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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唐尧纪 重华之俊 尧把那句话 ...


  •   320 尧之威望,犹如苍穹压顶,百族敛容,政令四达。然而人至暮年,身体消减如秋日残烛——盯着它看,似乎什么都没变,可放置一段时日再看,烛火已短了许多,自己都未必察觉。
      321 继承人之事,是压在尧心底最重的一块石头,年复一年,无处消解。
      322 彼时之制,天下重大之事,须由四岳长老与尧共议而决。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四人分掌东西南北,各司历法天象与部族事务,是尧以下最具权威的四根支柱。尧执政以来,祭祀、刑政、礼法,皆出于四岳与尧的合议。然而继承人这件事,尧始终拖着,没有定论。
      323 四岳长老对绝地天通之举,各怀隐忧,藏于心底,从未在白日公开言说。
      324 当时有个贤人,乃少昊之孙、蟜极之子,名曰俊,是东夷一族的后裔,善于驾驭大象。
      325 俊年少时便生得出众,面容清秀,眼神温和而有力。他天生重瞳,两眸各含两个瞳仁——常人一目见一处,他一目见两处,见明处亦见暗处,见眼前亦见身后。旁人第一次见他,往往忍不住多看一眼,却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他自己好像并不知道自己与旁人有何不同,只是安静地低着头,做手边的事。
      326 俊出生之时,父亲蟜极不在家中,归来之后对这个孩子始终淡漠。俊出生后不久,母亲便去世了。蟜极再娶,生二子象。后母与象都不喜欢俊,时常加以迫害。
      327 然而俊屡经磨难,仍以和善相对,孝敬父母,爱护异母弟弟象,因此深得百姓赞誉。他的父亲蟜极,因迫害他而伤了一只眼,被人称为瞽穆,也叫瞽叟。
      328 俊在因黄河淤积而成的诸冯耕田。他在那里耕作,当地人不再争夺田界,互相谦让。人们都愿意靠近他居住,两三年之间,便聚集成一个村落。凡他所在之处,风俗日渐淳厚,无声无迹,如水润物。
      329 俊是生长在丛莽之中的勇敢猎人。在与野象的搏斗中,由于野象的凶悍与狡谲,他几番险遭毒手。后来靠了天使的帮助,才终于战胜并驯服了野象,使它开始在农业上为人类服役。道借天使之手,试炼其心志——并非偶然之助,而是命数早已落定的一局棋。
      330 这年过了残冬,俊已十六岁,生得高大,俨如成人,从此开始艰辛的耕作。后母规定他一天到晚都必须劳作,连中餐也不准回去吃。有人问他,他答道:"农家以节俭为本,一日两餐足矣,何必三餐?"他渐渐得到当地人的敬重与称誉,却无缘无故被三次逐出家门。
      331 日子虽然清苦,俊却加紧学习,包括师事年仅八岁的儿童蒲衣子。他从蒲衣子那里学到许多道理:足的容宜重,手的容宜恭,目的容宜端,口的容宜止,声的容宜静,头的容宜直,气的容宜肃,立的容宜德,不偏不倚,无懈无情。
      332 此后,俊为能对虐待、迫害他的父母坚守孝道,在当时为人称扬,名声渐传,远近皆知。
      333 在一个没有旁人的夜晚,羲仲对另外三岳说:"尧以一己之力,将沟通天地之权收归王官。此事有其道理,然天下诸族,习于向各自的祖灵、山神、川泽之神私自祭祷,已历数代。今骤然收束,民心不服者,十有六七。丹朱遵从父亲的方式,此道若继续推行,恐怕代代都是强压,代代都有反弹。"
      334 和仲点头,缓缓说道:"我曾观察俊此人,他在民间历练多年,对各族人心的感知,比宫室里长大的丹朱更宽。他没有公开反对绝地天通,但他与人交谈时,从不强调礼法的约束,而是强调人情的顺达。这两件事,差距不小。"
      335 羲叔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的意思,是俊继位后,会走一条不同的路?"
      336 和叔说:"我不知道他会走什么路。但我知道,丹朱继位,走的必然是尧的路——那条路,我们四人跟了几十年,也知道它有多难走,有多少人不服。"
      337 那一夜的对话没有结论,但四人心里,已经各自落了一颗子。子落无声,却沉而有重。
      338 四岳分别找机会与俊接触,观其言,察其行。俊每一次都听得很认真,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对方最想被理解的地方。他不承诺什么,也不反对什么,只是让每一个跟他谈过话的人,感觉自己被认真听见了。
      339 四岳又观察了丹朱。丹朱是个有主见的人,对于四岳的隐忧,他坦率地说:"我父亲做的是对的,只是时间太短,人心还没跟上。继续推行,总有一天会跟上。"这句话说得诚恳,但对于四岳来说,这句话意味着继续承担那个重量——那个他们已经背了几十年、始终没有卸下来的重量。
      340 于是四岳做了一个选择,他们向尧推荐了俊,说:"俊此人极有孝行,家庭关系处理得十分妥善,能感化家人使其改恶从善,能在困境中维持正直,此人可用。"
      341 尧听了,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说:"先让我看看。"这四个字,轻若羽毛,却压着千钧之重。
      342 娥皇、女英见过俊一次,那是在一个普通的集市上。俊正在帮人修一件陶器,低着头,手法熟练,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娥皇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对妹妹女英说:"你看那个人。"女英看了看,说:"是个修陶的。"娥皇说:"对,但他低着头的样子,不像个修陶的。"女英不说话,也看了很久,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那张脸,就这样记住了。
      343 于是姐妹二人换上粗布衣裳,不带侍女,混入了俊劳作的那片田间,以寻常百姓的身份接近他。娥皇走在前头,故意踩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脚踝一软,整个人往旁边跌去。俊眼疾手快,顺手扶住,没有多说话,只问:"脚可有事?"扶稳了,就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女英走得慢些,故意将一只装野菜的篓子扔在路边,篓子滚了两圈,俊停下来,拾起来,走过去递给她,动作里没有任何刻意,像是他一直就是这样待人的。
      344 后来女英不小心被人撞到,俊又直接扶住。两人稳住之后,娥皇这才凑近看,发现他眼睛确实只有两个,不是传言中的四个——只因他鼻梁上架着一件自制的器物,透明如水,两片圆石打磨而成,以细线绕耳固定。俊见她盯着看,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的第二只眼睛。不戴这个,我自己看不清楚。我管它叫眼镜,是用以前找到的一种透明石头磨出来的。因为会反光,旁人一看,就觉得我有四个眼睛——人哪里会有四个眼睛?不过是传言罢了。"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345 娥皇和女英也笑了。这个人不但博学,还风趣,跟她们想象中那个被万众传颂的贤人不太一样——或者说,比那个形象更真实。
      346 三人便在田垄边坐下聊天。女英问道:"你觉得尧的绝地天通之举如何?眼下反对的人,可不少。"俊想了想,说:"绝地天通之制,本意是将礼法归拢,让天下有个统一的规矩,这是对的。但诸族长期以自己的方式祭祀,根扎得深,收得太猛,根就断了,断了的根是不会再长的。应当疏导,而非截断——让各族的祭礼逐渐纳入王礼的框架,而非将王礼强加到各族的根上。"
      347 女英又追问水患之事。俊说,洪水是天下公患,不是一族的事,也不是一代人能了结的事。治水的人须得懂水的性子——水不服堵,堵了一处,另处更猛。应当观察各地的地形,引水入海,让水有它自己的去处。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神往远处的河道望了一眼,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让人看了说不清楚,只觉得那个问题在他眼里,已经被想过很多遍了。
      348 谈到尧,俊态度认真,说:"尧以一人之身担天下之重,绝地天通之举,是他看见了乱的根源,才动了那把刀。刀有刀的道理。尧一生勤俭,居茅屋,食野蔬,心中装的从来是天下,从未是自己。这样的人,世间少有。"说这话时,他没有任何逢迎的神色,就是陈述一件他认为是真的事实。
      349 告别之前,娥皇起了个心思,说自己的兄长也在附近,身手不弱,问俊可否切磋两手。俊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推辞,点头应了。结果不过两个回合,俊便明显不是对手——他的身手并不差,但娥皇出手利落,几步之间就已将俊的手腕锁住。松开的时候,俊揉了揉腕子,笑说:"我输得明白。"那笑不是强撑的,也不是表演的,就是输了就是输了的坦然。娥皇和女英对视了一眼,心里各自松了一口气——这个人,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
      350 回去的路上,女英问娥皇:"你看出什么来了?"娥皇想了想,说:"他好帅。虽然不壮,但是很有意思。"女英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351 丹朱却认为俊这一切都是演戏,说道:"他受了这么多苦,却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还折腾得这么开朗——除非他是个傻子。但他明显不傻,所以俊一定内心十分压抑。这种绝境越开朗的人,往往内心越黑暗。他这么聪明,现在我们看到的,都是俊想让我们看到的。"
      352 娥皇女英说丹朱是嫉妒,说俊对普通百姓都这般真诚,从不摆架子。丹朱沉默了片刻,看了看二人身上,说:"两位妹妹,你们那日穿的衣裳,布料不是集市上买得到的。梓州官道边上隔百步就有一个你们的护卫,他们以为自己隐得很好,但只要稍微留心,便能看出来。俊重瞳,他见明处亦见暗处——你们以为他没发现?他当然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他那些话,那些表现,说不定都是算好了说给你们听的。"
      353 娥皇微微蹙眉,女英也沉默了一刻。丹朱以为说动了什么,却见两人片刻之后,娥皇轻轻摇头说:"就算他知道又如何?他说的那些,我们问过旁人,没有人答得出那样的答案。他输了就输了,笑得那样自然。这不是能装出来的。"丹朱无语,望着远处,不再多说。
      354 他那沉默里,有一种很难说清楚的东西——不完全是委屈,也不完全是愤恨,更像是一个人清醒地看见了某件事,却发现自己的清醒在旁人眼中,不过是嫉妒的另一个名字。何况他自己也打不过娥皇女英,连这件事,他也无法质疑。
      355 尧于是开始考察俊,让他处理政务,让他管理百姓,让他在山林川泽中独自行走,观察他能否在迷途中找到方向,能否在混乱中维持秩序。又让九名男子侍奉于俊的左右,以观其德;又让俊职掌五典、管理百官、负责迎宾礼仪,以观其能。
      356 三年考察,俊的表现没有一次令人失望——说话成熟,办事可靠,能在别人放弃的地方继续,能在别人骄傲的地方保持谦逊。俊在各方面都展现出才干与高尚的人格力量。他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上人皆让居;陶河滨,河滨器皆不苦窳。他到了哪里,人们都愿意追随,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
      357 尧得知这些情况,心中欣慰,赐予俊细葛布衣和琴,赐予牛羊,还为他修缮了仓房。
      358 然而瞽叟与象见到这些赏赐,眼中生出贪欲,心中又燃起旧日的毒火。娥皇女英察觉危险,劝俊搬离父母与象另住。然而俊听后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仍旧留在原处,与父母同住,一如既往。
      359 朱蒙听说后,找到娥皇女英说道:"俊此人心机太深,这种时期看起来甚至是俊自己故意安排的,怕是以后二位姐姐会受苦。"娥皇女英处在甜蜜之中,丝毫不为所动。那时她们尚不知道,有些话,要等许多年以后,才能明白其中的重量。
      360 尧打算将娥皇、女英二女同时嫁给俊,命俊迁入妫汭居住,又命丹朱、朱蒙与俊一同协助管理政务。正式完婚之后,俊带着两个妻子回见父母,却遭到父母拒绝,不得入门。而后母所生的弟弟象,见到两位嫂子的美貌,竟起了不轨的心思,常乘俊不在家的时候,前来找嫂子闲谈,用言语试探挑逗。娥皇女英是聪明人,却不敢得罪他,怕他在父母面前说俊的坏话。越是如此,象便越是有心,终至觉得非杀死俊不可。
      361 瞽叟让俊修补仓房的屋顶,象却在下面纵火焚烧。俊靠两只斗笠作翼,从房上跳下,幸免于难。后来瞽叟又让俊掘井,井挖得很深了,瞽叟和象却在上面填土,要把井堵上,将俊活埋在里面。幸亏俊事先有所警觉,在井筒旁边挖了一条通道,从通道穿出,躲藏了一段时间。
      362 瞽叟和象以为阴谋得逞,象说这主意是他想出来的,分东西时要琴,还要尧的两个女儿给他做妻子,把牛羊和仓房分给父母。象住进了俊的房子,弹奏俊的琴。俊去见他,象大吃一惊,很不高兴,嘴里却说:"我思舜正郁陶!"俊也不放在心上,一如既往,孝顺父母,友于兄弟,而且比以前更加诚恳谨慎。每一次危难,娥皇女英都通力合作,将俊从险境中救了出来。
      363 也就在这时,吴回出于不安,独自悄悄跟踪了瞽叟与象,在一处偏僻的地方找机会与他们搭话,以闲聊的口吻问道:"俊这孩子外头名声这么好,你们与他朝夕相处,想必更了解他的好处?"没想到瞽叟冷哼一声,象也撇了撇嘴,两人脸上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嫌弃。瞽叟说:"你们外头看到的是什么?不过是他表演给你们看的。"象跟着点头:"就是,他那副样子,哄哄外人罢了。"
      364 吴回沉默地听完,没有再问,走的时候,脚步很慢,心里有一块东西越来越沉。他将这些话告知了娥皇女英,也禀报了尧。
      365 尧听完,想了想,平静地说:"瞽叟迫害俊,伤了自己的眼。象图谋杀兄,图占嫂子。这样的人说俊不好——坏人说一个人不好,那不正说明这个人品行端正吗?"吴回看着尧,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话有它的道理,但他心里那块东西,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轻了半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一个人无论多好,若身边的人全然不信,只凭外人的赞誉来判断,迟早会出事。"尧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
      366 吴回走出去,在夜风里站了很久。他想起重,想起黎,想起那些一个一个离开的旧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深的疲倦。他回到自己的部族,在篝火旁找到了丹朱与朱蒙,把他们拉到一旁,低声说:"我要走了,去南方。这里的事,往后就要辛苦你们两个了。"丹朱和朱蒙沉默,都没有立刻说话。吴回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367 而后他对族人说:"我们走,去南方。"族人问为什么,他说:"我怕我们族要毁在此子之手。"说这话时,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难解释的笃定。于是他带着部族,朝南方的烟水深处走去,带着对旧日的记挂,消失在了那片山水之间。
      368 尧住在茅草屋里,喝野菜汤,看着外面的天色。这天下,有人在离开,有人在走近,有人在沉默里做着决定。而他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知道,又仿佛什么都还不确定。世间有些重量,是一个人坐在茅草屋里、喝着野菜汤,也无法放下的。
      369 尧年纪大了,这一年,他领着俊和丹朱一同登上首阳山祭祀。山顶上,风很大,旌旗猎猎作响。祭礼毕,三人立于峰顶,俯瞰山河,各怀心事,都没有开口。
      370 沉默许久,还是丹朱先说话了。他望着日出的方向,语气平淡,不像是在争什么,只是在说一件已经想清楚了的事:"父亲,我知道四岳推荐俊,百官也赞俊。若他当真比我更适合,我不会拦着。"说完,他转过头看了尧一眼,又转回去,望着远处的天色,没有再说话。这句话说得太轻,轻得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没有激起任何浪。但尧听见了,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动。
      371 俊侍立在旁,沉默良久,才开口说:"我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尧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俊说:"绝地天通之制,令出一处,天下归一,这是大道。然而各族祭祀之根,扎在百姓心里,不是一道王令能拔起来的。令行则表面顺服,令去则私下如故。尧以一人之威使天下服,然尧百年之后,谁能继续以同样的威望使天下服?威可以传位,却不可以传给威本身。"
      372 尧听完,没有立刻回答。风从山顶掠过,三人衣袍翻动。尧看了看俊,又看了看丹朱,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俊说的,是他自己也想过却没有说出来的话。丹朱说的,是他一直担心却不知如何回应的话。这两个人,一个让他欣慰,一个让他心疼,而他站在中间,迟迟没有开口,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他知道。
      373 尧把那句话放在心里带下了山,带回了茅草屋,带进了那碗野菜汤里,一直没有说出来。他并不认为儿子丹朱不可用——丹朱精通音律与棋道,为人有主见,行事有章法,对绝地天通之制也有深刻的理解。然而四岳与百官皆言俊之才胜于丹朱,尧将这件事搁在心里,没有立刻决断,只是继续等着,看着。有时候他会想起幽冥,想起那半截沉在冥河里的身体,想起重、黎、吴回跪在冥河边上唤他回来时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却一直在他耳边,从未真正离开。
      374 九天玄女于是降临于尧梦中。她不以盛大之仪,只如一缕月光落于茅屋窗棂,光无声息,落处即明。尧在梦中认出了她——不是因为她的形貌,而是因为那种令人无法回避的清明,就像黑暗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看见了你。玄女不言生死,不问祭祀,开口即是天下:
      375 "汝之时,将尽;汝之道,将续。道非一人之所能持,亦非一姓之所能据。今有两途,陈于汝前,各有其理,各有其代价,汝当知之。其一:一人执天下之柄,令出而四方从,威立而百族服,进速而效宏——然威之所及,压之所生;令行之处,心离之始;一人强则天下系于一人之命,一人倒则天下无所依附。其二:众人共天下之重,令出于议,行于人心,根深而难拔,进缓而久固——然议而后行,则迟;人心参差,则乱;非大德者,不能驭众而不散。此两途,皆可行,皆有其道。然所行之途不同,所成之世不同,所留之祸亦不同。顺道者,虽去而道存;逆道者,虽在而道亡。勿以眷恋乱判断,勿以慈爱误苍生。汝之选,即天下之命。"
      376 尧醒来,茅草屋的屋顶在夜风中轻轻响动。他躺着,没有动,眼睛睁开,望着那个粗糙的屋顶,想了很久,很久。他心里清楚,玄女并没有告诉他选哪一条——她只是让他彻底明白,他正在做的选择,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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