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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神之一手 ...

  •   楚介走了,临走前关上了门。
      袁离平静地闭上眼,思绪像团麻线,怎么解也解不开。

      ―

      庭院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戏台,原本摆在周围的盆景,也因戏台发生了变化。戏台并不大,铁质的,支撑力强。
      搭完戏台,已经晚上七点。

      袁离整个下午都在房间里睡觉,不过睡得并不安稳,途中醒来过一次,顺手掏出手机。她凭着脑海里的记忆拨出号码,另一边,传来机械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既然没接,她也没再打,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六点五十。
      闲来无事,袁离打开门准备去院子里逛逛,好巧不巧,遇到收拾好的肖弦。

      她略微吃惊,肖弦画了厚厚的底妆,头上带有黑色的乌纱帽,身上穿了一整身红色外袍,跟二人初次见面时的装扮,简直是天差地别。
      更为震惊的是,他竟然会唱戏。

      但这一切只是她内心的想法,嘴上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对他笑笑。
      肖弦系紧侧绳,乐呵呵的对她笑道:“瞧着,我好看吗?”用的是戏腔,听起来很欢快。

      “你还会唱戏啊?”袁离还是问了。
      他闻言点头,“我浅尝辄止,哥哥才是精通。”

      肖弦回答完后,目光移向前方,脸上的笑容没变。袁离跟着他的视线,同样望去,是装扮好了的肖术。
      基本上和肖弦一样,相比之下,乌纱帽更大一些而已。

      后赶来的肖术停在肖弦面前,一边同面前的人讲话,一边眼神又望向袁离。
      “赶快点,别人那头等急了。”他仍然看她。

      袁离同样朝他笑笑,而后听他说:“楚总呢,这位大贵人又在干什么。”
      她听出来他在说玩笑话,“楚总是大忙人,一个下午都没见到他。”

      本来想着找找楚介,但另一头的音响响了,他们得先去试音,这活的担子自然而然地落到袁离头上。
      她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转身敲响隔壁的房门。

      屋内无人回应。
      袁离耐着性子再一次敲响。

      屋内仍无人回应。
      第三次她没敲,因为屋内无人。

      整个府邸那么大,这人会去哪儿。
      出去了?
      袁离迈开驻留在门口的腿,向二人离去的方向前进。

      走到一半,肖术回头,发现了她。
      “他人呢?”
      袁离挑眉,“房间没找到,可能出去了。”

      肖术听闻点点头,“我先去试音,你和他,在亭子里等着。”
      没等到二人的回应,他先离开,独留二人。

      袁离嫌站着累,独自走到上午的地方休息。
      肖弦紧跟其后,她猜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停下。

      “你那个时候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肖弦小声地问。
      她眯眼,什么话?

      肖弦意识到她不记得了,连忙说:“就是那句‘给我一次了解你的机会’。”

      哦,她想起来了。
      说那些话的情境是什么来着?
      应该是她不确定楚介到底喜不喜欢自己,烦恼之下说的。

      怎么收场,正是目前最大的难题。
      有的时候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干什么要说这话,不说就没这么多事。

      先前是想试探,现在是已经确定。
      说实话,袁离的目的已经达到,根本不想管他。
      反正也只是路人。

      随缘而安吧。
      当下最合适的解决方法。
      “你是怎么理解的?”袁离反问。

      肖弦手扶下巴,轻轻地,生怕抹掉粉底,“你同意我追你了。”
      她听到这话没多震惊,反而是意料之中,毕竟处于青春期的男孩,谁不会这么理解。

      袁离点头,伸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你这不是理解了吗?”她随即又说:“你只是有机会。”
      肖弦笑得更开心了。
      她不解,“你只是有机会,又不是一定成功,干什么这么开心?你是知道的,我有男朋友。”

      男孩不仅没收敛笑容,甚至笑的更欢,“姐姐,你别逗了,那天……”肖弦思考,“你们吵架了。”
      袁离闻言与他对视,眼底有一丝错愕。
      “情侣间吵架,是什么奇怪的事吗?”

      肖弦假装自己学识渊博,“再好的感情,多吵几次也会散。”
      她真是疯了,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以至于无力反驳。

      音响响了一声,吸引了肖弦的注意。
      巧了,她刚好不知怎么回答。
      肖术帮了大忙。

      她放下杯子,依旧没尝出来所以然。
      整个屋子建筑里有两套相同的杯盏,一套在亭子里,另一套在棋室里,与其说是棋室,更不如说是书房,一动一静。

      杯盏再次被男人拿起时,棋局已然过半。
      茶是下棋之前到的,现在进入嘴里,俨然没了刚泡时的新鲜。
      男人也不介意,他只是想解渴,没有品茶的意思。

      两人明明在下棋,却一个比一个悠闲,没有赛场上的紧迫感,亦没有下棋的冷静。

      黑棋在楚介手里翻了一翻,“前辈棋艺精湛,晚辈好像无路可走了。”
      对面那人和蔼的笑了笑,“我哪精湛,我不也没多少手棋。”

      话落到他这边,他先下一棋,“前辈客气。”
      白棋在老人手里并不好受,一翻又一翻,最后被扔回棋盒里。

      咕隆——
      棋落下的瞬间,外头发出响声。

      两人视线向窗外移去,打雷了。
      “你们真是好运,这头十年下不了一次雨,还让你遇到了。”老人说。
      楚介视线落回棋盘,“这么说,我也算是幸运。”

      “可我这人从小到大就是不喜欢下雨。”老人咳了两声,“下雨总会招来一些祸事。”“你来说说……最近这个村子安不安稳?”
      他下棋的手一顿,停在半空,随即落下棋子,“我这才刚来没两天,哪知道安不安稳,不过我来的这几天,算是安稳。”

      “周围呢?”那人又问。
      他照常落子,“来的一路没发生什么事。”

      “是吗?”那人抬起眼,看他。
      目光如炬,冷静光泽,冰冷一瞬即逝。

      楚介虽然没看他,但人感到周围气温下降。
      他笑着摊开手掌,“不知前辈先前说的,神之一手是哪一手?”

      对面眼中凌厉消散,让笑容取而代之,笑不达眼底。那人半起身,伸手拿去一颗黑子。
      他习惯性的翻了个面,最后落在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拐角处。

      神之一手!
      棋盘局势瞬间发生变化。

      原本落在下方的黑子,竟在一棋之间有了绝对的胜利优势,全方面压制白棋。
      一棋好子,是属于老棋手的稳重。

      噼里啪啦。
      外面下起了大雨,雨水打在屋檐上,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一滴雨水顺着屋檐滑落,一头栽在窗台上,跳落在棋盘中,不偏不倚,刚好落到那颗黑子之上。好似在提醒他们,神之一手,胜负已定。
      窗户是木制的,在风里吱呀吱呀地响着,没人去管它。

      呼地,木制的窗户突然被关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可惜风只吹得了一边,吹不动另一边,另一边仍在风中摇摆,碎砰砸在墙面。
      落在棋子上的雨水越来越多,正当楚介想要起身去关窗,却被另一人截去。

      而后他没有再次坐下,慢悠悠走到门口,有意无意地说:“有些机会自己不把握,就是别人的,无论对方是谁,没必要刻意相让。”
      说完就走了,屋内留他一人。

      那人走后没关门,门是被风吹上的,又是一次巨大的响声。
      响声打断他看窗户的视线,慢慢地,楚介注意到面前的棋子,特别是最后下的那一手棋。

      看了许久,他抬手将棋拿开,放在手心里,棋子在他手心里翻了几次之后,又回到原本的样貌,顺带还带上了掌心的温度。
      棋子不觉间被他放在大指甲盖上,拇指和食指交替,稍微用力,棋子抛至半空,在空中旋转,最后落入棋盒里。

      一盒白棋里出现一颗多余的黑棋,说不上来,丢棋人是刻意而为之,还是处心积虑。
      大概率会是前者,因为他就是故意的。

      楚介没去问,他倒是先来警告。
      旅途终于有了意思。
      有意思的旅行该享受,静下心来感受过程。

      临走前他重新弯下腰,拿起一颗黑棋落在另一处,虽然不及神之一手,但足以让整个棋局活起来。
      打开门,雨依旧在下,不过没之前那般大了,他错过了雨下得最大的时候。

      棋室连通亭子,一路上有连廊连接,让他不至于淋雨。
      等到他慢悠悠走到亭子,戏已经开场。

      戏台建在亭子外,没有任何遮雨设施,他们在雨里唱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走近仔细看,他们的衣服俨然湿透,甚至在红色衣角下都有雨水滴落。

      坐下前,老人注意到他,楚介先是弯腰表示尊敬,而后落座。袁离背对着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身后有人。
      要怪只能怪雨太大,戏台的声音太大,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哇好新鲜呐……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人人夸我潘安貌。”
      台上一曲《女驸马》,调子刚好。

      老人家喜欢听黄梅戏,特别喜欢在阳光下听黄梅戏,今天这戏好是好,但赶得不是时候。
      台上表演的人,颠覆了她对他的认识,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么敬业的人与先前的人重合。

      第一曲戏《天仙配》是肖术唱的,曲未屋主来了,赶了个尾;
      第二曲戏,正是现在唱的,《红驸马》,台上是肖弦,楚介赶的正好。

      细心的对比会发现,前者比后者好,底子也比后者深厚。

      袁离两首完整听下来,得出一个结论。
      戏真无聊。

      不是说戏不好,而是这几年的颠簸,磨去了她的耐心,逐渐听不下去这些。
      可能命不好,她没那个享福命,享受命。

      曲毕,二人下台。
      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避了雨。

      袁离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毛巾,一共两条,他们一人一条。碍于肖弦距离她最近,所以手里的第一条毛巾是递给他的。
      肖弦的手马上迎了上来,眼睛闪着被雨水淋湿后的光亮,他眼神深深落在她脸上,手一点一点往前挪,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不过两秒,他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略带颤抖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毛巾,眼神飘忽不定。
      袁离真让他的动作逗笑了。

      “唱得真好。”
      “戏唱的不错!”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叮叮叮——
      手机响了,她的。

      碍于情况,她没有接,手放进口袋里挂掉。天空不作美,前脚刚挂断,后脚同样的铃声响起。
      袁离皱眉,掏出手机,眼底诧异的神色闪过。

      打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神之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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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彼时作者正在儿童文学努力耕耘—— 面朝黄土,背朝天,抬头望天无结果。 我都快在儿童文学种一片森林了(无奈苦笑) 打算给这篇文换个封面,然后有时间通篇读一遍,接上我还没写完的。主播要高考了,所以大概率在高考后更~3月8号高职高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