说我不如队长是吗！”他其实挺松了一口气的，因为成才提到袁朗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恨，埋怨，愤怒，统统没有，有的只是冷静，对待队友或是上级的冷静。

　　他们现在正在执行重要任务，容不得团队中有任何不和谐，而成才，保持了极度的克制与专业。

　　吴哲看着成才，这么好的一个人，跟他是一起的，多好啊！

　　成才这会儿可没有吴哲的细腻心思，他无语地擦擦脸上的唾沫星子和石头子儿一样的食物混合物，道：“光我说有什么用，你也看看事实啊。”

　　袁朗在前面探路，吴哲在他旁边喘气儿，还差点儿噎着自己。

　　吴哲愤愤地继续补充体力，但是也没时间想自己体力拖后腿的事情了，他是绝对不愿意承认在这方面输给了袁朗的。

　　成才也觉得松了口气，他生怕自己这位高智商的队友会因为体力不足而生出拖了后腿儿的难受。

　　俩人互相想着法子纾解对方的情绪，却谁也不打算让对方看出来。

　　袁朗探路回来，莫名其妙的收队来自吴哲的白眼一枚。

　　他还以为是吴哲翻着白眼儿是因为吃东西呛到了气管里呢，看他无事，也没在意，直接下令前进。

　　收拾装备好，又是一通急行军，直到他们被海水拦住去路。

　　成才也没机会感慨海洋的广阔——太黑了，压根看不清。

　　他看着不远处港口上停靠着的商船，民用船只的外观，但是里边被各种精密仪器充满，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杀器，也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那么，上下船唯一的通道自然是重兵把守。

　　成才看着悠悠水波，暗想，一个海上的孤岛，是无所谓唯一通道的，既然四面临海，那就四面处处是通道。

　　三人商定了策略，就从水路潜入。

　　除了武器，能被遗弃的东西都尽数被留下，他们潜水是没有太多的富裕体力带累赘的。

　　至于潜水设备，那笨重玩意儿自然是不可能有的。有的只是空气袋，在水里充当氧气瓶用。

　　往日的武装泅渡和潜水训练都派上了用场。

　　他们不知道对手是谁，但是他们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再怎么难，也要做。

　　成才还转头看了看吴哲，生怕他重演当日在水塘子里溺水的旧事。

　　见他毫无心理阴影，方才把鼓励他的想法摁下。

　　月光照射下的海面，被潮汐力吸引着，泛着永恒的波纹，三个被紧身皮革包裹的严严实实地身影如鱼一般溜如水中，甚至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暗影在黑夜下的海面上钻出，出水的动作带起哗啦啦地水花，滴溜溜一长溜，被月光一照，像是冬日滴着水的冰凌。

　　三人瞅准一处死角，先抛出绳子绊住围栏，然后爬过滑不留脚的船身，上了甲板。

　　第一件事是侦察附近是否有守卫。

　　他们的运气不错，正处在船舱内外守卫的死角——那自然是前期侦察的功劳。

　　打开被防水袋包的严严实实地的装备，快速地往身上穿戴，袁朗继续担任探路侦察任务，却留下来一个稍显怪异的命令。

　　“吴哲指挥，成才领路。”

　　让吴哲指挥是因为他军衔高于成才，成才理应听命；让成才领路是因为他在侦察和武力方面优于吴哲，在前可以对身后的吴哲形成保护。

　　但是一般情况下，领路人兼具发号施令的职能。

　　但是吴哲和成才都没有对这个命令提出异议，这种紧张的环境下，他们非常迅速的领会到了袁朗的意图。

　　只是一抬眼的功夫，袁朗已经消失在船体的拐角处。

　　与此同时，在他们不知道的敌方，许三多不仅没有躺等救援，反而凭借着极大毅力匍匐着，把自己送到安全位置，然后狠着心修复骨折了的腿骨并在不久后十分幸运地抢到一辆军车。

　　他一个从另一个方向潜入了敌人重兵把守的军港。

　　四人小队终于又要在一起并肩作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