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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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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枪响，林荫清空了弹夹，有些失神地晕了过去。
他多么希望徐枫杨现在就死啊。
指挥中心的谢边突然心脏猛跳，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茫然看向徐枫杨的坐标，发现移动的轨迹忽然有些奇怪，不再是匀速向着东北方向飞行，而是突然偏移到东南向，高度也大幅度下降！
徐枫杨出事了！
他接通空中搜索部队厉声道：“朱雀舰队朝在东南方向搜索，注意飞艇情况，很可能失控有坠落危险！”
“是！”
林荫清空了弹夹，子弹乱飞击中各处，飞艇一瞬间失去控制，徐枫杨看见左舷有浓烟滚滚，意识到飞艇可能要掉下去了。
“啧，说好的一秒晕呢？假货！”徐枫杨咳嗽一声，哆哆嗦嗦掏出心口处的护身符。
护身符其实是徐枫杨自己做的，只是材料是硬度超强的合金，又送到有名的寺庙里开光，然后才送给谢边，谢边又在徐枫杨出任务前还给了他。
不知道在刚才的混乱里，这枚护身符是怎么移到心口位置的，刚好挡住了林荫那枚意图射穿他心脏的子弹。现在护身符外面的丝袋破损，里面的合金差点被击穿，无声守护了主人。
福大命大。
徐枫杨换了口气，握着谢边给的手表，努力看向驾驶位，“赫里？”
赫里动了动脑袋，哑着嗓子道：“没死。”
一颗子弹穿过主驾驶的座位，击中赫里的后背。赫里没有立刻失去意识，还试图将飞艇调整成自动模式，可惜失败了。
听到徐枫杨叫他，赫里费力地转头看向徐枫杨，看徐枫杨虽然半死不活但好歹没有晕过去，不由得笑了笑，“徐哥，你来开吧，不知道林荫打中哪里了，飞机失控，自动驾驶开不了。”
徐枫杨哀嚎一声，艰难爬到了前面，和赫里交换了位置后气喘如牛。赫里唇角渗血，背上伤口的血也流不停，本来不能移动。但现在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不做点什么马上就会坠机，总归是死，不如拼一把。
“徐哥......”
徐枫杨死狗一样爬进驾驶舱，思索着怎么给自己和赫里挣的一线生机。他死不死不重要，要是带着男主一起死了，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徐枫杨都不敢想。
他手里还拿着谢边送的手表，茫然摩梭了片刻，忽然想起这个手表是可以报警的！尽管在万米高空，徐枫杨还是押上全部希望，按下了信号键。
一秒接通，谢边的声音在万米高空响起：“徐枫杨，你在哪里？”
徐枫杨感觉好几辈子没听过谢边这冷淡的声音了，莫名有点眼眶发热。
“开着飞艇在空中，上校，情况不是很好，赫里胸口中枪，林荫昏迷了，我用手表里的针扎他腿上，现在是我在驾驶位。”徐枫杨完好的右手啪啪给自己两巴掌，“Mayday Mayday Mayday。”
谢边语气平缓坚定，像什么都难不倒他，“我知道了，林荫8小时内不会醒。飞艇弹射功能是否完好，完好立刻尝试弹射。”
徐枫杨找不到弹射功能，赫里艰难指挥他找按钮，徐枫杨按下去毫无反应，倒是弹出来一条新的“warning”。
“无法弹射，上校。”
谢边的声音在电波中有些失真，“嗯，飞艇状况如何？”
“不好说，林荫发疯乱射，机舱中了好几枪，左舷着火，副驾驶位玻璃破碎，仪表盘一堆报错。”左肩传来剧痛，徐枫杨的声音忍不住有些颤抖，“我身上有炸药，上校。”
这一次，谢边的声音慢了拍才传来，“我知道了，你现在距离地面多高？”
“9000。”
“下8400保持。”
徐枫杨深呼吸一口气，在赫里的指导下成功降到8400。不知道是技术不过关还是飞机受损严重，下降速度过快，飞机晃动严重，两个人都重重甩了好几下，血流得更多了，但无论是赫里还是徐枫杨都忍住没出声。
“下雪了，上校。”
林荫带他来到小泠河时没有下雪，徐枫杨昏头昏脑也没注意，现在才想起来海蓝星本就是雪花之星，纷纷扬扬的雪快要遮挡住视线，情况变得更加危险。
“嗯，保持通讯，我等你。”谢边的声音听起来犹如灯塔般让人心安，“朱雀空中舰队已经找到你们了，跟着他们，试着将飞艇飞往白雪地面机场，距离你50公里，那里会准备好接应你们。”
“万一着陆爆炸了怎么办？我不会拆弹。”
谢边道：“拆弹专家已经赶过去了，你只管落地就好。”
徐枫杨看了眼赫里，发现他有昏迷的迹象，眼睛失神地看着前方。徐枫杨呼唤了几声，也没能得到反应。
飞艇又剧烈颠簸了下，徐枫杨心里和身体都很难受，他喘了口气大喊道：“赫里，塔塔星的橘子很好吃！”
赫里有些涣散的眼神突然波动了下。
塔塔星的橘子？
“玛利亚阿姨有没有去看过你们啊，我可是给了她一大笔钱呢，没去的话我要找徐灿算账了！”
玛利亚阿姨？那个徐枫杨让徐灿找来照顾他们的管家阿姨？
他从来没跟徐枫杨讲过这些细节，怕他不自在，但是徐枫杨怎么突然知道了这些？
难道他想起来了？！
赫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虽然胸口又流了点血，但好歹没晕死过去，苍白的脸都恢复了点血色，整个人靠在座位上大喘气。
徐枫杨暂时松了口气，却听见谢边的声音，“你想起什么了吗？”
“与其说是想起来什么，不如说是......”徐枫杨笑了笑，“我回去讲给你听吧，太复杂了。”
“好，下4200。白雪地面机场已经做好接应准备，拆弹专家候命中，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距离并不远，飞艇很快就到了白雪地面机场附近，徐枫杨失血过多有些眼花，雪下更大了，“上校，我看不清引航舰了，也看不清跑道在哪里。”
谢边道：“下3600。你能看见哪条跑道就去哪一条。”
徐枫杨费力地在雪花之间辨别，“好，我看见......我认不出编号，大概是07L。”
谢边道：“好，你尽管降落，每条跑道都有接应，别怕。”
飞艇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一直来不及害怕的徐枫杨看着地面长长的跑道和小蚂蚁一样等待接应的人群，突然心脏心脏剧烈跳动，“谢边......”
“徐枫杨，记得你出发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徐枫杨握着操纵杆，笑道：“记得，让我平安回去。”
“记得就好。”
“什么都不要想，一鼓作气落地，剩下的交给地面接应，我在等你。”
飞艇即将准备迫降，徐枫杨鼓足勇气，一推操纵杆，飞机呼啸奔向07L，重重着落，其后可能是拽到了阻拦索，相反的作用力让林荫飞到了挡风玻璃上。后面徐枫杨就不太记得了，只感觉到有人在扒拉他，然后一阵猛烈的爆炸声，徐枫杨炸得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基地前线指挥部里鸦雀无声，焦灼的空气里似乎能闻到白雪机场燃烧的味道，消防紧急灭火，现场烟雾弥漫，无人机的镜头都被遮住了。飞手调整高度，片刻后大屏上又重新露出徐中尉几人，军医一拥而上，现场太嘈杂听不清在说什么。
徐枫杨走后法伊就来到海蓝星基地辅佐谢边工作，此刻他拧着眉联系前线，很快联系上负责人。
“上校，赫里少尉胸口中弹，头部受到撞击，右腿大概率骨折，内脏估计也受伤了，一直在吐血，现在马上送医院动手术！”
“犯人也昏迷了，情况不是特别清楚，麒麟将会按照您的安排，直接押送至基地监狱！”
“徐中尉左肩中弹，肋骨断了大概3根，具体情况要检查后才知道！”现场负责人焦急的声音传来，“上校，徐中尉身上的定时炸弹倒计时30分钟，现在立刻清场准备拆弹！”
谢边突然站了起来，快速道：“徐枫杨在说什么？”
法伊立刻看向大屏，徐枫杨眼睛都不太睁的开，却一直在摆手，像是在拒绝什么，并且试图离开。他没有力气，被全副武装的拆弹专家抓住手臂急切地解释。两方人马谁也不肯退步，一时之间竟僵持住了。
法伊紧盯徐枫杨的嘴唇，发现他似乎不停在说“放开”。
他在让拆弹专家放开他，并挥手示意所有离他远点，自己却朝着相反的方向挣扎。
他要一个人带着炸弹离开，他不想害死别人。
法伊有些烦躁地咬下嘴唇，又看了眼面若冰霜的谢边，飞快对地面下指令，“给徐枫杨通讯仪，上校有话对他说。”
地面接到命令，立刻给徐枫杨送去通讯仪。画面上徐枫杨愣了下，看了眼无人机，迟疑几秒后接了过去，但还是坚持所有人离他越远越好。其他人员已经全部撤离，仅剩的拆弹组为了暂时安抚住他，只好听从，退到50米开外。
“法伊？”
“是我。”谢边冷漠道：“你在干什么？”
徐枫杨一顿，下意识又看向无人机。
雪花掉进他的眼睛里，冰得他眼泪都要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