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废稿》梦三酒

6、沈二花（女尊） 真的写了好

　　沈二花今年已有二十余六了，可还是个没尝过男子甚味的雏子女。她虽有一份镇上万福楼厨子的活，工钱也算不错，可愣是没有男子相看中她。她爹也是急坏了，一个月起码来个两三次，埋怨她：你莫不是到了这镇上，眼光高了，瞧不上那些个男子了？这都二十好几了，还不成家，算个怎么回事？你要气死你爹呀！
　　她委屈啊，这哪是她眼光高啊？明明是人家看不上她，每回相亲完了她都去找那媒公，问：人家看上我没啊？人家什么想法啊？
　　媒公见她也是叹气，摇摇头道：“下次，下次叔子再给你寻个好的！回去吧回去吧。”

　　这相亲多了，就连后厨的那几个女子都知道了，她没人要。
　　“二花，你是不是太抠门了，所以男人看不上你？”吴厨子一边低头切着胡萝卜丝一边调侃沈二花。
　　沈二花还没来得及回答，帮厨的小工付灵灵又笑道：“依我看呐，就是你那身衣服来来回回天天穿，一股子油烟味，招人嫌弃了！”
　　“有吗？”她假装低头嗅了嗅，脸上却露出一抹奇怪的笑。

　　话还没唠全乎，传菜的喜姐便进来了，呵道：“天字号李小姐的清蒸鲈鱼、土豆丝好了没有！请你们来不是来聊天的！再被我撞见小心我去老板那告你们一状！”
　　一时间厨房安静的像那乡村里的土坟，除了剁案板就是炒菜的声音，旁的一概全无。
　　喜姐见状冷哼一声，扭头出去了。
　　众人这才从沉闷的状态里解脱出来。

　　颠着铁锅翻炒米饭的沈二花瞥了一眼门口，见喜姐真走了，便吐了口气，淡淡笑意重新出现在脸上。
　　“二花，别说姐妹不仗义，我知道你还没碰过男人！我告诉你啊，咱们万福楼后面不是有条小巷子吗？你只管去，走到一户门口，见那地上放了三朵花的就是。也不贵，才五文钱，这钱我帮你掏了！”刘厨子站在蒸笼前面，一边观察里面的大包子熟了没有一边朝沈二花说道。

　　说来这万福楼一共有五个厨子一个帮工，吴厨子吴宣、刘厨子刘大宝、刘大宝她二妹刘二宝、李厨子李琪琪，然后就是她沈二花跟小工付灵灵了。
　　其中厨艺最好的就是李厨子，她在食材上的雕工那是一等一的，端出来的菜都是有新意的还讲究色香味俱全。听说原本是隔壁镇上的厨子，偶然间被老板发现，这才挖了过来。
　　其次就是吴厨子了，她烧的一手好本地菜，什么农家锅巴什么糖醋锅包肉、梅菜扣肉，都是大受欢迎的。
　　至于其他厨子就跟沈二花水平差不多了，不算难吃，但也没到让人站起来鼓掌的地步。

　　沈二花听明白刘大宝的意思了，当即红了个大马猴脸，只尴尬咳嗽不去应她的话。
　　男人？穿戴整齐的男人她睡过不少，都冷冷的。
　　收工后，沈二花便躲过众人视线一猫身钻进巷子里。
　　刘厨子的钱她自然是没有收，笑着婉拒了。

　　收工后沈二花特意回去万福楼后院里的大通铺，换了一身还算干净的青色长衫，人也洗了把脸好显得精神。
　　装着碎银、铜板的黑布钱袋被她攥在手心里，硌着手都出了印子。
　　“进去该怎么说啊，说我是刘大宝介绍来的？这……”她站在那门口放了三朵白色小野花的红木门前，假装紧张、焦虑地徘徊着，眼神却十分冷静。
　　“嗯？”一阵清风袭来，红木门竟是自己开了。

　　沈二花假意尴尬地低下头，站在她面前的男子面色如常，手里端着一木盆，里头装满各色的衣物，有男子的有女子的甚至还有小孩的。
　　显然是要出去洗衣服的……她来的真是不巧。只是，这男子已经成婚有孩子了么？那为何还要做这等下九流的事？莫不是他家妻主所逼迫他的？
　　“如果你肯再多给我两文钱，就现在进来。如果不肯，那就站在这等着。”那男声似是已经习惯这种事，声音冷漠没有丝毫起伏。

　　“我给你二十文吧。”沈二花攥了攥钱袋，抬起头来皱眉说道。
　　这人不同于其他男子那样肤白，身材也不符合当朝女子的审美那样娇小，甚至高出她一个头。五官不似她相亲的那些男子那样的柔美，但也十分端正，带着一股子英气、正气。剑眉星目、高鼻子、薄薄的唇上显着自然的红，一头乌黑的发被一条红色发带束在肩后。饱满的额头旁留有一缕青丝垂着，发尾时不时随风缠一下白皙的颈脖，竟是有着一种别样的美。
　　沈二花开始觉得他身上的那身白布衣碍眼了，觉得那衣服配不上他。

　　“小姐可是想玩些不一样的？先说好，可以用鞭子抽我，但是不能见血。除非你愿意出上一百文钱。”听到加钱，男子脸上竟没有一丝的喜色，反倒冷若冰霜。
　　沈二花有些诧异，连忙摆手着急解释道：“不是不是！你误会我了，我是觉得你……”太惨了。
　　听到沈二花这话，男子眯了眯眼，转身让出路来，等沈二花犹犹豫豫进了屋便立马插上了门拴。

　　进到男子的屋内，沈二花又开始打量起这房子。
　　一张有些小的单人木板床只铺了一席棉被置在屋里靠墙的位置，那棉被还是打着补丁的，看着就十分寒酸。
　　屋里并无多少家具，也就一张缺了一条腿的三腿木桌子、两把椅子。
　　桌子上有个装水的铜壶及两只豁口的土色大碗。
　　不过这院子里，倒不止这一间房，隔壁还有一间，但是房门紧闭，窗户也全都关上，瞧不出房内是何光景。

　　“不是急着办事么？”男子正解着布衣的衣带，扭头一瞧，沈二花还傻愣愣在那里看房子，不由蹙眉出声道。
　　“啊？是……”沈二花看着男子当着自己的面解着衣服，心中一股厌恶涌上来，脸上却显慌乱、无措、眼睛四处飘着。
　　这会子男子也看出来了，这沈二花明显就是个雏，要换了旁人，此刻早就扑了过来了。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慢慢将衣服系好，一边整理一边说道：“往后别来这了，我不想你在我这染上什么脏病。”

　　脏病？有什么的，她什么也不怕。
　　“你，你得了花柳？”沈二花装作害怕地连连后退，连声音也发起抖来。
　　见面前女子如此惊恐的模样，梁玉不由垂下漆黑的眸子苦笑一下，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怕……毕竟我床上都不知来过多少人了。”
　　“我看你也不像那些风尘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沈二花脸上动容，又近了男子两步，小声问道。

　　“我把钱搁在这了，不多，你放心用吧！”沈二花将整个钱袋都留在了桌子上，心道：我的钱不是那么轻巧可以拿的。
　　她走后，梁玉盯着那桌上的钱袋迟迟未移动脚步，眼神复杂。
　　此时隔壁房里传出一阵细碎的咳嗽声，是道苍老的男声。
　　“咳咳……她还会来的，咳……要不是看上你那张脸……咳咳……怎么会留下那么沉甸甸的一笔钱？她下次再来……想法子抓住她……咳咳……狠狠宰她一笔！”

　　梁玉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这张脸，喜欢？怎可能会有女子喜欢他这模样的？一个两个都嫌他长得丑，不似寻常男子那般娇媚、可爱。来他这也不过是图他便宜罢了，哪个在他身上不是打就是骂？从无怜惜可言。
　　那人，最多也不过是瞧他可怜，同情他而已，哪谈得上什么喜欢不喜欢？
　　“知道了。”他面无表情将那钱袋里的钱收进小匣子里，然后将那黑布钱袋放在桌上，心道：今天明显把她吓跑了，应该不会再来了。

　　第二天，沈二花听着厨房几人跟她议论着近几日失踪的姜家小子。
　　“听说姜大娘都报官了呢！但是啊，这事吧，我感觉难……”
　　“难道是跟人私奔去了？”
　　“哎，二花，那个姜生不是跟你相过亲吗？你知不知道他可能去了哪？”
　　话题突然扯到了沈二花头上，眼瞅着那一双双好奇、探究的眼睛盯着自己，沈二花皱眉低头思考了一会，然后随口道：“不知道啊，不过我好像听他说，姜家在外面欠了债呢。”

　　得到答案的众人们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然后埋头继续忙活切菜、烧菜、蒸煮闷炸。
　　“其实那个男子挺好看的。”沈二花用木勺尝了尝肉末茄子的咸淡，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站在她旁边的吴宣笑了笑，道：“我也觉得那小子长得好看，十五、六的年纪嫩得能掐出水来。”
　　其实沈二花说的是那住在巷子里的人，不过误会便误会，她也懒得辩解。

　　到了下午空闲时，沈二花便提着提前留出来的肉包、蒸饺，从楼里溜了出来去了巷子里。
　　“不做吗？”梁玉满眼疑惑地看向她。
　　“我晚上再来，现在该回去了。”沈二花摇头，羞涩地笑笑，然后站起身说道。
　　不做？哈，她比这世上任何女人都想那种事，可她做不了！
　　“你如果想要我的身子，随时都可以，可你这样……又不碰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梁玉实在受不住了，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原来梁玉是这样直爽的性子。
　　沈二花转身面对他，眨了眨眼，张了半天的嘴，最后终于说出一句：“我想找个男子成亲。”
　　“沈姑娘觉得我很可笑是吗？”梁玉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何尝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嫁一女子相妻教女？做梦都想。可他的身子已经脏污不堪，怎么配？他怎么配做人夫，做一个好父亲？
　　他惨笑着扶着桌子勉强站起来，将那两个油纸包打到地上，吼着让沈二花滚出去。

　　沈二花默默将地上已经没有热度的油纸包捡起，垂着一颗黑乌乌的脑袋走到梁玉面前，握住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胸膛上。
　　“实不相瞒，我家里人一直催着我成家，我也一直相亲着。可是没有哪家男子看上我愿意嫁给我的，所以我才打起了你的主意。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来了……”再抬起头时，她的脸上已经多了两行泪，眼眶红红地看着梁玉。
　　被她这副模样怔住的梁玉，薄唇嗫嚅，半天讲不出一句话来。
　　心……跳得好快。一时间，竟分不出是她的，还是他的。
　　从没有女子对他好过……从没有女子会在他面前哭……

　　“既然你这样讲了，那我就告诉你，我有个患肺病的老爹。只要……只要你肯出钱医治他，我就嫁给你！婚后我不会再做这种事情勾搭任何女子，我只让你一人碰我。”在隔壁房的咳嗽声提醒下，梁玉抿嘴狠了狠心，说出了这番话。
　　“我这些年攒了大约四十来两，够吗？”沈二花笑了，她极轻松地笑了。
　　梁玉再次怔住，他没想到过沈二花会这么轻松的答应他。
　　而隔壁房里的梁氏也连忙咳嗽道：“好！好！咳咳……但是要再多加十两！我养活这个儿子也不……咳咳……不容易！”
　　“爹！您太过分了！”梁玉又急又气，忙去看沈二花，见她并无露出鄙夷、厌恶的目光，心下松快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