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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不吃色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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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随的睡眠质量一直很顶。
躺着老木头，披着大红被，对着蓝漆木格窗，闻着淡淡的木脂香，一切的一切都很好。
可昨夜，他罕见的失眠了。
云随把自己的房间留给了丛风，阿婆重新给他收拾了一间出来，一样的温暖舒适。
他并非认床，这不足以成为他失眠的理由。
云随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横梁，咬着指关节，像是在思考什么大事，实则不然，为了不去想那件事，索性什么都想，反倒欲盖弥彰。
一声烦躁的“啧”，云随拿起手机，这里信号不太好，但也凑合。
点开微信，点进了Zephyr的头像，在图库里找了几张农村风景图发了过去。
五六分钟后那头有了回复，很好的打散了云随此时的无聊。
[Zephyr：很漂亮，这是哪]
[Cloudy: 就在云晓，在最南边，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可能回信息比较慢]
看着文字旁加载着的圆圈，果然信号不好，一个翻身下了床，靠到了窗户边，勉强好一些。
[Zephyr：没想到云晓还有这样的地方]
[Cloudy：当然，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不过我这都快十二点了，你那]
[Zephyr：没关系，我这里还不到九点，差不了几个小时，我好像在照片里看见你朋友了，是你朋友吗]
云随往上翻，有一张照片不小心把角落坐着的丛风也给顺手拍进去了,他莫名慌了一下，要是被丛风知道他把拍到他的照片擅自发给了其他人，指不定脸色多难看。
但想象到丛风愠怒的神情，云随又没忍住“扑哧”出声。
[Cloudy：对的，是我朋友，是不是很帅]
[Zephyr：也看不出什么，感觉还好]
[Cloudy：这还能叫还好吗？第一眼就惊艳到我了，有空给你偷拍一张清晰的，到时候你仔细看看，我保证你到时候绝对说不出还好这两个字来]
[Zephyr：你交朋友很看重脸吗？]
[Cloudy：当然不是啊，朋友当时是聊得来就行，但长得帅就是一个很客观的优点嘛，而且我审美也高，能被我看上眼就更值得夸了，你说是不是]
[Zephyr：这样，听起来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还用偷拍吗]
好合理的质疑，云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Cloudy：他比较害羞，不太喜欢镜头]
[Zephyr：好吧，那你早点休息，你那边很迟了，早点睡]
别看就几句对话，因为信号的缘故，发信息与接受信息的互相推拉，大半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也是这么一折腾，困意款款而来。临睡前，脑子里被新的话题取代：一定要拍一张丛风清晰的全脸照。
之后夜里时不时传来的鸡鸣狗吠也是成了安魂曲一样的存在，让他更加酣然。
翌日，云随一睁眼，就觉得不妙。
“我天！”
果然，堂屋中间古老钟表发出的闷声提醒他这已经要到晌午了，说了天亮就出发。
他跨过门槛，就看见院子里的爷爷和丛风坐在老树下，手里正忙着活。
丛风手里拿着刻刀有条不紊的动作，身上围上了阿婆准备的麻布衣服，也抵不住他的流畅身形。周爷爷坐在他的身边，一个笑的爽朗，一个笑的含蓄，看起来毫不违和的爷孙俩。
云随有点心虚，悄咪咪地绕到旁屋洗漱，几分钟就麻利弄完了，再若无其事的优哉游哉地晃荡到他们身边。
两位已经在这坐了好一会儿了，身边摆了好几个做好了的木头制件。
云随一眼就看中了那对鸳鸯木梳，流畅的镂雕技术，那对鸳鸯图案栩栩如生。
头顶的枝桠沙沙作响，刀刃穿过木头发出阵阵颤音，一应一和，刀刃和手琴瑟和鸣。
丛风的位置原是属于他的，那种时候他可以什么也不做，就光看着爷爷挥舞篾刀，编制竹篮，他能乐呵的看上一整天，那一声声脆响，激发着记忆不断撩拨着他的心弦。
如今他看着丛风手上的动作也是有模有样，额前碎发挡不住认真的眉眼，还有那时而用力，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接着木屑飘飘洒，短暂的在地上下了一场雪。
是个比他认真百倍的学徒。
周爷爷对自己手上的活兴致缺缺，注意力一直在旁边这个年轻人身上，眼里全是对后辈的欣赏。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云随忍不住弄出点声响，这两个人怎么还没发现自己。
“阿随起来啦。”爷爷抬头笑意盈盈，目光就又落到丛风手上。
云随轻咳了一下，不大自在的笑笑，“啊，刚刚在房里看了会书。”
这期间丛风不曾抬头。
云随赶紧转移了话题，“爷爷，这个好好看啊。”他熟络的拿起刚刚看中的那对鸳鸯梳，细细观摩，更觉做工精细，手感也细腻得很。
“可以送给我嘛，爷爷，要是给我妈，她指不定多喜欢呢。”恃宠而骄的底气，家里有了不少他张张嘴就讨来的物件了。
爷爷闻言大笑，“那我可做不了主，你得问问你这位朋友，看看他愿不愿意。”
他？
云随表情一愣，看看梳子，又看看丛风，这个东西出自他手？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当事人，依旧一言不发，低头执着于手上的动作。
云随：“我……”
丛风:“不可以。”
云随舔了舔唇，没再言语。
“小随，你这位朋友真了不起，头脑子灵，手也这么灵。”
“这个真是你做的？”云随忽的觉得这梳子都重了不少。
丛风不置可否，只道：“不可以。”
云随讪讪的把东西放回了原位。
“这是我送给奶奶的，这个你要是喜欢，可以拿走。”丛风头往旁边点了点。
云随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先忙着点头，“要的要的，肯定喜欢。”
是一个雕刻的卡通小人，嘴里叼了根玫瑰花，冷冽锋利的刀片连那股臭屁神气都给摹刻了出来。
越看越熟悉，这不就是他发的那个表情包吗。
“这……”
又被先声夺人。
“和你很像。”
之后云随向两个老人做了简单的道别，反正以后还要常来，没必要搞得多么舍不得，也是顾及到丛风还是在校大学生，不好逗留太久。
回去的路程丛风主动开口他来开车，云随也没推辞，乐呵的上了副驾。
“看你很熟练嘛。”云随打趣道。
“或许你不说话，我会更熟练。”
“为什么？”云随凑上前故意问。
丛风不再言语。
丛风的车技确实不赖，模样也是一丝不苟，嗯……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开车的人不能太打扰，云随也是憋着不说话，可是真的很无聊。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没想到是丛风主动抛出了个话题。
“你终于舍得问了，好奇很久了吧，来，我瞧瞧，是不是早就憋坏了。”
“不想说就算了。”
“不是不想说，是说起来很长，几个小时都说不完，所以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慢慢说给你听，可以给你个提示，这是一个关于星星的故事。”
星星？丛风对这个意向倒是不陌生，门廊上的星星风铃，墙上的星星图案，还有各个手工制作的星星印章，听起来应该是个很浪漫的故事。
“你一般多久来一次？”丛风问。
云随：“想和我一起？”
丛风：“不是。”
云随：“我嘛，不规定，想来的时候就来咯，所以你也一样，想来的时候就来，他们也很高兴你来，我是看出来了，他们很喜欢你。”
“所以你想来就来。”云随又强调一回。
丛风摇头。
“嗯？不想来？”
丛风又摇头，他徐徐开口：“我只是个客人而已，因为你我才有机会来到这，所以我想我以后再想来这，也得先征得你的同意，他们对我的喜欢是建立在你的基础之上的，我不会颠倒主次，这不礼貌，也不公平。”
好像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么长的一段话。
云随喊了下他的名字。
“丛风。”
被喊者蹙了下眉头。
“你知不知道，虽然你话不多，但有时候一说话真的特别戳人心窝，暖暖的。”
“不知道。”丛风别过脸。
“没事，我知道。”
丛风：“你不困吗？不是太清早就起来看书了？”
好家伙，真会戳人脊梁骨说话，“困，好困哦，那就麻烦你到目的地叫我一声喽。”
旅途再次通往喧闹之处，云随醒来的时候，丛风站在外面轻敲他的车窗。
云随眼神一个趔趄，被吓了一跳。
丛风又敲了一下，“我走了。”
还有那没听见声响的那两个字，看口型应该是“谢谢”。
云随木讷的看着丛风走向远处，淹没在人潮之中。扭过头，那双眼睛渐渐恢复了光彩，他拿起那个木头小人，很像吗？感觉是有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云随mini版。
这里喧闹处取静，推开门，走进来，就像走进了一个地下室，光线稀缺，阳光平时也爱莫能助，这里是霓虹华彩光顾不到的地方，看得出来，它的主人不太喜欢光亮。
丛风关上门，眼里残留的春日烂漫消失殆尽，随手开了个边沿小灯，暖黄的色调，虚弱的小身板堪堪投射光影。
房间里摆满了物件，有时是雕塑，或是投影仪，更或者是各种听起来就咣当作响的工具。
因为是丛风即便这般昏暗也能畅通无阻，要换做是别人，走几步恐就要被绊倒一次，哪怕是白天。
青铜器残片在青苔培养皿里缓慢泌出铜绿，这次他离开的有点久。
他一边走，一边解开纽扣，褪去上衣，直奔浴室。
水流亲吻他每一块腹地，在他的腰侧做短暂停留，再各自滑进瓷砖缝里。
丛风撑着低头撑着墙壁，突然就进入了发呆模式，终于他是想起了什么。
侧头，目光在衣物篓里驻足了好久，最上面是云随借给他的内裤。
这个，也有点勒。
还带着点水汽从浴室出来，湿发湿漉漉的压住眉骨，丛风晃了晃脑袋除去表面水分就当完毕，剩下就等自然风干。
脖颈处的水珠沿着脊椎一路下行，在腰际洇成淡青的墨迹，锁骨凹陷处还驻存着一处水光，暖色的光线垂落，将那些平常点燃成神迹，与他这屋内的一切共融为艺术品。
那双眼睛睃巡着，他听到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内心了然，手指轻戳，屏幕上沾上水渍。
【云随:确实很像，一样的帅气，谢谢，我很喜欢】
一张照片紧随而来。
照片中的云随扬着下巴，叼着玫瑰花，摆出和木头小人一样的手势，一大一小，一模一样的神气。
丛风点开照片，没有多余的表情，可这个“盯”他持续了很久，像是停顿，像是迟疑。
双指按上屏幕，不断的扩大，直到看不见那个木头小人，他的眸光是终于春风过境，忍不住荡了一下。
一个长按，点击了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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