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米花 这个名字令 ...
-
“那个叛徒到现在还想着狡辩，说是一定要见结衣你一面。”
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他手里捏着一根棒棒糖，剥开的糖纸被他随手揉成一团，又在指尖捏扁，
“多亏还是结衣你上任之后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竟然能做出贩卖组织情报这种无耻的事，真是令人不齿。”
“有时也会遇到这种，因为一时的利益就蒙蔽了眼睛的人。”
黑羽结衣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她的步伐很快，走廊两侧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模糊了她过于冷冽的表情，
“只能说是我看走眼了吧。”
首领的身后跟着的是与她隔了两步的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江户川乱步咬着棒棒糖的棍子，碧绿色的眼眸眯起，太宰治则更靠后一些，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但那双鸢色的眼眸一刻不停地扫过走廊两侧。
“那你要去见他一面吗？”
太宰治发问，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随便问问，
“对方可是一直在哭嚎着，痛哭流涕地表达着自己的忠心呢。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了。”
“我为什么要去见他？”
黑羽结衣的脚步不停，一路目视前方，忽略两旁持枪的安保人员严肃的敬礼，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个小小的中层干部而已，按照之前的规定处理了就好。”
她走到办公桌后，转身面向两人：
“虽然说是要改革我们的机构架构，但有些事是他们绝对不能碰的禁区。有些传统也没必要改，这一点还是要所有员工铭记于心才行。他们还以为在组织转型的关键时刻，可以浑水摸鱼呢，谁能想到成为了那只鸡？”
“嗯哼~”
太宰治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然后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沙发的位置，把自己扔了进去，
“那就还按照先代对待叛徒的处理办法了。”
“你自己处理就行。对了，听说你最近一直在骚扰坂口君，想把他调到你手下？”
她盯着对方，又想起了什么，
“既然不打算走之前那种传统的老牌□□模式，而是尽可能转型向现代公司看齐，那在这方面还是需要注意的。你要是喜欢人家，就走正规流程，不要随随便便拉着员工跨部门转岗。”
“不是因为这种事啦，这个说法也太——”
太宰治拖长了音调，像是对这种指控感到委屈，
“是因为宝石，宝石啊。我手下不是有条宝石线吗，他算是这方面的专家。因为他那个异能。”
黑羽结衣点点头，在办公桌后坐下，顺手拿起桌上那份还没来得及看的文件。
“坂口君的异能确实很有用。”
她一心二用，
“这种古董市场我们之前也没有接触过。之前买到赝品的概率很高，但自从坂口君接手了这部分工作后，就很少再有这方面的顾虑了。多亏了他，他们部门今年的业绩转亏为盈。”
“就是这个，我那边也经常会出现这类宝石，通常会被切割后转到明面或者直接转入地下交易，最近正好有一批不错的货，所以我想请他去检验。”
她后仰在椅背上，沉吟着:
“宝石啊……到时候我也想去旁观。”
“结衣喜欢宝石吗？”
江户川乱步察觉到了些蛛丝马迹，好奇地问道。
似乎是一种刻在她骨子里的习惯，让少女下意识表示了赞同：
“唔……当然喜欢了，闪闪发光的宝石谁会不心动啊。”
“那——”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像是一个无声的暗号，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特殊的。”
黑羽结衣的回答听起来像是在敷衍，但她偏偏很认真，
“特殊的不管是观赏价值还是经济价值都很不错呢。流通可能没那么好，但在价格方面就有待商榷了。”
“原来如此……”
太宰治闻言若有所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现金流吗……”
“对，和你想的一样。”
黑羽结衣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超豪华酒店也好，富人爱的画廊、艺术品也好——都是些正当又便利的手段。我们既然是打算让横滨变得更好些，在某些地方还是要和政府有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的。”
“我在绘画方面没什么造诣。”
黑羽结衣摊摊手，
“但是宝石还是个不错的渠道的。不管是敲门砖，还是在合理洗清现金流上。”
“前段时间我们拿下的那座大酒店是不是即将翻新完成了？”
说起这些事，黑羽结衣就不由想到了其中的一项业务。
那家酒店坐落在横滨最繁华的地段，地理位置极佳，装修风格也够奢华，是某个横滨没落的组织留下的遗产，被港口Mafia以极低的价格收入囊中。
“啊，对。”
江户川乱步口齿不清地回答，棒棒糖的棍子被他咬得咯吱响，
“前段时间他们还问我要不要去剪彩来着，我拒绝了。”
“我也拒绝了。”
太宰治立刻接话，那速度快得像是怕被什么任务砸中。
“嗯。”
黑羽结衣点点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不过作为我们踏足其他行业的第一次试水，到时候你们几个人中记得挑个人去。”
“……”
两人对视一眼，那目光比刚才更久了一些，像是两个人在同时思考同一个问题的答案，然后几乎同时开口：
“晶子！”
“对，让与谢野去吧。”
太宰治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什么不愉快的东西，比如最讨厌的形式性工作，
“最近我很忙呢~”
“我也很忙！”
江户川乱步立刻跟上，
“名侦探的日程表排得很满的！”
黑羽结衣看着这两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把唯一一个不在现场的人安排去了剪彩，这操作还真是符合他们的一贯风格。
她张了张嘴，打算说些什么——比如“你们至少提前问一下晶子的意见”之类的话，但太宰治已经急匆匆地转移了话题，速度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即将到来的责备:
“对了，既然已经归我们了，又是重新翻修，那是不是该换个新名字？”
“虽然有的时候某些形式主义行为确实不必须，但是改名也能昭告所属权的转变。”
黑羽结衣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一下，
“我觉得还是改一个好？”
“那叫什么好呢……”
江户川乱步咬着棒棒糖的棍子，翠绿的眼眸转来转去，
“横滨大饭店？太普通了。港口大酒店？太直白了。港口横滨大饭店？太长了……”
太宰治则致力于搅浑水：
“我觉得叫一些更有趣的名字合适呢，要不就改名为天国旅馆或者什么的……”
不知道为什么，黑羽结衣脑子里一下就蹦出一个名字来，快到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思考这个念头的来源：
“米花大饭店……？”
“米、花？”
江户川乱步念叨着这两个不知道为什么能组在一起的词，表情像是在品尝一种陌生的调味料，
“为什么？是想吃爆米花的原因吗？”
“倒也不是……”
黑羽结衣自己都有些困惑，她皱起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琢磨这个念头的来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个名字。不用管我，你们来想些更合适的名字吧？”
“我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太宰治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饶有趣味地接话，
“比起什么‘横滨大饭店’或者‘港口大酒店’之类的要有趣多了。并且还是首领的意见——我投这个一票~”
“啊啊，我也！”
江户川乱步像是怕落后一样，立刻举起手臂开始左摇右晃，那姿态像是在课堂上抢答问题的学生。
黑羽结衣看着这两个已经达成一致的人，沉默了片刻：
“不不不，还是算了。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总是有种……”
她顿了顿，
“很能惹上麻烦的感觉。”
“这不就更好了吗！”
太宰治听到这更兴奋了。
于是这个名字就被强制定了下来。
黑羽结衣看着两人那副“我们决定了”的表情，没有再反驳。她只是靠在椅背上，眼眸里倒映着窗外横滨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真的应该没事吧……”
只有她一个人在忧虑。
开业当天，与谢野晶子知道男生们的投票后，满脸杀气地去了现场。
按照惯例，开业当天邀请了不少名流，这其中就包括横滨市长、警局局长、几位知名的企业家和艺术家，还有一些与港口Mafia有暗线联系的社会名流。由于这家酒店背后是港口Mafia控制，无论是安保程度还是人员都应该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黑羽结衣放心地待在办公室研究新游戏——那是一张从四月一日仓库拿回来的古老光盘，画面是像素风格的，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产物，但操作手感意外地流畅。她的手指在手柄上快速按动着，屏幕上的角色正在跳过一个个陷阱，精准地落在每一个落脚点上。她甚至还有闲心吹了一声口哨，为刚才那个完美的跳跃叫好。
然后，门被敲响了。
部下单膝下跪，声音急促而紧绷：
“首领，米花大饭店出了状况——有人死了。”
黑羽结衣的手柄掉在了桌上。
“……死人了？晶子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救不回来了？”
她确认了一遍，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沉默了片刻。横滨这种事并不少见，但是开业第一天——简直是在明晃晃地打港口Mafia的脸。让那些刚刚决定“信任”港口Mafia的政府官员们怎么想？让那些还在观望的横滨名流们怎么想？
她按了按额角，脸色有些沉：
“谁做的？当场的安保是谁负责，为什么会出问题？”
“那个……其实是嘉宾的内部纷争。”
下属带着冷汗，努力让自己的措辞听起来不那么糟糕，
“并不是针对我们港口的袭击。也不是什么预谋已久的犯罪。单纯是几个人积怨已久，在这场会面中因为被害者的语气和态度，脑门充血地实施了报复……”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自己也觉得这理由太过荒谬。
“还试图给其他人泼脏水，结果被路过的侦探当场指了出来。”
黑羽结衣沉默了片刻，按住了自己不断跳动的太阳穴。
部下悄悄看了眼她的脸色，声音越来越低：
“……所以，您认为现在那些人该怎么处理？”
良久，她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既然是谋杀，送警局去吧。我记得宾客名单里不是也有警局局长吗？交给他们处理吧。政府也在观察着，算是展现我们不蹚浑水的边界吧。”
“是！”
通讯切断后，顶层办公室恢复了安静。只有游戏机的待机画面还在屏幕上闪烁，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良久，少女嘀咕道：
“……该不会真的是这个名字的问题吧？”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这个可能性。但还没等她得出答案，刚刚的下属再次露面了。这一次，他的神情比刚才还要苦涩，像是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即将说出口的话。
“首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那个人——就是凶手——他在众人面前意外死亡了！”
黑羽结衣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着头，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人说话。办公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下属没敢抬头，只听到首领办公室那张厚重的桌子后面，传来轻轻的气音——那声音很轻，但在这片死寂中却清晰得像是一声丧钟。
“……通知我们的人封锁当场。所有人不得进出。”
黑羽结衣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另外，让江户川干部和太宰干部一同随我前往现场。”
“是！”
下属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
等黑羽结衣收拾好出门，已经得知情况的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已经等在门口了。两人都收敛了平日里的嬉闹表情，一个双手插在口袋里，翠绿的眼眸里带着思索；另一个靠在墙边，鸢色的眼眸微垂，像是在神游。看到黑羽结衣出来，两人同时直起身，什么都没问，只是跟上了她的脚步。
三人穿过走廊，走进电梯。金属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将走廊里的光线隔绝在外。电梯平稳地下降，镜面的轿厢内壁沉默地倒映出三人的身影。
黑羽结衣的目光落在前方，没有焦距。
她在想，真的是是巧合吗？还是有人在故意制造麻烦？开业第一天，谋杀，自杀——这三个词叠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内部纷争”这么简单的理由能解释的。
如果真的是有人盯上了港口Mafia，那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电梯到达一楼，金属门向两侧滑开，发出轻柔的声响。
黑羽结衣迈出电梯，红围巾在她身后轻轻飘动。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米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