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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究竟是仗着谁的势? 圣 ...

  •   圣旨随着大老爷的归来一同到府。

      府中上下没有那么喜气洋洋,反而只是松了一口气。

      徐明棠依旧每日施粥,不肯假于他人之手。

      自家女儿坚持,再者刚逆转名声和口碑,大老爷陪着,大太太依着。

      徐家过了这一遭,连带着王家也吃了不小的挂落。

      魏清源消息总归是比徐家人来的灵通:

      “王家二房的那个王阅川,褫夺秀才功名,廷杖三十,听说腰以下都被打烂了,若非是王太师舍了脸面请太医来,恐怕当天人就见阎王去了,不过往下三代永不许科举,连带着他的爹娘,也被外放到偏远地方做官去了。”

      程元渺此刻跟着他一同出府,久久堵在肺腑的一口气缓缓溢出:

      “若非王家家底深厚,只怕都杖毙了。”

      她背后的痂早就开始脱落了,但是每到热时,还会痒。

      魏清源摇着扇子:

      “你可记得原先赴你家大太太寿宴的王家二房长媳?”

      “府上说她暴毙而亡了,不过我倒是探查出真相来了。”

      程元渺不是很感兴趣,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人的神色,耐着性子:

      “什么真相?”

      魏清源见她感兴趣,也并不拿乔:

      “是被沉塘了,听闻是一尸两命呢!”

      “你说这王家还真下得了手,这可是两条人命呢!”

      程元渺明白,上位者掌权,只会对身份平等的人多出两分同理心,再多的都没有了。

      至于其他的外人,是只剩下残忍手段对待。

      人命如草芥、如蝼蚁,不过是能轻易被掌握在手里,能轻易毁灭的物什罢了。

      王家的名声,比是十个陈聆雪都更贵重。

      舍谁保谁,一目了然。

      “我错了,老爷放过我们吧,我也是没路子走了才上门来……”

      “再也不敢了老爷!求您了,饶了我们吧,我再也不敢来了,求您们了!”

      “爹——你们放开我爹!”

      魏清源让人新修了一个木射场,竣工后谁都没请,就请了程元渺,谁知俩人刚下学就遇上这一遭事。

      早知道还不如方才提议一起在书阁中看游记,至少不会被外人干扰。

      在徐府门口,想必程少爷又要不高兴了。

      魏清源皱着眉头,下意识去看身边人,果然见她抿唇,一脸不快的模样。

      笑起来时如玉面公子,冷面时同修罗无异,反差为何会如此大?

      “住手!”

      程元渺有些头痛,总觉得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护院们见主子出来,立刻住手退到一边去:

      “程少爷。”

      护院领事面上有些悻悻,上前解释道:

      “少爷,小人也是听从三老爷吩咐的,并非私自动手。”

      “畜生!”

      程元渺刚抬起手掌,便被魏清源拦住。

      不等她问,魏大公子便一脚将领事踹倒在地,疼的死去活来。

      让其他护院都瞧着心惊胆战,心有戚戚。

      “这种事情就让我来吧,你身子弱,若因惩戒下人受伤,岂不是因小失大?!”

      程元渺放下手,不好驳了魏少爷的面子,转而对护院们斥道:

      “你是徐府的护院,不是欺男霸女的恶人,若有异议该告知管事禀报大老爷大太太,亦或是府上其他爷们主子!”

      “究竟是仗着谁的势?竟敢私自殴打百姓?徐家的名声,焉知不会败在你们手里?!”

      护院们皆不敢说话,严管事紧赶慢赶,跑了一脑门的汗,还要上前赔不是:

      “程少爷,都是老奴管教无方,护院犯错还有家规处置,少爷勿要大动肝火伤了身体!”

      程元渺面色稍霁,管事也是老人了,要留两分薄面才能尽心尽力给徐府办事:

      “既然管事求情了,便将此事禀告大太太去,看要如何处置。”

      “老奴省的,这就去请太太拿主意。”

      程元渺淡淡道:

      “去请府医,顺便将三老爷今日的所作所为告知大老爷,请他决策。”

      不远,妇人带着一双儿女,跪在地上去扶打得奄奄一息的男人。

      儿女们年纪轻,不过垂髫之年,衣衫干净,小脸白净,被照顾地很好。

      一位年轻妻子的丈夫,一双儿女的父亲,也许还是一对年迈老人指望。

      门户的顶梁柱,为了给家人求一线生机,徒步到此地。

      男人的草鞋底都被磨得只剩薄薄一层,浑身上下的衣衫都被打了颜色不一的补丁。

      妇人从头到脚,只有耳垂上一对小小银丁香,连发髻都是被洗的发白的发带扎好的。

      依稀能看见红颜色,也许还是旧年成亲时所用。

      夏季短打衣衫用布量少,即便这样也是补丁叠补丁,很难想象他们的日子该如何困苦。

      叫人只瞧一眼便喘不过来气。

      程元渺平复了一下心绪,抬步走过去。

      妇人护在丈夫身前,泪眼朦胧地哭诉:

      “求您了,老爷,不能再打了,他会没命的。”

      两个小孩冲上来抱住程元渺的腿脚,小手在上面捶打,只觉得眼前这穿着非富即贵的人定然与先前的那堆人是一伙的:

      “坏人,你们为什么要打我爹爹,打死你——”

      程元渺掏出帕子生硬地给妇人擦眼泪,触碰过去的时候才觉得有些冒犯,便塞到妇人手里:

      “你夫君会没事的。”

      府医急匆匆地赶来,先是喂了一丸药,然后把脉,摸遍全身:

      “少爷,他的腿断了,其他的骨头都无事,可能内出血,小人只能先开几贴药吃着瞧瞧情况。”

      魏清源把两个小屁孩一手一个摘下来,放在一旁,方才让下人去采买的果脯有了用处:

      “再闹程少一个不高兴,你们爹可就遭老罪咯!”

      “以后你们就是没爹的孩子了!”

      两个孩子被吓得眼泪鼻涕糊在脸上,甚至不敢伸手去擦!

      程元渺踢上魏清源的屁股:

      “不会说话闭上你的嘴比什么都强!”

      一天到晚光吓唬小孩了。

      妇人期期艾艾,心里有些没底,攥着衣摆的指节有些发白:

      “我……我们没钱……”

      府医开单,小童去抓药,速度很快。

      程元渺吩咐人去套马车,顺便叫上了远岫:

      “此事因徐府而起,不用你们出钱,等会你们只需要带我们到庄子上,领我去见见庄子的管事即可。”

      因着三老爷常年不务正业,手下产业并不多。

      两个庄子,两家小铺子。

      盈利充公,但可以抽一两成入他的私库。

      祖辈的恩怨,程元渺不想多管,孙氏和徐遂也是咎由自取。

      当时她足够仁慈,不把事情做绝,所以才没有伤人性命。

      三老爷不把她当孙辈看,这没关系,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可他不仅不是合格的长辈,做人也很差劲。

      程元渺让人将汉子抬上马车,允妇人和孩子上马车内跟着,转头对魏某人道:

      “魏兄,下次小弟请客,勿要挂怀才是。”

      魏清源知道此行又该泡汤了:

      “无妨,你家的事,我倒也不好凑过去看热闹!”

      “再说了,你不与我一道,我手上还有娄家的送来的帖子,请我一同参加筵席,算不得落空,不过你下次请客的事情我记着呢!”

      唉,这下给堂姐的信里又有东西可以写了。

      原本他对堂姐说每次只要他跟着程元渺,定然会有事情要发生一言感到怀疑。

      现在看来,许是他身上沾了点什么?

      是去寺庙驱驱邪,还是请个道士来给他做个法?

      程元渺见妇人面色不安,轻声道:

      “不必担心,我在后面那辆马车,若有急事,可唤我。”

      言罢便放下了帘帐。

      远岫与程元渺上了同一辆马车,他还顺手去把抓的几贴药带来了:

      “少爷。”

      “春色知道我要外出?”

      程元渺看着他大包小裹:

      “这都装的是什么?我没说要在外面过夜啊!”

      马车启程,速度并不慢。

      远岫解释:

      “杏花庄离主城远,若要晚上赶回来,怕是刚到地方就得立马回转。”

      “不如少爷还是在庄子里歇歇脚,黑夜里行车不便。”

      程元渺怏怏道:

      “那好吧,小舅舅最近在忙什么?”

      远岫消息灵通,也并没有保密:

      “南海一带海匪猖獗,大人奉命去剿匪了,还不知情况。”

      程元渺道:

      “你对小舅舅了解多少?”

      远岫有些诧异,诚实道:

      “事实上我也并不是一开始就跟在大人身边,大人对于自己的事情向来都是亲力亲为,因此我对大人知之甚少。”

      “只知道大人在调查一些案子,所以才会主动领命去南海。”

      程元渺只知道徐簌和徐家无血缘关系。

      似乎是徐老爷做主收养,养在三房,论辈分府中上下都换他七爷。

      其他的便一无所知。

      程元渺也不过多纠结,也许以后会知道,不必急于求成。

      杏花庄确实不算近,今年倒春寒严重,苗儿都蔫蔫儿的。

      这个庄子不算富庶,也不算差劲,中等样儿,约么三十户人家租地种植。

      世代繁衍在杏花庄。

      主宅经久不被人使用,素日只个老仆打扫守着。

      陡然迎来了贵人,老仆颤颤巍巍地拄拐,就要躬身跪拜:

      “老奴来寿见过主家贵人。”

      原本程元渺让远岫上前扶着,却没成想老仆不住地流泪,泪水顺着脸上如沟壑一般的皱纹滑落。

      他已然暮年,头发眉毛胡子发白,一口牙只有零星几颗还在坚守:

      “贵人,您就让老奴拜吧……这些年老奴将此宅看守地极好……”

      “多年来承蒙徐府不弃,愿施舍老奴一身之地,老奴无以为报请贵人受老奴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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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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