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湖神，冥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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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江才清领着两个人绕过几条长廊，拐进一座别院，里面虽小，但东西很齐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弟灶台可以开火。
“二位就先在此歇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不要太见外。”江才清说话很和气，与卫淑英疏远的客气相比，她的温柔揉进每一句话里，让人很亲近。
卫三看了来时的路，很不放心地问：“她能找到吗？”
江才清笑了笑：“会有下人带卫少侠过来的，不必担心，府上很安全。”
交谈之际，卫喜已经把包袱里所有的东西一股脑洒在桌面上，准备安置了。
就在三人正要道别，一个小护卫慌慌张张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颊上还挂着泪。
“小姐不好了，小少爷又发病了，现在在房里，拿着剑不许人近身。”
江才清脸色骤变，和缓的样子褪去，慌张提起长袍：“先过去。”
卫三与卫喜相视一眼，放下手里的包袱，也跟了上去。
还没到院门，相隔数米外，几人就听见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年轻男子的嘶吼，听起来叫人害怕。
江才清脸上慌张更甚，小跑起来，推开门，刚跨进去，迎面飞来一只瓷碗，她堪堪躲开，碗砸在身侧的门框上，碎成好几块。
“阿良，是我，我是阿姐。”她不顾身边下人的推阻，来到江才良面前，“先把剑放下，小心伤着自己，听话。”
江才良神智不清，脸上五官皱在一起，很紧张地挥剑阻止他人靠近。
听见“阿姐”两个字，他动作顿了一下，喃喃：“阿姐，是阿姐...”
护卫见他停顿，想上前抢下他手里的剑，可刚上前，他又一副防备的姿态。
“你要杀我，你们都要害我，你们都是为高文通索命来的！”
说罢，好似不能承受一般，大声喊叫起来，手上动作也更疯狂，利刃向前扫过，快速划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侍卫。
江才清在一旁着急，正准备拼死上前一步，忽然身边闪过一道人影。
“呃。”
一声闷响，方才还声嘶力竭的年轻人缓缓倒下，身旁的护卫连忙接住自家少爷，扛回屋内。
“漂亮啊卫三，你刚才过去的时候我连影子都没看见呢！”卫喜惊喜地上前拍他的肩膀。
卫三淡然一笑：“还行吧。”
“小姐，你没事吧？”身后传来几个丫鬟的声音。
江才清扶住她们的手，稳住身子，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多谢少侠出手。”
没等卫三回答：“还行吧。”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我的儿啊！阿清，阿良怎么样了！”江光远看起来上了岁数，步子还是很矫健。
等他略微发胖的身子穿过院门，卫淑英的身影才显露出来。
“头儿，你来了！”卫喜欢快地叫了一声，卫三也带着一点期待看着她。
卫淑英朝他们安抚地笑了一下，走到他们跟前。
“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吗？”卫喜问。
“没有，时间久远，找起来有些费劲，而且刚准备动手翻看，这边就出了事，只能先赶来了。”卫淑英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卫三想了想：“没事头儿，我陪你在这里等，不着急。”
卫喜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反应过来也说：“我也等！”
卫淑英拍拍他们的肩膀，点点头。
“少侠多谢你们出手啊，我儿前些天受了刺激，落下心病，一天里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诸位见丑了。”江光远从江才清那里了解了个大概，转身向她们道谢。
卫淑英心想，让江光远卖力干活的机会来了。
“江老爷，我们来时也听到一些风声，是与高家争执一事吧，怎么闹成这样，没去找他们理赔吗？”卫淑英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
江光远的表情凝固了一下，尴尬笑笑：“这，理赔，唉，高家不来找我们理赔就算我们占大便宜了。”
卫淑英疑惑：“此话怎讲？”
江光远看着卫淑英一脸诚挚的表情，长叹一口气，示意众人去屋内说。
“不知几位来时有没有注意到湖心口的地势。”江光远一脸愁容。
卫喜和卫三整齐地摇头。
卫淑英：“注意到了，这样的地势，相当于把南湖的用水权让给北湖了。”
“不错。高江两家在祖辈时期定好，不论如何，都不能断南湖的水，可几十年下来，两家之间摩擦不断，上个月初，高家就把水断了，我南湖的百姓现在，连喝水都成问题了。”
“七天前，我派人前去送口信，相约在湖心见一面，调节问题，但...”
“阿良想着为我分忧，自荐前去，谁料过程中高家小子竟然出言不逊，阿良被逼急了，失手竟酿成大错。”
他伸出左手捂住自己的脸，闷声后悔：“早知如此，我便不该让他去的。”
“你们主动找过高家了吗？他们怎么说，要了什么赔偿？”
“说来惭愧，我们两家事发后，还未曾见过面。”
卫淑英看着眼前痛苦的男人，提议：“要不再与高家谈谈，只怕高家等到现在，事情已经不好收尾了。”
像是验证卫淑英的话，门外又跑进来一个护卫，神色比方才来报江才良发疯病的更慌乱。
“老老爷大事不好！高家在，在湖心，起卦了，要，要让湖神决定如何惩罚少爷。”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现在，百姓们都赶过去了，怕是，全湖心口的人都过去了。”
江光远身上一颤，躲不过去了。
“走，我们也过去。”
江光远站起来，身形有些晃动，走在前面，江才清听见他要去，也急急跟上去。
“我们也去。”卫淑英站起来，三人快步跟上。
走到一半，卫喜没忍住，小声问卫淑英：“头儿，你说高家起卦，是不是变着法儿的要江才良的命啊。”
卫淑英摇头：“不知道，但若是只要人命，怕是不会这样大动干戈把所有人都叫在湖心。”
等一行人到了湖心，周边已经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有人看见江光远，认出他来，让出一条道。
他们也想看看，这湖心口两大氏族之间，到底怎么个斗法。
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个半白头发的中年人，闭眼盘腿，坐在人群让出的空地，对于江家几人的到来也没有任何表示。
“这就是高家老爷，高龙。”江才清转过身，低声向众人介绍。
高龙坐在地上，一副神智不清的模样，浑身颤抖，嘴里念念有词。
身边一个百姓有点激动：“高家起卦可是一绝，最近这几年都少见，这回可来值了。”
他身边的人也点头：“高家靠的就是卦象起家，这些年当了地主，看家本事也不知道还拿不拿得出来。”
高龙嘴皮上下快速碰撞，肩膀抖动起来，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一把桃木剑，剑柄上刻着复杂的花纹，像是一条三头九眼的巨蛇。
“啊啊啊啊——”
高龙眼睛骤然瞪大，挺身站起来，吐出一口鲜血，喷在桃木剑上，接着，他身后上来一个年轻人，拿着一把短刀，猛地朝着他的头劈下去。
卫喜吓得把眼睛死死蒙上，卫淑英也有些不适地转过头，却看见卫三津津有味地看着高龙的表演。
“好！”
“湖神上身啦！”
“湖神！”
再扭头看，那把短刀已经卷边，高龙却还完好无损地站着。
他扬起两条手臂，高呼：“天佑湖心！降我成灵！”
众人皆呼：“天佑湖心！”
一时间场面十分热闹，江光远的脸色却恍惚起来，更添几分惊恐。
“今日我来，是为高家主理，还高文通公道。”高龙的声音变得很飘渺，但震得在场人耳朵一麻。
“此等冤屈，我皆已明了！”
“如若无法洗刷，此怨必成厉鬼，搅动湖心安宁！”
“如若无法洗刷，此湖中之水，再无人能活着喝下！”
此言一出，百姓躁动起来。
“怎么办，如果不解决，高家老二是不是会变成厉鬼！”
“湖心口的人世代喝的都是湖心的水，没了水我们怎么活！”
“怎么解决啊！”
“湖神救救我们吧！”
“求湖神给个明路！我还不想死，也没钱搬走啊！”
“湖神...”
周遭的百姓躁动起来，靠近高龙的，已经有几人跪下，伏地高呼。
“求湖神救救我们！”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去，向着“湖神”祈祷。
“且由我一算，如何化去这怨气。”
高龙捏起手指，闭眼仰头，随后拿出三张木牌，往天上一扬，木牌没有即刻落下，而是在空中缓慢旋转，到了与高龙手肘齐平的位置，才快速坠落。
“成！”
地上的木牌，一块是黑色，两块是红色。
“这是什么意思？”
卫淑英问身旁脸色煞白的江才清。
她木木地答道：“成了，湖神同意了，接下来就是怎么杀阿良了。”
高龙眼神空洞，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未婚配，则允妻。”
说完，他像是当场入睡，一头倒下去。
身后的人连忙上前扶住他，高龙半天缓缓睁开眼睛，第一句话问：
“湖神说什么了。”
“老爷，为婚配，则允妻。”
高龙阴沉着脸站起来，环视一圈，定定指向人群里的一位女子。
“江才清，我要你给我儿子陪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湖神，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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