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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同床冀州近况 信任我多一 ...
翌日。
天色未亮透,沈南初便已起身,他推开窗,冀州的晨雾便涌了进来,潮湿,微凉。
这雾浓得化不开,三五步外便看不清人影。
他在窗前立了片刻,听见院门被轻轻叩响。
云惊秋站在门外,一袭月白长衫,手里提着个食盒,眉目间是一贯的温润从容。
“沈大人起得早。”他将食盒放在院中石桌上,“在下带了点早膳,边吃边聊?”
沈南初看了他一眼,没推辞。
两人在石桌前坐下,雾气在身侧缓缓流淌。云惊秋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清淡小菜,两碗热粥,还有一叠薄饼。
“冀州清苦,比不得京城。”云惊秋将粥碗推到他面前,“大人将就些。”
沈南初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粥熬得软烂,米香混着些许药草味,入口温热。
“冀州的山,好看吗?”云惊秋忽然问。
沈南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群山连绵,层峦叠嶂,秋色染得漫山遍野一片深红浅黄。
“好看。”沈南初收回视线,“但好看的地方,往往不好走。”
云惊秋笑了笑,“沈大人是明白人。”
沈南初看着他,“大人既然提前来了几日,想必已经把该摸的底都摸透了。”
“沈大人这是催我。”云惊秋斟酌措辞,“摸透不敢说,拙见罢了。”
“冀州乱,这句话不新鲜,谁都知道,但乱到什么程度,恐怕朝中没几个人真清楚。”
沈南初等着下文。
“阵营多。”
沈南初微微挑眉:“数不清?”
“有占山为王的,有三五成群的,有打着旗号招兵买马的,有躲在暗处观望风向的。”云惊秋说得不急不缓,“今日投了东家,明日反了投西家,后日又换一家。人数不定,立场不定,今日的盟友可能是明日的仇敌。沈大人若想理清,怕是理到明年也理不完。”
沈南初沉默片刻:“山多?”
“山多。”云惊秋点头,“地险。”
沈南初没再问,这两个字就够他想了。
山多地险,耕地就少。耕地少,粮食就少。粮食少,匪军人数就不可能多。按理说,只要断粮,困也困死他们。
可冀州的匪患,剿了这么多年,不但没剿完,反而越来越多。
粮食呢?
沈南初抬眼看向云惊秋。云惊秋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
沈南初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粥还是那个粥,药味还在,但他品出点别的意思了。
“烧山呢?”他放下碗。
“烧不了。”云惊秋摇头,“山里瘴气重,烧不起来。往年试过,点了几处,火刚起来就被瘴气压灭了。倒是有几个校尉被瘴气毒倒,抬出来时脸都是青的。”
沈南初点点头,没再追问。
云惊秋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沈大人似乎不意外。”
沈南初夹了一筷子小菜,慢条斯理地嚼着,咽下去后才道:“那么多年的剿匪,没成效,总得有个理由。”
“官匪勾结。”云惊秋替他说了出来。
沈南初看他一眼。
云惊秋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沈大人不必看我,这话不是我说的。朝野上下,但凡长眼睛的都知道。只是知道归知道,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沈南初没接话,低头继续喝粥。
雾气渐渐散去,天色亮了几分。
云惊秋也跟着喝粥,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片刻,沈南初忽然问:“粮从哪来?”
云惊秋拿筷子的手一顿。
沈南初没抬头,“你方才说匪军人数多,那粮就得更多。冀州耕地少,产不出那么多粮。剿了这么多年没剿完,说明粮一直没断过。断了粮,他们撑不过三个月。没断,就说明有人在供。”
他抬起眼,看向云惊秋:“谁在供?”
云惊秋轻轻叹了口气:“沈大人果然敏锐。”
沈南初没接这恭维,只是看着他。
云惊秋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缓缓道:“冀州北接青州,南通东郡,西连北疆,东临大海。商道四通八达,过往的商队络绎不绝。粮,可以是商队带进来的。”
“商队?”沈南初挑眉,“商队运粮,卖给谁?匪军买得起?拿什么买?”
“拿山货。”云惊秋道,“冀州山多,山货也多。皮货、药材、木材,都是硬通货。匪军占了山,这些东西就是他们的。商队从外面运粮进来,换山货出去,两头赚钱。”
沈南初沉默片刻:“官呢?”
云惊秋看着他,没说话。
沈南初替他说了:“官抽成?”
云惊秋轻轻点了点头。
沈南初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山匪劫道,商队运粮,官员抽成,三方各取所需,把冀州这盘棋下得明明白白。
难怪剿不完。
剿匪剿的是山匪,断的是商路,砸的是官员的饭碗。从上到下,谁想真的剿?
他睁开眼,看向云惊秋:“陛下知道吗?”
云惊秋摇头,“查账的是冀州的人,押粮的是冀州的人,剿匪的还是冀州的人。往上递的折子,写什么是什么。往上送的信,说什么是什么。”
“就算有人觉得不对,证据呢?”
沈南初问,“那云大人今天跟我说这些,证据找到了?”
“沈大人,”他放下茶盏,正色道,“我找证据找了好几天,找到的都是一些不能拿出来说的东西。比如某年某月某日,某位将领家的亲眷,忽然多了几亩地。比如某年某月某日,某位乡绅家的账上,忽然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进项。”
“这些事,放到台面上,什么都证明不了。但放到心里,沈大人觉得能证明什么?”
沈南初没答。
云惊秋也不需要他答。他站起身,走到院边,望着远处群山,背对着沈南初。
“冀州的匪,剿了十五年,越剿越多。冀州的粮,运了十五年,越运越少。冀州的官,换了十五拨,换谁都一样。”
他转过身,看向沈南初:“沈大人,你说这是为什么?”
沈南初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他说的,是冀州的匪。但云惊秋问的,不是匪。
十五年前,冀王府大火冲天。冀王“畏罪自焚”,冀王世子萧宴深,死于火中。
十五年后,一个叫张旭明的商人,东奔西走,在各州置办产业,在各地开设商号。
他知道云惊秋在问什么,那个“已卒”的冀王世子,这些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没做?冀州变成这样,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南初不信,云惊秋也不信,萧时予更加不相信。
那么多年的匪患,或许不全是他一手策划,但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他甚至有可能...杀了前人上位,踩着那些人的尸骨,一步步把冀州攥在自己手里。
“我相信他。”
云惊秋微微挑眉。
“也相信记忆里的冀王世子。”沈南初补了一句。
“世人大多愚昧,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云惊秋他缓缓开口,“我原以为沈大人是聪明人。”
“没想到也是个蠢人。”
沈南初没恼,也没辩解,“云大人说的都对。”
云惊秋眉头微动。
“冀州变成这样,他脱不了干系。这些年他做的事,也未必见得光。”沈南初说,“但是云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云惊秋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十五年前,他才多大?”
云惊秋微微一怔。
“六岁。”沈南初替他说了,“云大人,你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云惊秋沉默着。
“他在做什么?”沈南初继续说,“他在逃命。在躲追杀。在想怎么活下去。在想...有那么多事没做,那么多仇没报,怎么能死。”
沈南初说,“后来呢?后来他活下来了。他开始东奔西走,开始置办产业,开始结交各路人物,但他为什么做?”
沈南初收回目光,看向云惊秋:“因为冀州那些官,换谁都一样。因为没人真的想查当年的事,没人真的想给冀王翻案。他除了自己来,还能靠谁?”
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静静矗立,雾气早已散尽,天光大亮。
“沈大人,”云惊秋终于开口,“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
“冀州的百姓,不明白。那些死在匪乱里的人,也不明白。他们只知道,冀州乱了十三年,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他们需要一个交代。”
“可陛下坐在那个位置上,看的不是一个人受了多少苦,而是谁做的事,让多少人受了苦。”云惊秋站起身,走到院边,背对着他:“沈大人,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两人不欢而散。
萧宴深被关在冀州府衙后院的一间屋子里。说是牢房,其实没那么夸张,有床有桌,门窗虽落了锁,但好歹干净整洁。只是门外守着两个校尉,不许随意出入。
沈南初推门进去的时候,
萧宴深正靠在床头,闭着眼养神,听见动静,他睁开眼,脸上扯出一个笑:“哟,沈大人亲自送饭,我这待遇不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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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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