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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在安神药的作用下,柳氏睡了两个多时辰,她听着耳边田父的鼾声,望着满屋子的阳光,明明早上的时候她和大郎好好说话,怎么现在会躺在房间里。

      柳氏的头微微一动,颈部的痛感传入她的大脑,疑惑皱起眉头她的后脑勺怎么会好痛。

      不过现在柳氏不在意她头痛不痛,她在意的是其他东西。

      田锦双躺在床上休息,听见房间被打开的声音,她睁开眼睛看着走进来的柳氏,欢喜道。
      “娘,你醒啦。”
      “感觉哪里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娘,你怎么不说话?”,屋外的阳光照进来,让柳氏一半在明一般在暗,看不清楚她的脸。

      田锦双见柳氏不回答她的话,自顾自的往衣柜的方向走,转动的眼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柳氏奇怪的行为,让神经大条的田锦双察觉到房间里安静怪异的的气息,她惴惴不安下床害怕的朝柳氏的方向走去,语气里带着莫名的颤意有些慌张地说道:“娘~你别吓我啊!”

      又见柳氏依旧不说话,自顾自地在衣柜里乱翻,田锦双忍不住想上前制止,可是几岁的她那里是柳氏的对手,她刚拉住柳氏的手下一秒直接被柳氏推到在地。

      田锦双来不及防备摔倒在地上,导致臀部,手掌的位置被摔伤疼的她呲牙咧嘴,她还未缓过神来刚抬头瞧见柳氏手中的字贴。

      随着对方的动作田锦双视线从下向上看,她望见自己娘亲充满笑意的脸,对上面前阴森森的目光,田锦双瞬间感觉自己四肢发软汗毛竖起。

      她见柳氏的动作,慌张地大吼道:“娘,你干嘛啊!”

      “啊!!”
      “娘,你撕我写的字干嘛啊!”

      午休的陶溪夫妻两人被田锦双尖叫的声音吵醒,动作迅速拿起衣服就往外跑,等两人来到田锦双的房间看见的是。

      白色的纸帛带着墨痕像是被折翼飞舞的蝴蝶一样,没了翅膀的它们摇摇欲坠最终落在地上痛苦哭泣的田锦双身上,她整个颤抖不已,小小弱弱的无力缩在地上看得让人心疼不已。

      明明不太高的的田家爹娘现在却像两座巨大的山峰,将屋里的阳光挡的严严实实,让地上田锦双活在他们黑暗的阴影下。

      往日热得像蒸笼一样的屋子,此刻也寒风簌簌让陶溪想逃离,她看见这悲凉的一幕以及田锦双压抑的哭声,居然有一些喘不过气来。

      她不可置信看着一旁开心笑着的柳氏和一脸满意的田父,一时间有些恍惚,现在的她们格外陌生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一样。

      “起来,把地上的东西打扫干净。”
      “你娘做的没错好好的姑娘认什么字,你看看这些年都把你教成什么样子了。”

      若是她们现在的脸让陶溪感觉到陌生的话,那田父的话让她脚底发寒,恍惚间她好像看见年幼的自己。

      年幼的陶溪被姐姐推入湖中,好不容易自己爬起来,浑身是水的她害怕的哭着找自己爹娘想寻得她们安慰。

      可谁知见到陶母朝自己走来,委屈的陶溪还没有开口,陶母直接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白嫩的小脸立马肿胀起来,脸上的疼痛也让陶溪僵在原地,她困惑的望着陶母不明白她为什么打她。

      “溪儿,你怎么能仗着爹爹喜爱你,就狠心推姐姐让她掉进水里。”

      “你明知姐姐不会浮水啊。”

      “你这么小,怎么这么恶毒啊!”

      陶溪捂住红肿的脸,哭着解释,“娘,我没有,是姐姐推我。”

      “说谎!”

      “姐姐从小就很疼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说要是姐姐推你的话,怎么会因为着急跑来告知我的路上,摔得满身是血。”
      “她也顾不得自己的伤,看见我第一眼就是哭着让来救你,若不是我见她说话含含糊糊,”

      “追问下,才得知是你趁姐姐陪你玩耍推她入湖,自己却一不小心掉进湖里。”

      “姐姐还想替你隐瞒,你可到好,不认错就算了,还撒谎。”

      陶溪也不知道疼爱自己姐姐为什么会突然推她,但是没错就是没错,当听见陶母说她撒谎陶溪大声反驳道:“我没有!”

      “好哇,还敢顶嘴!”,陶母见陶溪不认错怒火中烧,想抓陶溪狠狠揍她几下。
      可陶溪见陶母的动作,像泥鳅一样跑了边哭边跑的她,要去问问姐姐为什么要说谎冤枉她。

      想事情的陶溪被下人通知回来的陶父一把手抓住,像垃圾一样扔进祠堂在地上滚了一圈,吃痛的蜷成一团抬起头露出又红又肿的脸此时也沾满灰尘。
      这时她整个人变得脏兮兮,陶溪红着眼睛仰视着面前高大的陶父,望着他严肃的脸庞却被他身后刺眼的阳光让她不得已垂下眼眸。

      “跪下!”

      虽然被摔得很疼,但陶溪依旧眉头都不皱一下,麻利的爬起来她想跑出去,闻言大声说道:“爹,我要去找姐姐。”

      “溪儿!”
      “爹的话现在都不听了吗?”

      “我不要,我要去找姐姐,我问问她为什么要骗人。”
      陶溪现在已经被委屈,背叛和误解冲昏头脑,谁的话也不听,不管不顾一心想要离开。

      她带着哭沙哑的声音委屈道:“爹,我不要。”
      只有犯错的人才会跪祠堂。

      她不要!
      她没错!

      “目无尊长,谎话连篇,溪儿你看看你学的是什么东西!”
      “若不是看在你年幼的份上,只让你在祠堂跪上两天,不然你爹我能狠心让你受到家法伺候。”

      只是,陶父忘了五岁的陶溪才从湖中起来,湿漉漉的连一身干净的衣裳都没有来得及换,若是关上两天身体恐怕也沉受不住。

      “从今往后,家中的书籍你休想再看,你也不用去书院上学,就该你姐姐一样在家学学刺绣养养你的性子。”
      “另外爹会在家专门为你请一位女先生,让她好好改改你的坏脾气。”

      陶父不理会脚下哭的快要抽搐过去的陶溪,直接将她推进祠堂并将门关上,大步离开。
      一旁的陶母倒是欲言又止看了看陶父,想要求情只是又想起受伤的大女儿,也闭上嘴巴跟着一起离开。

      “爹!”
      “娘!”
      “我没错,你们放我出去!”
      陶溪不停敲打着大门,发出“砰砰”的声音,稚嫩的嗓音已经开始说不出来。

      “姐姐,姐姐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没有,没有!”

       “溪娘…”
      “溪娘,溪娘,你醒醒…”

      温柔而熟悉的声音,让年幼的陶溪缓缓抬起头,记忆中年少的小男孩与现实成熟的男人相重合同样担忧的目光让陶溪分不清身处何方。

      事实上她已经记不起母亲她们当时说的一些话,却记得祠堂真的好冷,好冷。

      她躺在床上呆呆望着面前半蹲在地上一脸焦虑地为自己捂手的田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冷。”
      田野不知道是在回答陶溪,还是在回答自己。

      陶溪的手太冷,冷到田野心里。
      冷到他无论用什么办法,也捂不热。

      “为什么?”,陶溪眼泪和轻飘飘的话一起落下。
      为什么她们都不相信自己。

      “没事,没事。”田野看着以往温柔的眼睛现在充斥着哀伤述说着自己的难过,他心疼的将溪娘揽在怀中,柔声安慰道:“过去了,都过去了。”

      田野温柔的嗓音让陶溪的眼泪如决堤一般,哗啦啦的直流,她哭泣着说道:“相公,我想爷爷了。”
      田野望着窗外火辣辣的太阳,小心地提议道:“现在太热,我们等会去看好不好?”

      陶溪见田野反对,小嘴一瘪,哭着抹泪下床,“我…不要!我现在就要去!”

      “好…好好,现在去。”
      “我们撑伞去。”
      见陶溪反对,田野立马倒戈。

      陶爷爷埋葬的地方,是陶溪花了大价钱购买的风水宝地,坟墓四周很干净看来经常有人上来打扫,墓碑上面也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陶文术之墓。
      孙女:陶溪。
      孙女婿:田野。

      陶溪跪在地上哭着清理地上的手掌长的杂草,嘴上絮絮叨叨说着话。
      实在是难受的时候她,摸着冷冰冰的墓碑就好像小时候爷爷牵着自己离开陶府时一样,温暖而安心。

      而一旁的田野同样跪在地上,只是他手中举着一把油纸伞替陶溪挡住炎热的太阳,安静听着溪娘的话,看着她靠在墓碑上憔悴的容颜心如刀割。

      田野无力低下头不敢直视陶文术,怕他对方对自己失望,是他违背陶大夫对自己的用心栽培让溪娘跟着自己受苦受罪,受尽委屈。

      他没用!

      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刮起一阵风,带来一丝凉意让陷入悲伤情绪的两人同时真开眼睛,他们听见树叶窸窸窣窣的响声,望着左右摇晃的枝干,像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小老头叉着腰在骂他们。

      陶溪笑着伸出手想去触碰,却看见一片绿色的树叶摇摇晃晃朝自己飘来,见到这一幕她摊开双手一动不动屏息凝视着随风飞舞的叶片。
      当树叶平稳落在陶溪手心时,她放肆大哭,试图将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田野也红着眼,一眼不发望着怀中哭的快要晕厥的溪娘,这样伤心难过的她他从未看见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在一旁默默陪伴。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它们四处飘扬,也将陶溪悲伤的情绪所带走,她摸着脸上被风吹干的泪水,无声地笑出来。
      大哭一场将心里的负面情绪宣泄出来,陶溪觉得自己心里也舒畅不少,眼前的景色美的不行。

      “相公,背我。”
      “好。”

      “伞柄怎么断了?”
      “有吗?”

      “有。”
      陶溪拍在田野背上,瞧着手中明显断了一截的伞柄,确定道。

      “没注意。”
      “好吧。”

      在陶溪没看见的地方,剩下的伞柄孤零零扔在无人角落里,而田野左手掌心的地方,全是被插入的木头碎屑,他却感觉不到疼痛温柔的背着陶溪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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