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之花落知多少》洛子明

162、考试

　　袁朗的第一句话说的很文艺。

　　“三多，有些事情，我都觉得不公平。可是我们遇到坏事儿，最不该想的是公平不公平，对吧？都已经遇上了，你说呢？”

　　这话很怪，车旁的几个人都察觉到不对。许三多乐呵呵的赞同袁朗的话，可立马也觉得不对劲儿。

　　成才站在车窗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袁朗含着温情与忧愁的脸，他不可避免地回忆，最终发现自己确实从未在这个人脸上见到过这样的神情。但是知道，这与自己没有关系，那是他面对许三多时独有的温柔。

　　成才并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袁朗对自己和对三多的差别，他偷偷垂下眼，想：其实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了。老A队友之间感情好，我并不需要把自己强加进去。然后方又去看袁朗要说些什么。

　　高城初时没看到屏幕上的画面，一见着成才的表现才发现不对，探着头去看，才发现竟然是那死老A。高城知道成才八成还怵他，正拍着成才的手臂做安慰呢，就听见了袁朗沉重的话。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许三多家里出事了。

　　还不是小事儿。

　　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劈头盖脸的，一点儿不顾人是不是承受的住。

　　成才听完了电话，立马先回了屋子。

　　伍六一几个人不明所以，看着许三多板着的愁脸跟着发愁。

　　有一句话袁朗说的很对，他们在这里学到了很多作战技能，但是面对现实的生活，他们的技能明显不足。

　　高城脸上也带着愁，却还是告诉许三多：“这过日子就是问题叠着问题，有问题，那就去他妈的解决问题。”

　　成才跟老爸打完电话，出来就听到了高城这句话，觉得连长做得到这种洒脱，他的心也宽了起来。

　　一切都来得及。

　　不止是许三多的，还有他自己的。

　　不过，竹马的现实处境跟他一时的情感得失比起来，哪个重，哪个轻，他心里分得清。

　　所以，不必说，不必提。

　　“放心吧，回去找我爸，我跟他说了，他会帮着你的。”

　　成才拉着许三多进屋收拾东西。原本许三多还想趁着难得的假期在五班住几天的，现在是没机会了。

　　一通电话，许三多失魂落魄的赶回下榕树，成才的半颗心也跟着他回了老家。

　　许三多坐着甘小宁的飞虎越野腾腾而去，高城和成才一起看着那车迅速消失在视野之中，身旁大部队整装待发，人群忙忙碌碌，却也井井有条。

　　这个时候没有可以说私话的可能，成才和高城谁也没有心情。两人依依惜别，千言万语只在不言中。

　　送走了三多，又看着高城上车远去的身影，他胸中不再有愁肠，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心定在了哪里。

　　让他安定的，是那个人，是高城。哪怕曾被人那般剖析，在高城这里，他得到的只有安慰，没有指责。

　　成才生出走的心很自然，但这并不表示他不眷恋这里。在看到高城受伤的那一刻，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战场上酷烈的风。直到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那股血腥味还能刺激的他心脏直发抖。那尘土的气息混合着血的味道朝他扑面而来，极为厚重的，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自己都疑惑，当时手上怎么会那么平稳的进行着止血包扎的步骤。

　　当时是什么让他意识到他一直纠结在脑海里的东西也许只是虚幻的恐惧呢？

　　是流到衣襟上的血。鲜红的、直冲大脑的血让他再次认识到什么是现实，真实的世界在等着他，真实的高城在等着他。他曾经一心向上，如今岂能让心一直在虚空中徘徊？

　　待在黑夜里哪能比待在光亮里更舒服。

　　难道一个噩梦，一个袁朗，就要把他从一个勇往直前的人变成一个犹豫不决的人了吗？

　　他应该相信阳光冲得开阴霾的。

　　高城就是朝他射过来的一道亮光。不，不对，高城是太阳，是让人温暖又舒适的太阳。高城之于成才，正如阳光之于玫瑰，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影响却无时无刻不在。

　　何况，成才觉得，跟许三多面前摆着的现实难题比起来，自己心里的那些阴霾，在被高城温暖了那么久之后，真的已经不算个事儿了。

　　成才放开了心思，跟过去和解，唯一担心的，就是许三多的家事了。

　　数着日子计算许三多的行程 ，特特给老爸打了电话，让他照顾着许百顺，那么大年纪了，别在看守所受什么罪。

　　结果成老爸却反过来告诉他，在看守所里未必不是好事，家里已经被炸了个精光，还不时有讨债的上门，下榕树村里的他作为村长还能劝一劝，那些外村儿的他也难使得上力，让许百顺在看守所里住着反而不是坏事，起码躲开了讨债的人。

　　成才想想道理是如此，但是终究不是办法，重点是把钱还上，人能回家。

　　结果成老爸说出来的数字吓了成才一跳。

　　20万。

　　成才被这天文数字砸的头晕，他实在想不出来许三多去哪里弄这些钱去。

　　成才想了一晚上，结果第二天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老爸竟然说许百顺已经回来了，就在成家住了，三多跟战友借了钱，把债还了。

　　成才心里放下了大半，但是许三多借钱能借谁的呢，自然是A大队的，他以后又在A大队工作，怎么有一种是拿工资还债的意味呢。

　　许三多的大麻烦解决了，成才眼下也有一件小麻烦。

　　杨志德一直在借阅成才的书看，想来也是想考军校的，成才想问指导员要个名额来，但是一想自己的名额还是高城给弄来的，且五班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却想要两个名额，也不知到指导员会不会同意。

　　他觉得棘手，便先打了电话向指导员申请，结果指导员一句话把成才给撅了回来。

　　“你先他一套卷子做做，看看水平怎么样，不然白浪费名额。”

　　成才一拍脑瓜子，对啊，不仅是杨志德，自己也得来个小测试。

　　跟众人一说，薛林自告奋勇要给他们计时，其他无关人等统统发配到外面干活去，还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以免影响到考生。

　　两个人围着宿舍里那张桌子，奋笔疾书，考完之后请了司律琛给他们改卷判分。

　　结果不出意料，成才的试卷接近满分，杨志德却离及格差了老远。

　　薛林道：“你的复习时间没有班长那么长，这个分数也正常，今年不行可以明年再来嘛。”

　　杨志德沉默不语。

　　司律琛却道：“一来是时间不足，而来却是不专注。临半道儿了才想起来，书还是借的班长的，怎么也不像是下定了决心想考，而像是跟风。要还不用心，只怕明年这个分数也高不了。”

　　成才拿眼神制止他，也没碍着司律琛说完。

　　司律琛继续道：“如果真想考，薛哥说的不错，明年还有机会。但是班长这一期快到期了，等不得明年了。”

　　杨志德到道：“我明白，是我自己用功不到位。”又向成才道：“班长，谢谢你为我争取名额，现在看，是我自己学的不到家，就不要再去麻烦指导员争取名额了。”说罢，便出去了。

　　成才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好容易五班的人都有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做，现在杨志德第一个碰到了挫折。

　　薛林道：“阿琛也不算说错了，小杨却是确实准备不足，明年再战就是了。让他自己想想清楚吧。”

　　考试的日子的很快就到了。当然了，这只是他自己的感觉，日子仍是一天挨着一天过过来的。

　　考试那天，高城早早请好了假。

　　他知道成才从五班外出不方便，头天晚上就过来接了成才，安排他住到考点附近的宾馆里。成才的假也是早就请好的，连长和指导员知道他考试的日子，自然痛痛快快的给了假。

　　至于高城当初怎么跟三连长和何红涛说名额的事情，他不必告诉成才。这事儿高城做的理直气壮啊，成才在五班所做的一切足够一个三等功了，获得一个考军校名额，那还不是应当的嘛。

　　俩人悠悠哉哉的穿过荒无人烟的草原，行到了喧嚣的人间烟火盛地。

　　高城原本是想带成才好好在外面吃一顿的，后来想了想，自己当初考军校的时候，老妈傅明仪女士好像说过，考试期间还是不要随便吃外面的东西，以防吃坏了肚子。

　　于是老老实实吃了人家宾馆提供的晚餐。

　　高城琢磨着也别留下影响他明天进考场，因此早早辞别离去。

　　他倒也没回连队去，而是回了自己家。早说了请假陪成才考试，因此白天的时间都是空出来的，就当休息一天，

　　第二天一早，早早的又开车过来，带着从家里带过来的保温瓶，盛好了早上做的小粥小菜。

　　一见着成才过来，就招呼人先吃饭，他就站在旁边盯着。成才被这么照顾着实在别扭，转头道：“连长，一块儿吃啊，你这样我真是不自在。”

　　高城摆摆手：“你吃你的，我在家里已经吃过了。”可不是吃过了嘛，阿姨蒸好了包子他立马啃了三五个，唏哩呼噜喝了两碗稀粥，然后才提着装好的保温桶跑了，弄得阿姨还以为他给谁带的病号饭呢。呸呸呸，什么病号饭，这是爱心粥！

　　成才默默吃了早饭，到了考场门口，高城也没别的话，就叮嘱了一句“好好考，放轻松。考不好了正好拉到我师侦营干苦力。”

　　说的成才皱了几个月的脸也露出了笑容，高城盯着成才嘴角的两个小坑，暗想，这心态是够稳的了，但是想养回原本的天天向上，怕是不容易。

　　等送了考成才进考点，高城也没闲着，他也不惯在车上干等。跑到附近的书店买了一堆军事书籍、期刊、杂志，分门别类一摞摞放好，又实在太闲，干脆一本本大略一番，分了个先后顺序放成一摞。

　　高城一番折腾不为别的，只为他真不放心成才的状态，上次见的时候看的不够精细，这回一瞧，人分明还是蔫吧的，得多用些他感兴趣的东西给调养好才成。

　　上午考试结这一下时间紧迫。两人随便在饭馆吃了碗面。高成就拉着成才，上车回宾馆休息，准备下午的考试。

　　当下午考完，高城就拉着成才要去吃大餐去。中午的时间可以凑合，晚上必须好好给人补补。

　　结果俩人正在前台排队点单呢，却碰上两个人，半生不熟的人。

　　高城倒也认识其中一个，另一个确实没见过，说得上半生不熟。但是成才却对两位都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