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赴宴 时光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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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半月的时间一闪而过，很快就到了春日宴这天。
卫燕然还未出门，院子里就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大夫人已经吩咐过，女郎要穿曲裾深衣。”这是陈汝派来的监工，春来说道。
“我家公子打出生起，就从来没穿过这玩意儿。再是长公主吩咐，最多最多，也只能穿个直裾深衣。”这是努力守住公子底线的红梅，“直裾已经很给长公主面子了。”
“什么直裾曲裾，就不能让我穿平常的衣裳吗？”这是还在妄图垂死挣扎的卫燕然。
“不能！”这是正在挑花钿的青竹。“您也不想被长公主，哦不，被大夫人抓去穿宫装吧？老实待着吧。”
……
女装这件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总之，幸好春日宴午时过后才开始，不然仅是早上那点儿时间，肯定不够她们折腾。
而在各方势力的顽强博弈下，最后收拾出来的卫燕然，也还算担得起一句人模人样，是正常大家闺秀的样子。
于是，在陈汝忧心忡忡的目光中，卫燕然踏上了长公主府派来的马车。
忽略她快要翻上天的白眼，一切都很和谐。
但卫燕然眼睛一转，又笑了起来。
“伯娘，你要记得按时来接我啊。”卫燕然从马车的窗户里露头，难得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和其他夫人打马吊忘了时间。”
被卫燕然这么一看，陈汝心中的保护欲激增，她向来喜欢娇软的小女郎，可惜生的女儿是颗软硬不吃的石头，唯一的侄女又是个混不吝的纨绔，唯一符合她审美的三弟妹也早就家去了。
而卫燕然此时的打扮，简直是陈汝的“梦中女儿”，于是她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口，道：“放心吧。这次肯定不会忘的。我到时候和红梅一起去接你。”
说完，她又忍不住叮嘱道：“你和青竹在春日宴上乖乖的，别惹事。知道吗？”
卫燕然眼神飘忽了一瞬，不正面回答，只含糊应承道：“嗯……我尽量吧。”
陈汝本来还在捧着脸悄悄感叹，今天的小燕然真可爱……嗯？等等，她在说什么？
尽量？
这个词刹那间便点燃了陈汝的神经。也就是在这一刻，陈汝终于抛开了卫燕然现在打扮出来的小女郎滤镜，回想起过去无数个想揍孩子的瞬间。
她眼睛里冒火，但碍于身边有长公主府里的来人，她又勉强将怒火压了回去。
她咬牙切齿地露出一个慈祥的假笑，道：“你可以试试。”
卫燕然天不怕地不怕地回答道：“试试就试……唔。”
青竹捂住了卫燕然的嘴，探出窗口，对陈汝说：“大夫人放心，我会看好女郎的。”
陈汝看着可靠的青竹，勉强放了点儿心，点点头，道：“轻点捂，仔细花了妆。”
“好了，赶紧走吧，别迟到了。”
听完了卫家人的寒暄，长公主府的来人朝陈汝点头示意后，扬起马鞭，低声呵道：“驾。”
马车的车轮便带着烟尘，慢慢消失在了门口。
经过一路的颠簸，卫燕然到长公主的庄子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很多马车了。
“我滴个乖乖，”卫燕然惊叹地咋舌道，“今年咋这么多人啊？”
“因为今年听说你要来，好多已经成了婚的也来了，说是要来看乐子。”青竹冷静地解释道。
卫燕然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一声，道：“大家还是参不透啊。”
青竹忍住了自己想吐槽的嘴，敬职敬业地为卫燕然掀开了帘子。
主仆二人下了车，跟着大长公主家的奴仆一路到了开宴会的院子。
宴会总是乏善可陈。
卫燕然的出现只带来一小波窃窃私语，但她不搭理，众人也不会多事做什么，更不会有人不长眼非要舞到卫燕然面前。
毕竟穿鞋的总是怕光脚的，卫燕然不要脸，他们还要呢。
卫燕然倒是也尝试了一下，本想加入贵女的圈子聊聊天，事后也好和伯娘有个交代。但她刚一靠近，就听见那些贵女在聊什么“酒楼惊现白日宣淫的断袖”，让她刚准备好的笑僵在了脸上。
笑不出来，根本笑不出来。这天是半点儿也聊不下去。她只好灰溜溜地找个无人打扰的地界躺尸。
拜她的好名声所赐，没人敢来找茬，也没人敢来主动聊天。席间卫燕然几次想溜走，都因为有青竹在一旁守着，而不得不耐下性子，老老实实蹲在角落数蘑菇。
即使一旁的青竹看她的眼神逐渐不善，也没能让卫燕然挪动她的屁股半分，她坚持顶着青竹快要杀人的眼神，稳坐泰山。
一直到青竹被派去取大长公主准备的游戏对牌，才让她找到机会溜出了宴席。
可算是逃出来了。
卫燕然刚松了一口气，拐出宴客的小院，迎面便撞上一个跌跌撞撞地跑着，喘着粗气的小郎君。小郎君因为不时回头张望，一头撞在卫燕然的肩上，差点被卫燕然下意识摔出去。
好在卫燕然及时看清了来人，停了手，还扶了对方一把。
那郎君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身穿白色交领圆袍，容貌清秀却故意蓄了些胡须，看着不伦不类的。撞到了人，他本来龇牙咧嘴地想道歉，但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就看清撞到的人是谁。
于是他眼睛一亮，惊喜道：“燕然姐？是你！你没事儿吧，我撞疼你了吗？”
他一边龇牙咧嘴傻笑着，一边揉着被撞痛的肩膀：“我还以为他们骗我来着——毕竟你都好几年没来春日宴了。”
“你那点儿力气，我能出什么事？”卫燕然不以为然地轻撇了下嘴角，目光落在了小郎君的脸上，随即面露嫌弃，道：“倒是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那少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嘴边的胡子，道：“红梅上次说她喜欢成熟点的男子。我便蓄了些胡须……你看我现在看起来成熟点了吗？”
卫燕然眼神复杂地打量了他片刻，最后还是不忍直视地转过了头，道：“你只要以后出门别说是和我一起的，怎样都好……你开心就好。”
那少年倒是认真地纠正卫燕然的说法，道：“我开不开心不重要，重要的是红梅喜不喜欢。诶，说起来，红梅呢？”
“你出门不是都喜欢带红梅的吗？怎么今天她不在这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凑近卫燕然，探头探脑地朝她的身后看去。
卫燕然嫌弃地把人推远，却还是解释道：“我最近出门都带的是青竹。青竹去帮我拿对牌了。”
“这样啊。”少年明显失落了起来，低下了头。
毕竟是自己的小弟，虽然平日里没什么用，但好歹人老老实实地给自己当了这么久的跟班，也算是她在京城为数不多交好的世家人脉。
于是卫燕然勉强安慰道：“你该庆幸红梅没来。就你今天这个样子，绝对靠近不了她三尺。”
少年惊疑不定地摸着自己脸上的胡须，道：“真的？”
卫燕然点头，道：“真的。现在红梅又不在，我骗你做什么。”
少年一下子就泄气了。
他是金陵王家“之”字辈最小的孩子，王焕之。现在王家当家人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兄长。
因为是上一代王家话事人的老来子，从小被娇宠。同他年纪相仿的辈分都比他低，同他辈分相同的又多已年过而立，不会和小孩子计较。故而在被卫燕然捡走前，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
几年前王焕之在京城里耍横时，阴差阳错碰到了卫燕然，狠狠挨了一顿揍后，就成了卫燕然的跟班，赶都赶不走。卫燕然几次没摆脱成功，也就默认了这个小弟。
眼下受到了打击，王焕之垂头丧气地跟在卫燕然身后，不再说话。
卫燕然挑眉道：“怎么，你都参加春日宴了，还惦记我家红梅？我丑话先说前头，我现在对你追求红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你还未成婚，家中也无妾室。你若是打定主意要娶哪家贵女了，就离我的红梅远一点，我家姑娘可不给人做妾的。”
闻言，王焕之立刻受到惊吓似地往后一跳，连连摆手申辩道：“我没有！我是听说燕然姐你要来春日宴，怕你一个人无聊才来的，不是来相亲的。”
是来见她，还是来见红梅？
卫燕然轻轻瞥了他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一时无话，默默走了一会儿。眼见走的路越来越偏，王焕之总算是从打击中回过神来，抬头问道：“燕然姐，我们这是去哪啊？”
卫燕然胸有成竹挑眉一笑，理直气壮地答：“——不知道。”
王焕之无语凝噎，问：“您都不知道一个劲儿地走什么？”
卫燕然摆了摆手：“走到哪算哪。怎么，你有意见？”
说着，卫燕然脚步不停，抬眸轻笑看了他一眼。王焕之嘴角抽动了一下，连声道：“不敢。”还是老实跟在卫燕然后面。
眼见走过的地方越来越偏，青石砖铺就的路早就断在了拐角，茂盛的春草划过脚踝，又扎又痒。
但穿过一排树篱后，顿时柳暗花明，光线随之一阔，青绿和桃粉铺就的春景映入眼帘，落英缤纷，桃李成林。
卫燕然拊掌轻笑：“早听说大长公主在别庄种了一片桃林，今日来得不亏。”
说完在此地转了两圈，找了一棵还算粗壮高大的树，脚尖轻点树身三两下，就翻身上去了。树下的王焕之只觉得眼前一花，卫燕然就已经到了树上。
她靠在树干边，给自己找了个好位置，从怀中掏出她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一壶清酒，痛饮了一口，然后对树下的王焕之道：“好了，没你的事儿了。你回去吧。”
卫燕然笑得轻快，“等什么时候青竹想起来找你了，你再带青竹来找我吧。”
王焕之：“……”
合着刚才不赶我走是为了找个人待会帮忙带路？
过分！
王焕之怒气冲冲地抬头，小发雷霆道：“那要是青竹一直没来找我，我要主动带她来吗？”
卫燕然轻轻歪头，思考了一瞬，随即无所谓道：“你随意。不过青竹要是申时之前找你，你别理她就是。”
王焕之闻言，脸立刻苦成包子脸，但还是含糊地应承了下来：“我……我尽量。”
卫燕然摆了摆手，示意王焕之快离开。只听一阵草地略过衣摆的沙沙声渐行渐远，桃林只剩下卫燕然一人。
少顷，卫燕然的酒见了底，她失望地摇了摇酒壶，确定一滴都没有了之后，才把酒壶往树下一丢，双手往头上一枕，就在这和煦的春光中，闭上了眼睛。
吵醒她的是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赴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