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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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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今应景的为村民们科普了一下征兵流程，也算是提前打个预防针。
“我来咱们这儿家访啊，不是说，我来了，你们家的这个孩儿就能当上兵······”
他特意冲着村长强调了一下，着重就是给村长打预防针，毕竟是他家的儿子报名了嘛。
但是成村长很有自信，笑呵呵看着眼前的军官，仿佛他所说的“当不上”不会跟自家成才沾一点边儿。
“······这只是整套征兵甄别程序的一个部分。”
村民并不太在乎史今用心的科普，因为当不当的上与他们并无干系，他们家孩子并没有报名也不用被家访，他们就是来图个新鲜、看个热闹的。
??起哄的人没个停。
“哎，首长，你是兵还是官？”
史今笑的和煦，他一贯平和的紧：“我就是个兵。”
但是他很快就回应不动了，村民的各种问题抛过来让他应接不暇，比抛过来的香烟还让他难以应付。
“这个坦克和拖拉机，是不是一个开法啊？”
“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这位还非常有乡村礼仪队又敬上一根烟，也不管史今手里已经拿不下了。
这一点点问的是越来越关键了，就差问国家包不包发对象了。
村民们精神了，总算有人问到重点了。
史今努力保持微笑，实则在苦笑，然后转头向村长求救。
??他手头收到的香烟已经攥不住了，这榕树乡敬烟的习俗这么彪悍的吗？他又想起抽烟抽的凶悍的伍六一了。
成村长制止了村民们的问题，努力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行了行了行了，大伙别说了。有什么问题咧，回头再说。解放军同志咧，是访我家成才咧。”
成才坐在他老爸背后的板凳上，不受任何干扰的努力默背自己写的小作文，虽然他早已经写好背好了，但是万事不怕尽善尽美嘛。
成村长把目光转向史今：“解放军同志？”
史今不由得被成村长的控场力硬控了一下，习惯成自然的喊了声“到！”
把成村长逗乐了，更是淡定从容起来：“别别，你别到啊。还是问问我家成才吧。”
史今掏出随身笔记和钢笔，准备做记录。这些以后都是要装进档案，伴随士兵军事生涯的重要内容。
成村长自然看到了，回头喊成才接受家访，“成才，成才？”
成才正在默记脑子里的内容，差点没反应过来。等到听见的时候，条件反射一个弹起，与他比肩而坐的大毛一个不妨，像坐跷跷板一样被压了下去。
成村长一个起身往后看，这是啥情况啊？
成才瞄一眼大毛，没啥事？那我老实站着吧，大毛，事关兄弟以后一辈子的事儿，你自己起来接着坐。
“来，成才，跟解放军叔叔说说，为什么想当兵。”
史今赶紧推拒这骤然上升的辈分：“我不是什么解放军叔叔啊。”被自己战友们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了。
然后才开始工作：“成，成才啊。正好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成才微笑等待，露出嘴角两个小小的酒窝。
史今把情况记录的很详细，这是他一贯的工作风格：“你爸爸说的，你的学习成绩已经可以考上大学，那你为什么还选择了放弃高考，而想应征入伍？你，因为什么你说说。”
史今问问题果然一针见血。
成才当然不能说自己怕考专科没有前途，而考军校又没有希望了，不如参军发展，将来专业了也能谋个好工作。
他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把自己写好的作文拿出来背，一个挺拔的立正。
??“报告首长，从小我就有一个伟大的理想，那就是加入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啊，遥想当年，长征抗战，三大战役，南昌城头点燃的星星之火燃烧了全中国。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穿上神圣的军装，接过前辈的钢枪，那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儿啊。保卫祖国，保卫人民，成为百万雄师中的一员，就像一颗晶莹璀璨的小水滴，融入那茫茫的大海里。”
他努力拿出来学校诗歌朗诵的派头含情脉脉的背诵，紧张激动处，还有努力咽口水的声音。
但是他没看到的是，史今的表情从好奇到感兴趣的提笔最后变成了难以言说的，尴尬。
??他明显是有些失望的。
??因为他没有看到这个成才最真实的一面。
似乎成才这一路走来，注定要让很多人失望，而且是失望很多次，然后才能立住他的魂，收获他的璀璨。
这时的成才只是自信的转向家访他的史今：“报告首长，回答完毕。”
他没看出来史今的眼神已经有些微妙了，面对众人的鼓掌赞叹，史今只是礼貌的点点头，尴尬的随众人拍了拍手，未予任何评价。
没有人知道史今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一定与寻常农村里普遍认为的看法不一致，对成才的看法不一致。
许百顺在门口听见了院里的动静，重点自然是成才的表现。
他特意请人开了拖拉机拉着自己和三多赶回村儿，也不回家，直奔村长家探探情况。
??可现在情况不太好啊。许百顺拉下了脸，心里被危机感重重压着。
成才表现的好了，不是衬的自家不争气的龟儿子更差劲儿了，那还怎么可能选的上？
??许百顺蛮横的走进院子，拨开挡了自己路的村民往成村长跟前走，许三多怯懦的跟在他身后。
??来到成村长跟前。
??两个争了斗了又互有扶持的老伙计站在院子里对峙。
??成村长顾及着场面，忽略许百顺挑衅的目光。
但是许百顺混里混气的气场镇住了成村长，场面一时有些凝固了。
终究来者是客，成村长招呼：“啊，百，百顺来了啊。”
成才为自己刚才的发挥感到得意，他一脸得色的看着许百顺，似乎在说，叔，你瞧我表现的扎眼吧？
??许百顺把冷哼闷在嗓门里，谁也没搭理，只半俯着对着史今笑点点头，回头冲许三多一声吆喝，“走”，别的竟然什么也没说就带着许三多走了。
感情这一趟过来，就是过来一趟的呗？
成才没看明白，成村长却看明白了。
只怕这个许百顺是来打探消息咧。
他的关注点一时被转移走了，没看到史今盯着方才那个被吼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和担忧。
成才小有得意的看一眼许三多的背影，又瞄一眼史今，觉得再怎么着，自己也没有比许三多差吧，如果能选两个，那当然好；如果只能选一个，怎么也该是选自己吧。反正三多还小呢，明年后年大个一两岁，个头也能再长高点，不愁当不上兵。
成村长看着许百顺离开，转过头看到眼前的史今，忽然意识到现在是饭点了，赶忙招呼成才妈，“屋里的，赶紧弄饭。”
史今连连拒绝，并拿出来部队上的规定。
其实他未必不知道成家父子的盛情挽留只是农村留客礼仪的一部分，但他仍然拒绝的认真且彻底。
成村长自然是清楚部队上的规定的，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见征兵家访的军官了，那就根本没有留下吃吃喝喝的。更这寻常的吃拿卡要的乡镇干部可不一样，你看这位连烟都没抽一根，全放在院里桌子上了。
史今把话说的很谨慎，“成才同志，有什么情况，我马上通知你。”
成才掩住雀跃的心思，努力沉稳回答：“谢谢首长。首长，我会一直等您。”
史今微笑道了一声“再见”。
成村长想起看看许百顺过来的架势，心里直觉不放心，干脆送佛送到西，正好也去打探打探许家的情况，“哎哎，我陪着你。”
欢送走了史今，成才欢天喜地的拉着小伙伴蹦跶，他觉得自己当兵的事已经十拿九稳了。
至于老爹要送史今去许家这件事，他雀跃的心暂时还顾不上，或者说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老爸也太小心了，这还需要去打探消息吗？
山上的栾树热切的开着红艳艳的花，有随风而下的花朵飘落在地上，被匆匆走过的人无心的踩在脚下。
村头的楝树喜盈盈的举着黄果子，有成熟太过的楝子滚落枝头，不小心被人踩到，却被嫌弃太硌脚妨碍行走，被猛的的踢到一边。
艳而无香，华而不实，最容易被人无视，被人轻贱。
既然已经有了成见，谁又会去想这栾树的花有何用，楝树的果有何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