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夜空星星 ...
-
叮叮叮——
又是那个人。
袁离一愣，抬手按了两下，才发现按错了。
挂了。
她的手停留在拨回的键上，只是还未待按下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尽管她看不到他，也能从语气里读到他的落寞，这次不及前几次，没有她预料之内的激动，有的是预料之外的平静。
之后又陷入了安静。
是由他的一句，‘你过的好吗’引起的。
问题难倒她了，事实上，随便瞎编两句就可以瞒过去，没必要思考。
按照她以前的习惯，回答这种问题，都是草草了事。
简洁、快速，毫不费时间。
“你为什么这么问？”她说的第一句话。
那头答得快速，干脆利落。
我关心你。
好话，好回答，袁离沉默。
“我过得很好，你就好好看店，别管那么多。”思考来思考去，还是这句话比较合适。
那头料到她会怎么说，很干脆的说了最后一句，挂了电话。
接电话的时候，她处在门外；接完电话，不巧的在门外被人拦住去路。
早知道进去了，烦人事真多。
“我——”
“我不听道歉。”袁离话说完才正眼看他。
说起来，自从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听了无数遍道歉。话像是刀子，削弱了她起初对他的印象。
什么少言，冷脸，全部推翻，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畏头畏尾，彻头彻底的胆小鬼。
“你不用问我那些生不生，死不死，在不在一起的问题，我回答了很多遍，烦了。”
面对这样的男人，只好下一剂猛药，要不然看不到成效。
……
普莫雍措还和他们来的第一天一样，那样蓝，那样群山怀抱，那样暧昧。来的时候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再次来，依旧是朋友至上，恋人未满。
朋友，恋人，中间好像有一道鸿沟，不可跨越的。
天色将要落幕，他们到了越野车顶。
上次是怎么上车的来着，大抵是他帮的，袁离不记得了。
“你怎么想起来要邀请我来看星星的？”袁离目光移至男人侧脸，“况且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楚介挪了挪手臂，朝后撑起头部，回望她的视线，“闷在宅子里无聊，出来透透气。”
“透透气？”她执着的逼问，“怎么就不能你一个人来，还要带上我？”
心理跟明镜似的。
哪能看不出这是老男人追妻的手段，虽然不咋先进。
“看你打电话的时候老是皱着眉头，我想你应该先放松放松，所以就一起了。”话说得平静，应该是真的。
是对还是错，实质上根本不重要。
话出口，她已经后悔了。
距离越野车的不远处，有一对夫妻搭了绿色帐篷，帐篷很大，能完全容纳两个人。他们现在并没有进入帐篷的打算，而是在帐篷前置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摆了简易食材，但两人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食材上。
他们眼里只有彼此，乃至忽略了一切。
男人将女人搂入怀里，轻轻摇晃，享受着拂面的风吹来，吹进他们的外套里。
好在现在处于黄昏时分，天气不是很冷。
转念一想，就算是夜幕，气温骤降，男人也会抱着女人取暖吧，又或是别的方式。
他们爱情看起来是磐石，谁也打不败，谁也打不破。
袁离移回视线，耳边是他的问题，“你想听音乐吗？”
她的眼睛在眼眶里直转，从天空的左边到右边，从头顶上方到下巴下方，而后，她听到自己说:“我不想听强军战歌。”
至今她仍记得那个夜晚。
巴松错的夜晚。
谁会把红歌当成小情侣之间的调情歌曲？
胆大包天。
沉默的几秒，她感觉到他在思考。
模模糊糊的感觉，袁离都快以为自己欺负了他，正想说红歌也行，便听他说——
你点。
她抬起眸，几分眷恋的扫过天空零星的星星，“你瞧着天上的星星了吗？”
“《夜空中最亮的星》，怎么样？”“听起来挺符合的。”
《夜空中最亮的星》。
也是部队必点曲目。
她何尝不是在试探他的过去，猜测他的过去。
很久了，袁离想起他脖颈间的疤痕。
脑子这样想着，眼睛这样看着，也不顾男人的直视，就这么“为所欲为”。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记起，
曾与我同行 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
和会流泪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
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柔和又有厚度的声音自耳边传来，他们离得很近，换气的声音清晰可听，一次次，慢慢地。
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情况下，她会非常喜欢某首歌，比如说现在。
他们的关系模模糊糊，明明只需任何一人往前走半步，关系就能更近一步。翩然现实与理想碰撞，谁也做不到。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她是自己口嗨，对他要求一些自己都做不到的事。
看似她是不顾一切地追求他，可归根结底是真的喜欢他吗？
袁离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
他知道了自己的以前，也猜到了自己的以后，是为了守护这些秘密才追他的，还是因为有了这些秘密，才喜欢上她的。
如果说喜欢，那这也太勉强。
谁也不会因为知道一个人的过去就喜欢他，除非，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暗恋。
众所周知，他们根本没见过面。
也排除了这一种可能。
排除后者，只能是前者。
她为了守护这些秘密不被别人知道，所以才想追他。一个在正确不过的答案，但她不愿意承认。
就当是喜欢吧，不然她做的一切都很幼稚。
进入副歌，时间悄然慢了。
袁离承认他唱歌很好听，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头上的星星才会追逐出来吧，以前星星才不会这么快。
夜空中最亮的星，请照亮我前行。
星星真的来了，真实的在她面前。
一闪一闪的，分不出到底哪颗最亮。
天上指引星好多，哪条路才是正确的呢。
哪条路才能通向对方的心里，通向他们真正的归宿。
后来，天黑了。
彻底黑了。
她睡着时，他依然在哼着歌，虽然没有第一遍的调子高，却在疲惫里保持了歌曲最基本的调子。
歌里没曲，只有调了。
今夜的风有点大，卷起了湖水，湖水拍打在岸边，差点危及到小情侣的铁架。
男方急急忙忙拉开帐篷，开始收拾铁架，动作很轻，怕打扰帐篷里的睡眠。
风停，帐篷里的睡眠还是被打扰了。
男方为了不让女方担心，静悄悄地盖上她身上的被子，笑着对她说，“没事，夜里起风了而已。”
袁离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楚介的手悬在半空，想要抱一抱她。
指尖的颤抖，最大程度上的表现了他内心的犹豫，到底，还是放下了。
男女有别，亘古不变。
回去是他抱着她离开的，动作和那男人有一拼，轻的不能再轻，生怕扰醒了她。
但这样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她生病了，浑身滚烫烫的。
宅子太远，他选择就近的一家医馆。
要说不说，堆瓦村的地方不大，却设施齐全。
放到病床上的瞬间，仍在睡梦中的她抬起了手，精准抓住他的衣角，脸上没完全放松，嘴里嘟嘟囔囔，楚介靠近了，听才听清。
他犹豫的抬起手，慢慢抚上她的额头，轻声在她耳边道:“不走，我不走。”
床上的女人像是真的听到他说话了一样，慢慢放下了他的手。
医生嘱咐他不是多大的病，多多休息就好。
以上没多大毛病，楚介并不怎么关注，要说最关注的，还得是医生的那句‘别让她想太多，影响身体健康’。
医生是一个老中医，这是他把脉时说出的第一句话。
楚介怎么能不知道她内心在想些什么。
傻子。
自己一个人拿钱走不好吗？不用顾及他人，只用顾及自己。
他摇摇头，略带无奈地帮她盖上被子。
叮叮叮……
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早上电话铃声响着也不是事，小诊所里不止他们，所以他再次掀起被子，拿出正在响的手机。
挂断。
电话刚挂断，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姐姐，我去找你好不好？】
一字一句，尽数落在他眼里。
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
小家伙的桃花真多。
―
次日，袁离醒来昏昏沉沉，视线先是扫过周围，最后固定在，自己身上的白色被子上。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昨天发生了什么。
“你昨天病啦！”是给隔壁床换水的小护士。
袁离眯着眼看她，面上的疑惑不减。
“昨天我们值班的年轻医师都不在，只有我师父一个，我师父还说，好久没遇到过这么负责任的人了。”
她看她，小声地问:“负责任？”
小护士转过身，“是啊，他可是陪了你一整夜，要不是我师傅让他睡一觉，现在还在这坐着呢。”
“他什么时候睡的？”她才注意到靠近门边的铁椅处，有个男人在睡觉。
“还没有半个小时呢。”小护士换水走了。
这男人真是有病。
不跟自己在一起，还这么关心自己，真是同情心泛滥，显得。
想着，嘴角不经意上扬。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夜空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