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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困其终生 ...

  •   回来的时候,宅子面前出现了一辆越野,仰望u8。
      一辆没有百万拿不下的车。
      车里没人,应当是进去了。

      叮。
      楚介收到一条消息,【家里来人了。】

      话跟废话一样。
      到门口还能不知道家里来人了。

      袁离站在原地,半天没挪一步。
      许久未见,真不知道怎么面对。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想到这,她抬脚走进。

      宅子和他们出去的时候没多大变化,甚至是丝毫不变。
      安安静静,隐隐约约能听到唱戏声。

      到了现在,她也总算弄明白为什么自己和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能来到这里常住。
      原来都是天罗地网,暗暗推进他们前进,直到正中网心,逃也逃不掉。

      袁离呼了一口气,向屋内缓缓走去,走到熟悉的亭子前停下,无意识地和台上肖术对视。
      不过一秒,又快速撤开。

      她余光瞟到石桌前的一位男人。
      男人身穿传统藏袍,明显是来的着急,还没换衣服。厚厚的袍子压在他身上,竟全然压不住他身上的少年气。

      那人看到她了,只是一秒钟的事。
      起身的动作,带动藏袍向下坠落,袍子下的双腿,越跨越大,以至于扯开了它。

      少年从看戏人身后绕过,一方面是不想打扰看戏人,另一方面,是不想引起她的注意。
      这么看起来,行为已经不只能用“幼稚”二字概括。

      走近看,比起上次见他,皮肤更黑了,想是这段时间太阳没少晒。
      古铜色的皮肤下,是压制不住的欢喜,露出几分孩子气的顽劣,却又不失成年男人的沉稳。

      少年满眼都是她,“姐姐,想我了嘛?”
      见袁离不回答,目光继而又转向旁边的楚介身上,轻蔑一笑,眼神锐利,“姐姐,是不是满眼都是他,姐姐,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他眉头微蹙,转而换了另一副面孔,“不过,我不怪姐姐,只怪姐姐身边的莺莺燕燕太多,姐姐才把我忘了的。”
      袁离回视对方的视线,语气里夹杂着愤怒,“够了,嘉木。”

      台上一曲戏毕,声音嘎然停止。
      屋主拍拍桌子,“好听!”继而众人又听他说:“别闹了,回来坐着。”

      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当是长辈的提醒。
      嘉木撅起嘴,“我阿爸就是这样,爱多管闲事。”他回头看向阿爸,“姐姐,这几天和阿爸相处得快乐吗?阿爸是不会凶儿媳妇的。”
      袁离没接话,她不想花费心思跟这样的人犟嘴,没意思。

      她略过嘉木,径直向石桌走去。
      眼里是不屑,亦是恐惧。
      藏了这么久,疯子。

      他的阿爸。
      有听他提起过,嘉行道。
      这一片的头子,财富数之不尽。

      她瞬间明白,两年前,他为什么能够豪气的送出客栈,并且不需要他偿还什么。
      那时她就在想,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馅饼砸在自己头上,所以就疯狂赚钱,美其名曰:偿还。

      现在想想当时的做法,可真是,愚蠢。
      原来根本就不是什么无需偿还,而是早已深陷其中,默默在暗里完成了交易。
      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前提下。

      他送客栈,他要她。
      一场再完美不过的交易。

      想着,她落座在嘉行道身旁。
      不过一会,袁离肩膀被人拍了拍,她偏过头,迎面是嘉木的笑容。
      嘉木坐在她身旁,他身旁坐着嘉行道。

      左右不通,牢笼形成。
      好一场算计。

      对面还剩下两个位置,原本是兄弟俩的。
      楚介不紧不慢的坐下,眼里反而没有什么情感波动。

      一曲又一曲,都说钱能使鬼推磨。
      现在她信了。
      台上唱戏的两人明显累了,但嘉行道怎么都不喊停。明显是故意的,可是为什么?

      途中楚介想走,嘉行道开口阻止。
      说是戏到一半离开,不是什么好习惯。

      几人就这么在桌子上坐了一整个下午。
      袁离的思绪混乱,正想着怎么理理,腰上就让一股温热缠住,越缠越紧,她想挣脱,根本是无用功。

      “我们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嘉木一手抱住他,一边跟嘉行道说话:“阿爸,我走了。”
      嘉行道眼神沉沉,没有任何反应。

      一路上她根本没停过反抗,可惜一次也没有成功。
      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疯,力气这么大呢。

      袁离内心只有后悔。
      后悔两年前跟他走。
      留在那是噩梦,现在也是噩梦。

      嘉木带着她去了一个,这几天她从未去过的地方,袁离暗暗皱眉,开口说话:“你要带我去哪!放开我!”
      他停下往前走的脚步,抚上她的脸颊,“哪有儿媳妇睡客房的道理,我们要睡,就睡主卧。”声音故意放低,似有似无地勾.引。

      袁离想抽出手扇他一巴掌,可他就像是提前知道一般,最先控制了她的双手。
      她呼吸变得急促,胸脯一起一伏,牢牢地盯着他。

      嘉木显然没把她的视线当回事,依旧带着她走到主卧,过程还慢慢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帮她顺气。
      到了。
      房门和她之前住的房门不一样。

      之前是简单的用木漆刷成的,现在是用浮雕刻成的,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袁离眼看他推开,屋内更是豪华。

      化妆间,衣帽间,落地玻璃窗……
      应有尽有。
      早就准备好的。

      她背后的冷汗直冒,就不应该招惹他。
      进门,关门。
      袁离差点没站住脚。

      咔——
      嘉木锁上了门。

      他缓缓走过她身旁,将落地玻璃窗前的窗帘拉上,回过头时,嘴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悚然的笑,一步一步朝她走,像她那样,不紧不慢,步步走在人心。
      嘉木脱了藏袍,身上没了束缚,心情好上许多。

      不能再近了,不能再近了。

      “瘦了。”嘉木捧上她的脸。

      “我有想过,我们再次见面时的场景。”
      “或许是你在静静等着我的到来,又或许是你身边莺莺燕燕多,早都把我忘了,再或许是,我满世界找你,最后找到你。”
      “偏偏没想到你会自投罗网,先我一步住进了阿爸的家里,我就知道……”

      “我们阿离,是爱我的。”
      “爱我爱的,迫不及待地想见岳父。”

      袁离忍不了,使出全力推开他,反手上去一巴掌,觉得不解气,又一巴掌。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还是对称的最好看。

      “我为什么会到这,你难道不比我清楚?”
      袁离耐着性子说。

      嘉木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你误会我了,我什么都没有做,我离你这么远,我能做什么?”
      他嘴角重新染上笑意,“但没关系,在意我,所以才会怀疑我。”

      疯了。
      跟疯子根本说不通。

      袁离审视他,眼看着他慢慢靠近自己,轻柔地拿起她的手腕,强制手心贴面。
      “手疼吗?”她往后退一大步,试图拉开与他的距离。

      如果可以扇死你,我的手当然不疼。
      她被气笑了。

      “等等。”
      她轻轻抽开在他手里的手,“我们不应该好好聊聊吗?”
      他吃软不吃硬。

      眼眶红得迅速,眼泪夺眶而出。
      袁离就这样看着他,用眼神祈求他。

      嘉木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放松,像他说出的话一样。
      “好。”

      嘉木似是看出了她害怕自己,慢慢往后退,坐到床沿。距离拉开了,但眼神没有。
      袁离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喜欢我什么?”

      后来,她听他嗤笑一声,接着,又听他说,“我不是喜欢你,而是我们本该在一起,从两年前把你救出去的那一刻。”
      “你早就属于我,而你身旁那些莺莺燕燕,才是破坏我们感情的始作俑者。”

      从两年前把我救出去的那一刻。
      那个时候,她才二十出头,而他还是个刚刚成年的少年。

      双方都无知,懵懂。
      对生活有了一定的阅历,唯独对感情没有。

      “别让她跑了——!”
      雨下的太大,袁离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只知道一个劲的往前走,准确的来说,只知道一个劲的被拽着走。

      他们的村子位于深山,想要逃出去并不容易。这里的小道很窄,正常的小轿车进去都难,平日里,村中人更多使用三轮车,三轮车也因常年淋雨,生了锈。
      也就导致,明明有三轮车这样代步工具,他们仍用不了。

      路两旁是因为近期下大雨而长出的新草。
      袁离不知道草叫什么名字,反正很拉腿,一路上都很疼。
      这些拉着他往前走的少年并不知道,因为他穿了层裤子,很厚很厚,跑起来不方便。

      后面追逐他们的有很多人,这些人里,有邻居,有她往日的“朋友”,有她遇到的恶人,唯独没有她名义上的“丈夫”。
      她其实嫁人了,那人对她挺好。

      他曾无数次跟她说,像她这种被拐过来的少女,基本上没有成功逃出去过的,一旦逃出去被抓回来,迎来的就是一顿毒打。
      后来他还说,只要她不跑,他会像寻常夫妻一样,好好待她。

      可他不知道,她本是鸟,怎甘愿在深山里待一辈子,困其终生。现在也像她想象那样,小鸟挣脱了笼子,张开翅膀迎接属于她的天空。
      不过她还是低估人类的可怕,光是挣脱笼子这一步,便耗去了她大半精力。
      牢笼做得真坚固。

      黑暗席卷而来,她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消失,慢慢地,受不住了。
      不——!
      她要逃出去!

      袁离皱着眉头,从坑里再次爬起,羽翼上沾满了泥土,这让她本就所剩不多的力气,消耗的更快。
      “再坚持一下。”她闻声抬头,其实她根本看不到什么,却隐隐感觉到那少年在笑,笑着朝自己伸出手。

      追赶他们的人越来越近,路边野草弯下腰,它们闭上眼,转过身,忍住不看这么残忍的场面。它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当个冷眼的旁观人。
      泥坑上加满了水,他们每踩上去一步,水都会溅在它们身上,它们好像自知理亏,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再强大的自制力,也抵不过躯干带来的真实疼痛,她受伤了,比以往的每一次都疼。
      疼痛拉扯着她的膝盖,根本站不起来。

      “上来!”少年在她面前蹲下身,“不然你还想被抓回去吗?”
      不,不想。

      天晴了,他们终于逃离了深山,摆脱了身后的魔鬼。

      袁离昨夜的记忆所剩不多,偏偏记得最后那一阵子的颠簸感,以及清晰在耳边回荡的喘气声。
      对了,还有若隐若无的温暖。
      他把他的外套给了她,自己留了个薄款长袖。

      “你是谁?”她稳下心,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救我?”
      “我叫嘉木,”他帮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我……”

      外面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
      他们禁了声,至于他没说完的话,永远的停留在了那间房子里。

      她太累了,受不住这样的折腾。
      等袁离醒来时,自己就身在一个房间里,房间归属客栈,客栈是新开的,还没有像样的名字。

      嘉木跟她说,她以后就是这家客栈的老板,这家客栈,以后就是她的家。
      袁离拒绝过他,还说上天没有掉下来的馅饼。

      嘉木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被馅饼砸中的人,只是你没有被砸过,怎么能相信没有呢?”
      推来推去也没意思,袁离接下了这茬。

      并为客栈取名“远离客栈”。
      意为,远离我的家。

      恶魔们再也没有去过她的家,袁离全当是名字起了作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困其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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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彼时作者正在儿童文学努力耕耘—— 面朝黄土,背朝天,抬头望天无结果。 我都快在儿童文学种一片森林了(无奈苦笑) 打算给这篇文换个封面,然后有时间通篇读一遍,接上我还没写完的。主播要高考了,所以大概率在高考后更~3月8号高职高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