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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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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令郎高月熹进王府的日子定在六月初,正是荷花盛开的时节,文津阁旁小花园里有一方池塘,虽不大,里面的荷花却开的极好,月微这几日常在这散心。
昭昭按了按心口,自从上次分别,他又一个多月没再见过沈俪了。不知道自己送给她的寝衣她有没有穿在身上。
“按理说,王主立府大婚,我是该跟着去王府给侧君敬茶。为什么王主要安排我照旧留在宫里呢?”
“王主的意思奴才也不敢随意揣测。”昭昭想了想道,“但奴才觉得,这决定对您来说总归是有益处的。您想想,王主每日大半时间在宫中,文津阁里就只有您,既能常常见王主,又清净,岂不两便。”
“那你说,王主会把政务搬到王府处理吗?”
“这……不会吧,眼下没有这个迹象呀,辛总管也仍在文津阁当差呢。”昭昭心里打鼓,就怕有人会撺掇呀。
“你说的对,我竟忘了。”月微摸摸自己光洁的脸颊,“那,还是听你的,咱们快回去吧,仔细晒黑了我就不好看了。”
刚刚盯着荷花伤春悲秋,这会子又想起打扮来了,情绪转变如此之快,昭昭哭笑不得的应了。抓紧走也好,他可是再不想呆在这小园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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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俪大婚婚假三日,三后便重回宫中理政。午后,照旧先去了席昭昭屋子。
他的房间虽小,却是用心规整布置过的,加上沈俪偶尔看他屋里少什么就会给他添置。他自己常常会摘一些时令的花草摆在房间,给小而美的房间更添了几分简约的雅致。
每每往他这小床上一躺,只觉得满脑子的烦心事都消散了,再加有一种幽期秘会的消遣,心情就更愉悦。
窗边摆着一盆开的正艳的荷花,粉白的花瓣映得边上立着的人面若桃花,鲜花美人交相辉映。沈俪坐在床上翘着腿,出声,“别磨磨蹭蹭了,快点。”
“你……”席昭昭只觉得脸都要烧化了,她怎么老是有这么多恶劣的想头,简直就是不让人活了。
“上次就让你蒙混过去了。”沈俪笑意不改,“快点的。”
“不行。”昭昭嘴上说着不行,青葱般的指节却慢慢搭上了领口的缠枝扣,磨磨蹭蹭的打圈又不解。“只这一次,下次你再这么欺负人,我可就真的恼了。”
“行!”沈俪答应的痛快。
窗边的人照旧磨蹭,又检查了一遍关的严严实实的窗户和门栓,才又站回花瓶边上。
夏天的日头亮,此刻又正值正午,虽关紧了门户,可窗户是明纸糊的,斑驳的日光透过菱花格洒在地上和窗边人衣裳的下摆。
最外面的罩衫轻飘飘的落地,他脸上的血色越来越浓,红晕慢慢延伸到眼尾,脖颈。藏蓝色轻薄的春衫在脚边堆成了圈,菱花的光影落到了白皙纤瘦的小腿肚上。
及臀的青丝泛着柔韧的光泽,乌压压的在身后披散开来。昭昭双手交叠在腹下聊做遮挡,细腕上的墨玉镯同那一身欺霜赛雪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反差。
“琼玉膏果然是好东西。”沈俪品鉴之后得出这个结论。
“好……好了没有。”昭昭都不敢看她,偏着浆果一般嫣红的脸,目光落在别处。
“你往花那边站一些。”沈俪开始逗他。
昭昭将腿并的死紧,哪里敢动弹。
沈俪徐徐诱哄,“你站在那花边上肯定美极了,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对,就是这样。”沈俪知道他不会拒绝。
“好了吗?”昭昭极快的瞟了沈俪一眼,身体和心理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自小规规矩矩,身边的人也规规矩矩。可自从落到沈俪手里,次次突破底线,做了自己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无从知道人家妻夫房中相处是什么样的,但隐约感受到,他们这般绝对是不妥的。
可是他总是没有办法拒绝她。
“把手放到身侧去,”
心里绷的紧紧的那根弦顷刻之间就断了,昭昭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羞耻,瞬时抱膝蹲下,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哎呀玩过头了,沈俪立刻起身过去,拾起他身后的宫装披到人肩头,将人搂进怀里,“好了好了。”
“呜呜……你太欺负人了,我不和你好了。”
“我的错,我的错。”沈俪将人抱回床上,昭昭一沾了床,立刻就滚进了被褥里,将自己埋了个严严实实。
抽抽嗫嗫的哭声从被子里传出来,沈俪拍拍那一团鼓起,耐心道哄着,“不生气了,不哭了,我一会还有事要走,这时间总不能光哭过去吧。”
被子里的声音停了一瞬,却也只停了一瞬,“你爱走不走,爱来不来,反正来了也是糟践人。”
沈俪不再说话,被子里的席昭昭呜呜咽咽的又哭了一小会,心里便有些发慌,他极快的扯开被子,将脑袋露出来,一双泪眼盯着床边的人,胸腔还是止不住的抽捏。
哭的头发的乱了,额间的碎发和着眼泪,黏糊糊的粘在脸上,十足可怜的模样。沈俪抬手替他理着腮边的碎发,欣赏这这张花瓣一般娇艳的面孔,他和高家兄弟长得都不一样,高家兄弟都是端庄雍容的长相,月微性子软弱,今天这事要是换到他身上,必定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一板一眼,丝毫不敢违拗。至于高月熹,端庄大方,识礼节,知进退,张口一股书卷气,倒让人不好亵渎。
席昭昭是明媚艳丽的长相,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像战战兢兢的兔子,对什么都很防备,养了一段时间后露出鲜活的本色来。帷幄之间半推半就,逼急了就恼。但他又识趣,知道分寸适可而止。
他真的是一个和她非常合拍的情人。
“你……”床上的人俊脸凝结,凤眸一眯,“你刚刚在想什么?”
额,他也太聪明了,她发誓她就晃了一下神,就被逮住了。沈俪愣了一下,张口没解释。这段时间的快乐是真的,她也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人,普通再普通不过的出身,浣衣局的过往也低贱。将来要让他走到人前,如果仅仅是一个更衣或者选侍的位份,倒不会引起什么波澜。
但是,她竟有些舍不得,当时答应他,让他有屋子住,有衣裳穿,不受任何人欺负,过安安稳稳的日子,并不是床榻上的戏言。
可对他的质问,她没办法解释,面对这种原则性的问题,她甚至没办法哄他。
那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昭昭抱着被子眼泪汹涌而出,滑过双颊洇入被中。
一个月没来找他了,他天天牵肠挂肚,默默安慰自己,俪王殿下大婚,她在俪王面前护卫,总归是很忙的。天热了担心她有没有胃口吃饭,值守的时候会不会中暑气,下雨了又担心她会不会受凉。一颗芳心都扑到了她身上。
她那么糟践人的要求,他忍着羞都没有拒绝。他想着那是爱侣之间的意趣,他把她当做最亲密的人,打开自己的皮毛和盔甲,将最柔软的地方坦露在她面前。可她呢,她当我是什么呢,昭昭一想到刚刚自己的样子,以前自己种种行径涌入脑中,只觉无地自容,天塌地陷,浑身血液就跟凝固了一般。
“你走。”昭昭很艰难的张口,怎么也压不下内心的委屈,哭出了声,“我再也不想见你了。”
沈俪倒也不恼,定定的看着他哭成个泪人,在想要不要哄一哄,又觉得没有必要,难道她还能从一而终不成。
鬓边的手离开,昭昭明白了她的意思,一颗凉了半截的心霎时被尖刀刺破,血液往外流,身体一点一点冷下来。指节在锦被上捏的发白,他侧着眼眸强忍着不去看她。
沈俪走到门边,手刚搭上门栓,背后忽然被一股力道一撞,腰被人从身后抱住,她稳住身形叹了口气。
“你呀!”沈俪转身回抱,亲了亲他洇湿的眼角,“真是大少爷脾气。”
“让你走你就走,当年我让你把宫牌还给我你怎么没有还给我。”昭昭抱紧了她的腰,“嗝……明明都是你的错,明明是你先引的我。”
“好,算我的错。不过我真得走了。”因为大婚,折子已经堆成小山了,本来回文津阁是要先理政务的,临到书房她还是拐了个弯来这里。
沈俪气闷的咬了那两瓣红唇,“没良心的东西。”
昭昭吃痛闷哼一声,不明白她那莫名其妙的火气从哪里窜出来的,轻轻躲了一下,“讨厌,你轻一点,咬破了我怎么见人。”
他搂着沈俪的腰不松手,别扭了一会才小声张口,“下回什么时间来找我?”
这几天有点忙,“我尽快。”
“那……”昭昭抬眸盯着沈俪漆黑的眼睛,迟疑片刻才问,“俪王殿下立府了,以后还会在文津阁处理政务吗?”
“又替你家公子打听的?”沈俪垂眸下视。
冤家,人家就不能是关心你的行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