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之花落知多少》洛子明

153、一战成名

　　隆隆战车驶来，飞沙走石也伤不了他们分毫。但是车里的人是肉体凡胎，不得不避让这样的自然力量。

　　好在回程附近有936驻地，他们暂且过来比一部，也好添加补给。

　　成才带人在门前列队，迎接战友，风沙捶打在脸上，他们屹立不倒。

　　裹着满满尘土的车辆一一打开了门，有人来跟他们交接，要求迅速完成加油工作，他们要抓紧时间赶到下一个训练点。

　　薛林看成才一眼，却听成才道：“放心，快得很。”

　　待那人走开了，薛林才道：“他们不扎营啊？”

　　成才道：“先完成工作。”又向几人道：“咱们搞得快些，然后去烧锅炉，准备热水。”

　　几个人快手快脚在哥哥车前忙碌，车辆司机倒不是不想帮一帮，实在累的很，只是道谢。

　　成才慢慢跟人搭上了话，又道：“这天气不好，训练起来难度大得很，你们真是辛苦啊。”

　　那人也不多说，只是摆手，看着真的累得不轻。

　　成才道：“要不，歇宿一晚呢，已经天黑了，时间要求不紧的话，

　　说话间，成才忽觉扫在脸上的风不大一样了，还带着沙子那样的颗粒感，但是湿润润的，像掺着水。

　　一个中尉走过来催促他们加快动作，成才道：“沙子带雨，铺天盖地。首长，你们可以在这里歇宿的，我们这儿有热水有灶台，又能洗澡又能吃饭的。”

　　司机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主官，不说话，可眼里的意思很明显。趁着成才走开的功夫，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道：“咱们不是要求明天早上六点到位嘛，距离不远，提前三个小时出发绝对没问题，完全可以歇歇，正好也到了晚饭时间了，借用他们的厨房，做饭还能快些。”

　　现在也才下午六点，时间确实宽裕的很。

　　洗澡的吸引力比想象中大得多。

　　有人向上提出建议，营地很快铺陈开来。

　　五班忙完了车上的活，迅速又扑进厨房，烧灶的烧灶，烧锅炉的烧锅炉，对方的炊事班长进来看到厨房地方够大，索性也在这里开灶，厨房里炊烟弥漫，在屋子顶部积起层层轻云一般的烟雾，随着人走动带起的气流，流云一般渺渺流动。

　　两方人手忙忙碌碌一通准备下来，等营地扎好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

　　成才看看出来看看天色，雨更大了，阴湿寒冷，根本没办法在院子里用餐。

　　索性五班的空屋子不少，成才薛林去一一打开，自己则去找部队的首长，建议大家在屋内用餐。

　　人家也不傻，能在屋子里避风躲雨再好不过。

　　长桌子铺开，晶莹剔透的米饭端上桌，屋子里饭香袅袅，红烧肉汤色鲜艳，浓油赤酱的，勾的人食指大动，几样荤素搭配的菜端过来，排队打饭时安静又热闹，安静的是人，热闹的是肚皮。外面凄风苦雨天降寒，屋子里米白肉红食为重，除了不能喝酒，真跟会餐没多大差别。

　　成才趁机说明，锅炉已经烧好了，吃完了饭可以洗澡。

　　这一句话催快了吃饭进度，一个个都狼吞虎咽起来，恨不得赶紧冲进浴室里好好冲洗冲洗。

　　一晚上宾主尽欢，实在是一次不错的后勤保障练习。晚上熄灯前，连队的领导特意找过来，对五班的辛苦表示感谢，说是再没想到这样的天气还能吃上这么正常的一顿饭，还有热水澡，他们连队这次来，还真是运气不错。

　　成才则表示五班完全有能力筹备这样的后勤工作，不算辛苦，并欢迎以后再来。

　　他是希望借着人家的嘴把五班给宣传出去。其实五班今天的机会着实不错，突遇恶劣天气野战部队，茫茫草原上的一处后勤保障点，热腾腾的饭菜暖洋洋的澡，五班实在很难不获得好感。

　　唯一不美的是，天公不作美，这样的天气恐怕也没人有比枪的兴致。

　　成才对薛林摇了摇头，不提这事。

　　第二天凌晨，大部队撤走了。

　　薛林他们听见动静，起来看着人家在晨星中轰轰隆隆地开走了，心里这滋味啊，真是全了。又是羡慕，又是觉得与有荣焉——嘿嘿，这可是在他们五班保障后勤的。

　　成才轻声道：“才三点，继续睡吧。”

　　薛林却压抑不住兴奋，道：“班长，你说咱们这次这广告能打出去吗？”

　　成才道：“不知道，等着吧。”

　　薛林还要再说点什么，见成才翻了个身继续睡了，也不好再说，只好躺下闭眼睡觉。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草原之外广阔的天地里，消息飞速传递着。

　　也实在是赶上了春季拉练的好时候，而这片草原又是附近各部队训练的主战场，不说是人来人往热闹的很，那也算是有来有往有客流的。

　　而那次亲身在五班走过一遭的士兵，回去后哪怕没有有意宣传，可难免也会提上一嘴，某次遇到沙尘暴，在草原五班暖暖和和地吃了顿饭，洗了个澡，跟以前的五班相比，名声上有了细微的差别。

　　高城是在一次会议后跟人闲聊的时候听到这件事的。

　　当时他刚躲到屋外的角落点燃一根烟，几个同样出来醒神的军官也挪了过来，言谈间有人提起要带队伍出门训练了，立刻有人说道上次在936歇宿过，那儿饭做得是真不错，配合着他们炊事班一起，又快又好，更难得的是还有浴室又锅炉，洗个热水澡再睡的待遇，在外头能享受几回的，那次偏还是赶上沙尘暴被吹了个灰头土脸的时候。

　　936这个地点成功的勾起了高城的兴趣，可再继续停下来，发现这描述跟他见过的五班差别过于大了。直到在提起五班的那个成班长的时候，有人说了一句“他是不是被老A退回来那个”，高城确定自己没有记错的地标，936就是五班，五班就是936.

　　于是高城只做无意地加入话题，道：“是退回来了，但是实力不容小觑啊。我告诉你，那枪法拿出来可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了。”又冲那个对936的后勤保障工作赞不绝口的军官道：“你最应该惦记的不是那儿的饭又多好吃，热水多好洗，你应该惦记人的枪法。拉你的兵出来比试比试，切磋一下，你看他们有多大进步。”

　　那军官似乎和他相熟，听见这番评价，拿出嘴里的烟追问：“真这么神？”又叹：“哎，我那次实在天气不行，又是雨又是沙的，没机会。”

　　高城毫不脸红地帮着成才打广告：“神算不上，我是没见过枪神，但是枪王还是当得的。”

　　有人嗤笑：“真那么厉害，老A能把他退回来？”

　　高城真想说那你去问老A去啊，但是此时他也不动怒，随意扫了说话人一眼，道：“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又不白跑，起码有美食热水招待着。”

　　高城大致想得明白成才这段时间在五班折腾这些是为了什么，他想改变五班的定位，不再只是维护维修管道，而是把五班的职能跟伥鬼部队拉的更近，把无关紧要的油料补给点——说白了就是储油站，偶尔客串加油站的地方，变成多功能的后勤保障单位。

　　既然是后勤保障嘛，自然需要人去，不然怎么转型，高城刚刚接话，也是想替成才做做广告，那五班最能拿得出手的，可不是个成才嘛，高城相信，等一干人等见了他那手漂亮的枪法，再不会有任何闲言碎语叽喳了。

　　高城也琢磨着自己啥时候去一趟，最近正好也要带队出去训练，找机会往五班去一趟，也算是现身说法给他拉拉人气。

　　成才是不知道高城这一手操作的，他只是觉得一向被人避之不及的五班最近来的部队有点儿多了。

　　虽然有人来的时候带着高高在上的架子，五班还是谦虚又麻利地招待。

　　只是吃完饭的闲暇时间，没等五班人自己开口，人家部队的领导先发话了，指名道姓就要跟成才比枪。

　　成才挺懵，但是正中下怀，也没打算谦虚，让薛林去拿了自己那杆八一杠，就要上场。

　　要比试的人也不是庸手，见了他的枪，虽然不屑，可也不想占他这个便宜。

　　人部队的领导也不屑于在武器上搞什么碾压式的打击，立马示意人拿出自己连队的武器递过去。

　　成才拒绝了，又为了表示自己并不是看低对手，解释了一句：“这是我的老伙计了，合作起来更默契，换了枪，反而不适应。”

　　对方接受了这个说法，更换了适配八一杠的子弹弹匣。确实，每个人都有用的比较手熟的武器，尤其是高手，跟武器之间的默契更深，轻易不更换的。

　　然后，此连队的领导——那位亲耳听见高城赞许一个偏远五班班长枪法的军官见识到了高城口中的高手是什么样子的。

　　这成才实在当得起高副营长在那么多人面前对他的称扬。

　　虽说比试都有主场优势一说，但是五班本身并不能给成才什么加持，起码在外人眼中，五班完全是个负资产，垃圾中转站的名号不是一次保障就能完全改变的。更何况他面对的是一整个营建制的队伍，对手们是从整个营的精兵中选出的精兵，那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还有团团围起来的战友帮着打气，更有营长连长班长一起助威。实力不俗，又拥有团队优势，对战一个垃圾站的班长，自然不怎么放在眼里。

　　成才孤零零的站在整个队伍的最后，人还是刚刚那个似乎不起眼的人，但是眼睛在黑暗中格外亮，营长察觉到，这个人拿起枪之后，好像确实不一样了。

　　比试的方法很常规，成才甚至觉得有点失望。

　　远处长桌上摆着二十个啤酒瓶，空的，一字排开，比谁打中的多。

　　这比得首要是手速快，其次是准头。手太慢的话瓶子都被别人抢光了，而且对方足足五人，一个不中还有四个去打，都是好手，不可能说连续几个人都打不中，成才唯有比别人快才能胜。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现在成才面对的是十双手。

　　清脆地玻璃炸裂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成才毫无意外地胜了。

　　原因无他，但手快耳。

　　这点儿距离，所有人都省下了仪器瞄准的时间，准头完全靠眼睛和经验，或者说，是肌肉记忆，时间的争夺都在抬手扣动扳机的瞬间。

　　成才很明白自己在准头上的优势，但其他人不可能在这上边有什么劣势。好在，草原长长期的练习让成才积累了肌肉记忆，可这一点别人也不可能没有，所以能拼的，就是速度，成才心里又清楚的知道，能成为营级单位的精英，不可能在速度上落于人后。

　　但是成才依旧赢了，因为他比试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想。什么优势劣势，什么荣耀耻辱，什么输赢胜负，什么为了五班的第一战，他统统都没有在心上过，只是盯着远处的酒瓶子，抱着手里的枪，抬手，射击，调整枪口。

　　他的所有动作精准而流畅，没有丝毫多余动作，射击方式完全可以作为标准动作印进射击手册里去。

　　全场一片安静，整个营的精英被毙了个干净。他们五个人也就抢到了八个酒瓶来打，平均下来，每人不到两个。

　　他们不敢去看营长的脸色。

　　成才是不用看，也不想看，他只顾着看自己的枪了，跟自己很像，久未开火的家伙，一时间激动太过，好像有点不适应射击的节奏，用起来好像不是特别顺。成才觉得自己对这把枪的保养还不够，一会儿得好好照顾照顾它。

　　“我怎么觉着，你还有点不尽兴的意思？”

　　成才忙道：“没有，只是很久没开过枪了，这一下子突然摸到，有点儿控制不住。”

　　对方一摆手道：“不行。继续比。”

　　成才忙道：“不用了吧——”

　　对方迅速截住了他的话：“怎么，不给我们找回场子的机会啊？”

　　成才只能闭嘴。

　　第二轮比试是动态射击。酒瓶子仍在空中，夜晚的空中，比的是动态视力，当然，准头和速度更进一步。

　　成才安安稳稳地站着，他不在意输赢，他在意的是这次的射击能不能让自己满意。他总是如此，不管什么，更重视自己的体验感，尤其是事关射击的时候。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今晚的输赢关乎五班能不能吸引更多的“客户”，好成功转型成为后勤保障单位。

　　玻璃瓶“嗖”地一声飞向夜空，成才抬手一点，玻璃碎片落了满地。而他旁边的几个人甚至还没扣动扳机。

　　两个瓶子升空，成才没有给别人开枪的机会。

　　“嗖嗖嗖”的声响传来，立马就是三枪跟进，玻璃片儿飞散。

　　几个瓶子继续被扔上天，但是只成为成才一个人展示技术的作品，对手们没有捞到一个瓶子打。

　　这技术值得赞叹。对方连队也无法保持安静了，叫好声不断，他们给予了对手最大的敬意。

　　营长发话了：“行啊。把我的精锐一网打尽了。不准备说一说你的经验，传授一下心得？”

　　成才微微一笑，态度极为诚恳，言辞极为低调，却把自己的心得交代了个底掉：“射击嘛，自然是要多练。一定要说有什么心得的话，那就是，把这次比试，当成最后一次射击来打。”

　　营长有点儿懵：“最后一次射击？”

　　成才道：“是。我们五班，不配发实弹，今天能摸到子弹，能打出去，我只当是最后一次，所以打的格外珍惜，珍惜了，才能更用心。”

　　营长点了点头，道：“高副营长说的没错，你确实当得起一声枪王，我服了。”

　　草原枪王一夜成名，五班再也不是垃圾中转站的代名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