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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白纸黑字要人命 ...

  •   莲花坞一别,公主殿下备了最早的马车,亲去上京。

      公主是陛下子嗣不丰中最受宠的,又能力出众,早早就有了最富庶的封地。

      只她未及笄,也未婚嫁,因此陛下特许她进出宫门畅通无阻。

      求得她开口,事情定有缓和的余地。

      即便公主要狮子大开口,徐府也只能受着。

      否则后果非同小可。

      满池风吹雨打的荷叶丛,程元渺每次想探寻公主的目的,却每每都能对上裴映祧的眼神。

      她无法形容。

      少有的让人感到压迫感,漆黑如墨,大胆地平静的注视着她。

      两人分明有间隔距离,可在公主面前,说句不好听的。

      如同赤裸一般,让她无处遁形。

      挑逗着她的神经。

      苏合香从裴映祧的身上脱离,缠绕着程元渺,直至吞噬掉她身上的兰芷香气。

      只剩下苏合香、乳香没药混杂着泠泠雨水的气息不断侵略领地。

      恍惚漫天荷花荷叶涟漪间只剩她二人。

      公主是君。

      她是臣。

      上位者施恩,下位者被动承受。

      程元渺回神,从记忆中抽离出来,囫囵喝下一杯茶水。

      她在仙客来雅间的暗室中。

      暗室外是正常的布局,宴请的是知县杨夫人。

      她并非一人前来,还带上了其他的官员夫人,和大太太仿佛形成两个对立面。

      “杨夫人,这次来我也不是为别的,只是想找你要一份人员名单和账本,中介的钱庄又是哪家?”

      大太太看似十分轻松,但其实背地里捏了一把汗:

      “我家老爷得知此事,又怕担风险,若是有这些东西安慰住他,咱们往后还能互惠互利,继续合作。”

      “况且这事儿本也是杨夫人作为中间人牵头的,还请杨夫人行个方便。”

      程元渺慢慢悠悠放了几个柑橘,却不吃,看着炉子上烹煮的老寿眉。

      烹调好后,慢慢品了一口,却发觉和那日在莲花坞中所饮茶汤,有所不同。

      是哪里出了问题?

      程元渺出神地想着。

      杨夫人的声音带着沉淀多年气韵,她本身娘家也足够富裕,嫁杨大人也属于下嫁。

      所以她姿态一向是摆的很高的,尤其是在江州府这小小地界:

      “徐大太太,这么久未曾见面,怎的我仿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动动身,啜了一口茶,和周围交好太太们调笑:

      “你们说是不是?徐大太太这么机灵的人,说什么合作,互惠互利?”

      “徐大太太可是急糊涂了?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偶尔一起逛铺子,赏花吃茶,什么时候有过合作呢?”

      大太太险些要绷不住笑模样,硬生生把自己的怒气往下压:

      “杨夫人这个时候来和我装傻,是不是晚了些?”

      “这是打量着我家遭了罪,作壁上观不染尘埃么?”

      杨夫人在心中感叹眼前人的愚蠢,明眼人一看便知,她却打破沙锅问到底:

      “徐大太太今日请我来这仙客来,还不如省点钱让你家那口子早些认罪伏法!”

      “还想在我这找突破,真当我是缺心眼,是泥塑的菩萨不成?”

      杨夫人和其他几位站起身,形成对峙:

      “如果没法解决,就早点认了算了,还想拔出萝卜带出泥,攀扯我们家?”

      “省省气力吧,凡是你要什么,我总归是一律没有的!”

      徐大太太气急:

      “别忘了,徐家再退能退哪去?我们五房还在京中为官,徐簌也是陛下面前得力的人。”

      “你就不想想你家那口子未来的升迁路?”

      杨夫人瞥了她一眼,虽说这般确实有风险,但是要看眼下,至少不能在当前风口掉链子。

      否则她家老爷这官途,怕是也到此为止了。

      任凭徐大太太说出花儿来,杨夫人也是作耳旁风。

      大不了一辈子缩在江州府呗,上京有什么好?

      听见雅间开关门声,程元渺起身推开门,丢了块核桃酥往嘴里去。

      大太太从前那些雍容的气度消弭,此刻正颓唐地坐在那。

      面对无赖,翻脸不认账这类,任凭谁都会觉得无计可施。

      况且这道儿,没有公证,按指纹画押也根本不可能。

      难道就要吞下这哑巴亏?

      “大太太,这事儿我会带人去解决,您想办法打通一下关节,看看现在大老爷是个什么情况。”

      程元渺从不夸大其词,她决定好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

      难怪杨夫人对徐大太太避之不及,圣人刚处置了科举舞弊、年成不好流民安置一事。

      在这节骨眼上出现官员放印子钱与民争利的事情。

      谁也猜不透圣人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最重要的是,圣人刚给徐府尊荣,出这件事,岂不是打了圣人的脸。

      此事若要解决,就必须祸水东引。

      大太太心绪不宁,明棠小姨前来接的她。

      自从婚事作罢后,明棠倒比先前更有生气了些,不再像高高供奉的琉璃人儿了,如今也愿意出门了。

      “阿渺,此事是母亲的过错,若是斡旋无果,也无妨。”

      徐明棠斟酌了一下言辞:

      “你帮了我们大房许多,我们都是感谢你的!”

      “结果如何,我们都会早做准备,提前接受。”

      程元渺颔首,目送他们离去。

      远岫立在一旁:

      “少爷,书信已经送到,等回信怕是还有一段时间。”

      “所要调查的宝通钱庄,确实在做放印子钱的勾当,也确实见杨夫人见过钱庄的管事。”

      程元渺捏了捏有些冰凉的手:

      “她不应该只做了这些年吧?”

      “还要更早,钱庄会给她一部分利息作为供养。”

      远岫道:

      “宝通钱庄的背后,似乎是有其他官员入股。”

      难怪总是屹立不倒,牵扯不到他们身上去。

      只要参与进去,不管多少痕迹,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这就是把柄,也难怪杨夫人不在怕的。

      “少爷想如何解决?”

      远岫知道少爷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章程。

      程元渺道:

      “这么多年,怎么会一直高枕无忧,无事发生呢?”

      她争取的最好结果,是把棋盘砸烂,让大老爷能够平调离开江州府,至少不能在圣人心中留下坏印象。

      毕竟徐慎未来还要科考,圣人不喜仕途势必坎坷。

      “既然杨夫人那行不通,你就去宝通钱庄一趟吧,跟清楚,看他们每日都在做什么。”

      程元渺轻声吩咐道:

      “几千上万两银子下,我不相信一条人命都没有。”

      做这种生意谋取利益的人,谁手上没沾上两条人命官司呢?

      鱼肉百姓,比起与民争利而言,更不为圣人所接受。

      远岫明白了程元渺的打算,当下便知该如何去做:

      “少爷,此事可要告知七爷?”

      徐簌被圣人支去办事,已是许久不曾见过了。

      程元渺淡淡道:

      “等到哪日,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再说吧。”

      ……

      一夜间,大街小巷都在传杨知县的夫人和宝通钱庄勾结官员家眷放印子钱。

      逼良为娼、逼良为奴、草菅人命、残害百姓。

      街头巷尾都在传唱:

      槐花落,柳絮飘。

      县爷夫人算盘妙。

      钱庄的账簿官家的印儿,

      朱砂化作勾魂票。

      印子钱,利滚利,

      白纸黑字要人命。

      莫道青天无报应,

      黄泉路上状纸飘。

      杨知县穿着富贵,听闻此事惊惶回府。

      迎面便遇上穿金戴银的杨夫人,杨知县上去就两个大耳刮子,直直给人扇倒在地上,吓得一众丫鬟赶紧去搀扶。

      杨知县指着杨夫人的鼻子骂:

      “你个毒妇,你个贱妇!你做的那些腌臜事儿,传的到处都是!”

      “若是不想做这杨家主母,我立马就让人把你捆起来送还回家!”

      杨夫人捂着脸哭诉道:

      “老爷,我放印子钱的事情藏的严严实实,怎会被旁人所知?”

      “定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言,难到妾身还要一一去验明己身吗?”

      杨知县怒气略下去了些,确实,他的妻子做事向来是稳妥谨慎,怎会出这种纰漏。

      这些年靠着放印子钱,吃香喝辣,甚至在寸土寸金的上京还购置了六进六出的大宅院。

      就预备着上头有人打点,擢升他入京做官。

      只是他为官以来,心思放在百姓上的是少之又少,甚至公务都处理的稀烂。

      都是由师爷代笔。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杨知县也难免要忧心自己的官途要给这点小事陪葬。

      杨知县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些年你为我打理内务,别的不说,夫妻一场,我不过是一时着急,别往心里去。”

      “此事定要解决的干净利落,该打点打点,该封口封口的,若是误了我的仕途,别怪我让人将你送进家庙!”

      杨知县面露不耐,身后跟着管家,自己甩了甩袖子扬长而去,恐又是去了哪个花魁的温柔乡罢!

      “还不快将夫人扶进去,不过是两口子吵了几句嘴!”

      管事跟在知县身边多年,为他处理了不少脏事:

      “夫人莫要放在心上,老爷也是怕您行事不周提点您一下,您膝下还有哥儿姐儿的,多少还要仰仗杨府还有您生活呢!”

      只是这一家子,难得将信任放给外人,便是连管家,地位也不过下等末流。

      “你一个贱仆,为老爷做几件事罢了,还敢来本夫人面前多说嘴?”

      杨夫人怒气直接发到管事身上:

      “给我滚!”

      管事眼里闪过厉色,面上仍旧唯唯诺诺:

      “是,夫人,奴才这就滚。”

      杨夫人跌跌撞撞爬起来,被丫鬟嬷嬷搀扶着回屋里去,心下有些没底:

      “等会,之前放贷名册都给我拿来,尤其出了人命的门户,再让人去查看查看,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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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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