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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郎君 是他让她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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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拂站在窗前,远处传来阵阵惊魂尖叫,直听的人毛骨悚然,偏此处偏漏,连个点灯之人都无。
这让小娘子暗觉不对,却无法就此离开加深彼此之间误会。
他找她走一趟,定然有事,所事还不小,若不是大事,那男人怎会将她接到大理寺里见面。
大理寺不能直接对犯人用刑,那这惊魂声又是从何而来?
薛拂越想越害怕。
难道是她同徐长庚相遇一事败露?
他要审问她?对她用私刑?
还是其他,她不知晓的的事情在悄然发生?
这般想着,女郎又即刻否认,若是徐长庚回来一事,不至于非要在此处见面,家丑不外扬,他那样高傲之人,怎会容许在办公处,质问她,审问她。
那岂不是被人看了笑话。
那还有何事,要如此兴师动众?
薛拂心绪不安,茫然看向窗外,夜色朦胧,罩着纱衣般,让人看不清晰。
“四皇子所来为何事?”
贺州律站在刑房外的月光下,冷漠看着对面同样晦涩难懂之人。
“不让我进去看看?听说贺大人抓到了龙舟赛时造反之徒?”
姬长庚说着就要往里冲,被贺州律亲卫抬手拦住。
而贺州律本就因皇帝命令,动用了私刑而憋闷,此刻又有人上赶着给他不痛快。
故而依旧寒着一张脸,站于原地,脚步丝毫未动。
只道:“可有陛下手谕?”
姬长庚闻言并不正面作答,两人四周都围满了侍卫,各有各的严正以待,毫无破绽可言。
故而剑拔弩张之际,只听到:“看来是真的了?”
“四皇子似乎很怕里面之人招供?看来是旧识?”贺州律反问,一字一句,平静道出来人目的。
两人一来一回,言语里充满锋芒,丝毫不退让。
听到这里,姬长庚脸色这才变了变,可他藏匿在月光暗处,无人看清他此刻是何等心境,何等模样。
可不痛快是瞩目的,侍卫们便听到一声冷嗤道:“若没猜错,父皇给了汝一夜,若今夜过去,贺大人丝毫未有进展,这大理寺卿的位置怕是要换其他人坐了。”
“四皇子消息真是灵通。”
这一句不由让贺州律开始审视这个从天而降的陌生皇子。
摆手让挡在前头的亲卫退下,姬长庚随着对面男人动作,这才看清月光阴影下之人的模样。
随后抬步向前,离开阴影处,透过光亮,两人这才第一次真正对视、对峙。
坚硬外表,如刀如箭,一如往昔一面,不同的是,再见此人已经身居高位。
而他也成了大周四皇子。
姬长庚莫名不悦,不知为何,有因为谁。
当真是造化弄人,还是人为灾祸。
他该恨谁,才能解恨?
昏暗月光下,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面貌,可无一例外都充满了气魄压力,俊朗,儒雅,高大,不同的面貌,相同的狠绝。
再加上其他人不会懂的、若有若无的波涛在一呼一吸间暗涌流动,配上夜晚冷风,让人不禁打了一个又一个寒颤。
“门口停的马车,是贺府家眷的?”
姬长庚突兀变了话题,让对面男人彻底变了脸色。
贺州律一道锋利眼刀剑递了过去,眼神幽暗加剧,浑身紧绷,成爆发局势。
而对面挑衅之人也不遑多让,拇指摩挲食指,接着又道:“可是贺大人那新婚夫人?”
“哦,我不久前还见了贵夫人……”
男人说着,脚步继续向前,待到台阶处,才堪堪停下,微微抬眸,笑的阴森,盯着对面男人一字一顿道:“很美。”
底下人闻言噤若寒蝉,心思各异,贺州律不知姬长庚便是薛拂旧相识徐长庚,他从未见过徐长庚,便是婚前派人去查到的也只有一个名讳,相貌大多只能回答出一个英俊,可天下俊朗之人何其多,当然他贺州律也并不在意一个通奸后逃跑独留女方消失之人是何等模样。
在他眼里,这样的人只配永远消失。
故而突然面对有人对他和薛拂冒犯,只当对面之人轻浮,眼下最重要的是赶走对面这位新晋皇子,可随即他又想到什么,停顿片刻,思索着计策。
晋帝确实给了他时辰限制,他本该压制住怒火。
然而突然被提及的薛拂,让贺州律不满,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流落民间的旧朝遗孤。
贺州律狭长眼神眯起,嗤笑道:“本夫人是很美,可如此轻浮之言,某不想再从四皇子口中听到。”
姬长庚以为对面之人会勃然大怒,他的人从而溜进去救走厮噜,或者救不出,也要为对面之人制造点麻烦,好让审问一事有所转圜,只要过了今晚,换一个人来审,以大皇子和他的势力,救走厮噜,几率大大增大。
所有人都未能想到贺州律会不恼不怒,反而以一种几乎平静到阴森般的口吻接下了对面之人明显来者不善的挑衅。
贺州律收了冷笑,姬长庚笑容却慢慢消散,随之而来的是勃然大怒,烦躁难控。
手指关节由拇指全权压迫,扳指扭动,随着男人动作,衣摆处发出摩挲声。
阴冷随之加剧。
“四皇子所来到底为何事?赏月?还是赏月?”
“哈哈。”贺州律手底下亲卫配合着笑出了声,然后所有侍卫开始浅笑。姬长庚抬眼望向那带头侍卫,一道冰冷视线下这才让侍卫们发现自己干了何等蠢事,再怎么忍不住,也要看对面之人身份如何,怎能如此将脑海里的想法突然爆出。
侍卫们躲避着视线,贺州律只好几步从台阶处走下,来到亲卫身前,遮挡住姬长庚身边那位带刀侍卫视线。
他厌倦了不审犯人的时刻,便要告辞,可姬长庚眼神一转,却仿佛被这一声调笑,找回了被嫉妒吞噬的身体,一声脚步声,便被底下人捕捉,变故在此刻生成。
“大胆,敢如此无视皇子,该死。”
说着姬长庚身边带刀侍卫就要上前刺伤贺州律的亲卫,贺州律眼疾手快,一脚踢开了刀柄,随后姬长庚一声“大胆!”便让对峙变为了动乱。
变化发生太快,让松懈下来的大理寺护卫们迟了一步,主动权便落到了对面。
几人在瞬息间被刺伤。
贺州律一边徒手抓住刀尖,一边看向姬长庚,怒斥:“四皇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姬长庚闻言不看贺州律,而是顺着一条血路直冲刑房。
……
薛拂心里有事,被带进一间小而逼仄房内,本就紧张的情绪更加不安,强烈到好几次想要冲出去透透气,这里是大理寺,她从未进来过,可大理寺的传说却是永不消逝,严肃威仪,或者血腥暴力是她常常想起的画面,故而没人带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敢乱跑的。
汗水流下,在狭小环境内被无限扩张,她的心绪也跟着难以平静。
就在如此紧张又漫长的等待中,突兀间又听到了刀剑声。
薛拂心都跟着一抖,身体也不受控制随着不近不远的打斗声而颤抖。
女郎从惊恐到想到什么下定决心跑出去也就一呼一吸间,随着打斗声加剧,她毅然决然推开逼仄房门跑了出去。
片刻后在看到骇人景象时,她终于爆发道:
“停下。”
被眼前景象吓了半死的薛拂,身抖若筛糠,可嘴唇还是控制不住发抖,在看清对面一身官服男人滴血的手掌时,还是未能忍住,冲了过去。
贺州律在听到一道熟悉声音从身侧不远处传来时,身躯僵硬着转身,可还是无法阻止女郎奔跑的速度。
“让开,让开,放下刀。”薛拂焦急呼喊着,想要奋力奔跑到男人身侧,贺州律隔开前来阻止薛拂的刀剑,将女郎一把抓住,带到身侧,护在怀中,心绪起伏,他此刻实在无法分辨心跳的方向为谁停留。
“停下。”
可想法还未实施,便被两队人员隔绝。
姬长庚几次都无法突破贺州律的阻隔,进入关押厮噜的房间,就要在突破防线时,一道熟悉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拂儿,薛氏。”两道呼喊齐齐响起。在空旷又刀刃相融之际,在两人互相牵制之际,本不该出现在此刻的女子,出现了。
薛拂没有贸然向前奔过去,打乱贺州律的计划,他能看出来他有刻意留存实力,可当一刀从后而来的刀尖往他那边去时,她还是未能忍住,大呵出声。
贺州律也确实乘这微弱控制躲避。
可感激与惊喜还未涌上,在看到薛拂被姬长庚的人迅速劫持时,又不免涌出害怕与狠厉。
“贺州律。”薛拂暗自懊恼自己的鲁莽,可方才危机时刻,不管贺州律有没有后手设防,她都不能做到视而不见。
直到被人架住,她这才看清,原来不是歹人刺杀,而是姬长庚的刻意刁难。
姬长庚在薛拂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微笑着退出已经杀出一条通往地牢的通道。
谁也未能想到,薛拂会出现在这里。
贺州律并未刻意留意姬长庚,他的目的就是让他进去,厮噜此刻嘴硬无法,姬长庚的到来或许是突破点。
放在之前,他或许还会看在皇帝的面子上,考虑一下他这个突兀出现的先朝遗孤。
可姬长庚有一句话说的极对,也让他瞬间改变了策略。
他此刻必须要让厮噜吐出幕后之人,皇帝给了他期限,还不让他杀了厮噜,厮噜这人又极为狡猾,似乎演示了千百遍他今日的处境,如何作答,如何抗住酷刑,全有准备。
就在姬长庚即将踏进刑房时,他有了拿下姬长庚的借口,询问他为何而来,为何如此急迫。顺带让他同厮噜见一见,收获意外惊喜时,薛拂出现了。
“郎君。”他听见她脆弱如小猫般的呼喊,男人心脏跟着一闷。
是他让她来这里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