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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越恨他,越放不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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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枫杨趴在桌子上看谢边工作,百无聊赖道:“你在画什么呢?圈圈?”
“没什么,一点设计。”谢边收起了纸,徐枫杨也不在意,他心里烦躁得很。
“哎,到底是有多丑啊,我是说那个狼哥。”徐枫杨陷进后悔-不后悔-后悔的循环里出不来,“我做梦也想不到,居然还能有今天!部队到时候能发我精神损失费吗?”
“属于丑的非常出众的那种,”谢边摘下眼镜,闻言看了他一眼,“需要我给你看照片吗?”
谢边叼着香蕉瘫在沙发里,了无生气道,“不了吧,给我点想象的空间,起码让我能撑到见到着实物。”
要是丑出了想象,算他倒霉叭。
徐枫杨踱步到谢边身旁,两眼失焦地看着他办公,心里还是很不安。他没法跟赫里说这些,赫里已经担心得恨不得把他塞进保险柜锁死。
跟谢边说?
徐枫杨其实还有点嘀咕,他觉得谢边其实是想要他去的。
徐枫杨唾弃自己的矫情,一边假惺惺地说理解谢边作为总指挥的决定,一边又懊悔不应该让自己陷入险境。他现在已经懊悔到当初是不是死了算了,不进入这个系统,就不会有眼下的困境了。
“徐枫杨,你是不是在骂我?”
徐枫杨回过神,转头看他,“谢边......”
谢边敲了几下键盘,“嗯?”
“哎,就是有点遗憾吧。”徐枫杨趴在他边上,手痒地拿眼镜玩,“我都没谈过恋爱,就要去□□一个丑八怪!谢边我跟你说,我已经从前天破防到现在了!”
徐枫杨露出惨兮兮的表情,谢边道,“为什么不谈?”
徐枫杨唏嘘道:“青春期到二十出头的时候,朦朦胧胧有过几个暧昧对象,都没下文......我的原因,总是怕这怕那的。现在年纪上来了,这方面的心思也淡了,你呢?”
“才28说什么年纪上来了......家里介绍过世交家的青年俊秀,部队长官也安排过相亲,”谢边给自己和徐枫杨倒了两杯水,道:“因为长时间待在部队,经常失联,人家也不愿意搭理我了。”
徐枫杨哈哈大笑,道:“你也会相亲啊,我还以为你会冷着脸直接拒绝呢!”
“一顿饭就能免掉很多啰嗦,何必硬碰硬。”谢边看着他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现在也可以畅想一下。”
徐枫杨又摸过眼镜戴上,不以为然道:“我拿谁畅想啊,熟悉的人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谢边转头看戴着他眼镜的徐枫杨,眯了眯眼睛。
无边框的平光眼镜,某次徐枫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说是给谢边缓解眼睛疲劳。他自己玩了一阵,就丢在谢边办公室。谢边试了试,觉得效果不错,偶尔会戴。所以这眼镜的归属,不好说。
现在给徐枫杨戴着,本身就稀缺的严肃气质,现在更是四处流走,只剩风流了。
“想着玩玩,也没什么。”
想想也是,徐枫杨歪头搜索了一阵,道:“赫里挺乖的。”
谢边看了他好久,半晌有些一言难尽道:“你有恋子情节?”
“......我就比赫里大3岁!”徐枫杨没好气道:“那孟齐?”
没等谢边点评,徐枫杨自己就否决了,道:“不行,我俩要是凑一起,日子过得像二人转,太吵了!”
而且孟齐才23岁,徐枫杨跟他有代沟!
“哎,部队都是男的,还不如总军区呢,美女也不少。”徐枫杨回忆后勤办公室里有个吃过饭的小帅哥大美女,“都是无极星本地人,有房有车有事业,多好!”
因为原著没有感情线,徐枫杨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发现,世界在性取向这一块非常自由。本来也是,都用上新星历了,谁还想得起老黄历。
“算了,不惦记他们了。”徐枫杨又看向谢边,刚还高昂的情绪慢慢跌落下来,“喂,谢边......”
“嗯?”
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转头就忘了我。
徐枫杨顿了顿,没说出口。
还未出师就把死挂在嘴边,实在过于不吉利。
徐枫杨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他要谢边记住什么啊,战场每一次的硝烟都会夺走无数军人的性命,难道都要谢边去记住吗?这怎么可能。
虽然前两天出去玩的时候,谢边表现得很黏人,但是徐枫杨不敢奢望能在谢边心里留下什么印记,也许谢边对好人一向如此,他甚至不敢问谢边自己是不是特殊的。
如果不幸殉职,谢边很快就会有新的助手,他还不如指望赫里逢年过节给他上两炷香呢。
“赫里很优秀。”徐枫杨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谢边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指,深深看了眼徐枫杨,“希望你这不是交代遗言的意思。”
徐枫杨一愣,“什么?”
谢边却换了个话题,“在害怕?”
徐枫杨犹豫了下,点点头。谢边停下手里的工作,微微俯下身看着他,“需要我怎么做?”
徐枫杨摇摇头,道:“我会死吗?”
那个曾经让他不要死的momo,现在在忐忑地问他会不会死。
谢边沉默了一会儿,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道:“3年前的乌勒战役,我出发前写了一封遗书,这是部队执行任务前的常规操作。尽管我认为这毫无意义,但也无需反驳,于是每次都写一样的话。”
徐枫杨道:“写的什么?”
“名下所有财产遗赠谢争、谢琳、谢琮,三人均分。”谢边解释这三个人的关系,“我爸和我两个姐姐。”
徐枫杨露出点笑意,“我还以为会交给福利机构,霸总的常规操作。”
谢边也跟着笑了,“倒也没有这么大爱,再说我们家有慈善支出,不必我浪费笔墨写进遗言里。”
徐枫杨道:“只有财产分配,没点别的话?”
谢边看着徐枫杨眼底挥之不去的忧愁,轻声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执行任务之前满脑子除了作战计划,就剩下害怕了,实在没有心力去想遗言里该写什么,写给谁。”
徐枫杨奇道:“你也会害怕?”
“是人都会害怕,我有什么不同的。”谢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慢,“写遗言也是给出发的人一个盼头,让人心里有个惦记,惦记某个人,或者惦记某件事,都行。真到了生死关头,就凭一口气,吊着从忘川回来。”
也许是谢边的语气太过温柔,徐枫杨斗胆问出他一直没敢问的话,道:“乌勒战役那次,你想了什么?”
谢边一愣,这一瞬间,凑得很近的徐枫杨似乎看见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空军都有从天上掉下来的梦,我曾经专门做过这方面的心理防线建设。那天被击中的时候,时间紧迫,只想着赶紧选择合适的地点迫降。被抬出战机残骸那会儿还有意识,我想......”
谢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回忆了下,道:“好像也没想什么,只是觉得松了口气,后来才知道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徐枫杨忍不住弯弯眉眼,这样的谢边有点可爱。
“我应该没有来晚吧?”徐枫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明明就在后勤,却3年后才给他治眼睛,但话题讲到这里,他不提一下说不过去。
谢边的视线落在徐枫杨的脸上,“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眼睛受伤的?”
徐枫杨有苦说不出,他怎么知道小熊猫为什么要选谢边受伤3年后这个时间点啊!
徐枫杨叹气道:“你重伤的事情是一早就知道了,但眼睛受伤的消息瞒得太紧,我听闻的时候就过去很久了。再加上我好久没碰手术刀,也要有个练手的过程。”
谢边静静地看着他,他不常这么盯着人看,徐枫杨直视他深邃的眼眸,心跳一点点加快。
心虚的。
半晌,徐枫杨咳了声,摸摸鼻子道:“我晚了吗?”
谢边笑了笑,没说话。
晚了吗?
第一次真正用自己的眼睛看清徐枫杨的时候,谢边也是想过一些事的。
徐枫杨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又总是那么温顺亲昵,亲口承认把谢边的快乐当成自己最重要的意义。作为等价,谢边给了他不一样的宽容,公认的亲近,那徐枫杨总要承受一点特殊待遇的代价。
徐枫杨走了又来,凭什么呢?
他是那么理直气壮,爱护他的时候爱得要死,有点时间就赖在他的病床前,握着他的手不放。走的时候却又毫不留恋,像是赶场一样不留一丝痕迹。
从重伤之后,谢边也不知道具体从什么节点起,内心慢慢滋生出一簇微弱的暗火。起初并不明显,谢边有太多的苍白要去抵抗。momo出现后,这股暗火一度没有什么存在感,他消失后火势起来了一点,但又被压了下去。
这股暗火真正轰然烧起来,再也压制不住,是习惯徐枫杨的存在后,谢边发现他可能会再度失忆。
这算什么呢?他是徐枫杨可以随意抛弃的人吗?
他可以随意消失,而自己只能在原地等他再次从天而降吗?
谢边的存在,只是徐枫杨展现神迹的道具吗?
谢边眼看着徐枫杨越来越依恋他,病态地害怕分开,抱着绝望的心想要和他在一起后,心里这股暗火烧成了通天塔,谁也无能为力。
徐枫杨给的太多太多了,像死心塌地为了谢边而活着。每一次毫无保留的付出都成为这簇暗火的燃料,烧成一个牢笼,圈住那个人。
谢边恨他的理直气壮,恨他的毫不留恋。越恨他,越放不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