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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吞忆蝶 ...

  •   卜泽还在和眼前的人缠斗着,凝结的冰霜掀起一阵冷风,来人去不紧不慢地轻巧躲避凑近。

      温柔的亮光刺入视野,两人都不适应地闭上眼睛,仅此一瞬间,江稔一把拉过有些脱力的卜泽和前台的小姐姐躲在一起。趁着混乱,早早听见声响在不远处躲着的端阳叔和卉姨提着让常斓找来的医药箱跑到卜泽身边,给他包扎伤口。大厅中央,临秋和眼前的陌生人对峙着。

      “哟,这不是临麓吗?”男人满眼戏谑地盯着他,完全一副很熟悉临秋的姿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因为塞翎尔的事杀了我一次,这是想要再杀我一次?”

      “你在说什么?”

      男人突然在眼前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临秋跟前,他伸手掐住了临秋的脖子,将一口灰黑色的烟缓缓吐在他的脸上,却神色一变,“等等,你不是临麓……”

      临秋趁机将一道光打进了男人的身体,霎时,无数的细小颗粒从男人的身体内分解出来,在空中形成一朵虚无缥缈的黑云,下一秒,黑云突然改变方向,化成一只利爪朝着塞明斯和祁琏瑞所在之处袭去,看出他的意图,临秋也化作一道温和的光朝他飞去,试图阻止他。

      不知从哪里窜出的常斓,抓着祁琏瑞的胳膊把她拉到一旁,却因为惯性齐齐摔在地上,伸手再想去拉开塞明斯时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辛铭挡在了塞明斯跟前,轻而易举地将这一团黑云打了回去,语气轻佻地笑着:“还以为你复生了能有多大能耐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黑云被打退至旅店的门口,重新凝聚,但不似刚才那般模样,而是一位身长玉立,容貌阴柔的黑发美男,右眉的眉尾嵌着一个眉骨钉,眉骨钉后紧连着一颗小小的黑痣。

      “哎呀呀!原来是小巫蝠呀!是临麓带你来的?”

      “你说呢?”比久违的声音先一步触碰到他的是抵在后脑上的一把银白色手枪,“好久不见啊,尉迟青。”

      尉迟青将双手举过头顶,他知道,临麓有上百种方法可以一遍又一遍地杀死他,当然,他自己不会真的死去就是了。

      “这么久不见,就给我一份这么大的礼物?”尉迟青缓慢转身,他知道临麓现在还不会杀了他,毕竟自己的身体里可是有他想要的那份东西。

      另一边,辛铭把塞明斯扶起来,两人想触碰时让他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了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模糊的人脸,神圣的婚礼,男人的唇角挂着笑意,说着什么,可惜他读不懂唇语也听不到这记忆里的声音。

      从恍惚中抽离出来时,临秋已经站在了塞明斯的身旁,朝着辛铭道谢,后者却是有些心不在焉地摆摆手,便朝着临麓走去。

      临麓没有再和尉迟青浪费口舌,简单粗暴地用特质绳索将他绑起来。

      准备离开时被祁琏瑞喊住,他转过头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孩,神色冷淡,“还有事吗?”祁琏瑞说:“我有事想问他。”

      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临麓偏头盯着尉迟青,手中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枪,一旁的辛铭也舔了舔锋利的虎牙,手里拿着自己最新制作的附魔扑克牌,微笑地看着他。

      尉迟青想:我就吃个饭后甜点而已,用得着这样吓唬我吗……

      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算死不了,每次重新化形也是十分痛苦的一件事,哪有那么多高质量的记忆供自己吃……

      他认命地将常斓的记忆从自己的身体里放出,一只暗调的淡碧色蝴蝶缓缓飞入常斓的额头,后者很快便失去意识被祁琏瑞接在怀里。

      尉迟青主动解释道:“等她醒来,就会恢复原本丢失的记忆了,我可什么都交代了哈。”

      临麓毫不客气地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还有,全吐出来。”

      “哥,你是我亲哥,真没有了。”尉迟青低垂着眉眼,好似受了天大的冤枉,可怜巴巴地说着。辛铭接收到临麓的眼神信号,一把扯过尉迟青,按住他的头和肩膀,张开嘴,一对尖锐獠牙就要刺入后者纤细白皙的脖颈,吓得尉迟青急急忙忙地缴械投降,将自己吃的记忆都放了出来。

      没办法,巫蝠咬人太疼了,自己这细皮嫩肉的可受不了,上次被咬后一连几十年都痛不欲生,就像是蚂蚁在啃食自己的骨头,相比之下,他宁愿饿着肚子……

      临走前,临麓回头深深地看了塞明斯一眼,只一眼却掺杂着复杂的心绪,他知道塞明斯不是他的塞翎尔,可那副相同的躯壳实在是让他痛苦,如果可以,他真想毁掉那副皮囊,可是还不行,他还有用,还不能动手。

      卜泽还在昏迷,江稔背起他回房间,端阳叔拿着医药箱,卉姨帮着祁琏瑞把常斓带回房间。出于一个医生的本能,临秋询问前台的小姐姐有没有受伤,小姐姐只是淡定地摇着头,表示虽然刚开始被吓到了,但是在这个小镇上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接受能力还挺强的,唯一划破胳膊的伤口也在刚刚被卉姨小心处理过了,现在一点事没有。

      一场闹剧结束时已经是中午了,太阳窝进灰暗的棉被里抽抽噎噎地哭着,房间里卉姨帮祁琏瑞把常斓放在床上,想要宽慰祁琏瑞几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拉起祁琏瑞,轻轻抱了她,又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她的后背。

      “卉姨……”祁琏瑞鼻子一酸,几滴眼泪顺着她面部的轮廓没入卉姨的衣衫。窗外没有风,雨水却顺着血管流进了祁琏瑞的心脏,恐惧顺着血液在全身蔓延开。如果常斓醒来依旧不认识她该怎么办?难道又要经历一次了吗?该怎么办?

      卉姨抱紧了她,像是一位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她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不会拥有自己的孩子,所以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总是母爱泛滥,想要多陪陪她。潮湿的空气将她的声音浸得柔软,“别怕,一定没事的。”

      在听到玻璃破碎的巨大声响前,卉姨和端阳叔还有常斓走在后面,看到祁琏瑞没和她一起,卉姨有些奇怪,以为两个人闹了矛盾,便想着询问一下,看看能不能帮忙把误会说开,可谁知常斓说了一句:“我和她很熟吗?”

      那一瞬间,卉姨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好微笑着回应道:“对啊,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吧?”那时她想起一路上常斓和祁琏瑞总是拥抱在一起,想起两个小姑娘嬉闹着说曾经的故事,听着那些青春的懵懂、憧憬与无忧,卉姨觉得自己心中的哪一块空缺被填满了。而现在……

      雨水拍打的声音渐渐平稳,不徐不急,祁琏瑞平复好心情,勉强露出微笑看着她,“卉姨,我没事了。”

      “嗯,那我先出去了,她应该一会就醒了。”卉姨没有多说什么,走出房间顺手关好门。

      或许现在祁琏瑞需要一些时间来自处吧,她想。

      祁琏瑞看着常斓的睡颜,回忆起两个人曾经经历过的点点滴滴,这一路走到现在,很多巧合却也是缘分。而昏迷中的人也并不安稳,梦境沉沉,如天边迷雾般混乱,她坐在电影院里,观看着银幕上混乱的画面,却不想离去,因为她认得,想起了那个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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