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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是第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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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下次足足隔了十多天。
云随有一处私人住宅,离市区很远,具体的位置连他的父母都不明了。
是为了他的易感期。
Alpha的易感期一年一般一到两次,间隔时间长,持续时间久,过程是翻江倒海的猛烈,如果没有契合的Omega的与之交融的话,那就不是光用简单的意志力三个字所能轻易概括的。
之前在车上的那次并不是易感期,可和易感期的前兆无差,是身体对他的试探,虽说每次不会持续太久,可次次试探都会让他陷入痛苦,既然是痛苦,那字面上的“不会持续太久”的时间就并不短暂。
这次云随的易感期提前了。
房子很大,但是陈设很少,只有基本的起居用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破坏。
每次易感期结束,云随的身上总会多出一些不知名伤口,易感期的Alpha破坏力极高,而对待猛兽的最好方式就是将他禁锢在封闭的桎梏中,云随也是这么对待自己的。
没事,反正自愈能力也不赖。
如Shelley的那句“你是在和你的身体斗智斗勇吗”。只能说,斗智谈不上,但勇气真的有一麻袋。
门帘是紧闭的,一方幽深,云随迎着黑幕醒来,房内是一片昏暗,而屋外也正是万籁俱寂之时,还是凌晨。
他是昏睡过去的。
云随弓着腿起身,半阖着眼揉了好久的额头,良久才开了手边的灯,又花了好久适应光亮。
这期间他睡了醒,醒了睡,昼夜颠倒,糊涂混沌。
手臂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虽然歪歪扭扭,但云随笑了笑,虽然不太记得期间到底是什么一副模样,但自己还记得善后,已经很好。
又摸了摸脸,还好还好,这张完美的脸也没出任何差池。
脸在,江山就在。
房间里大部分东西都错了位,地板上滚落着许多可怜的瓶瓶罐罐,不知名的药丸一路滚到墙角,无以为家。
之后的时间,云随把自己和房间都简单收拾了一遍,找到冰箱里能用的食材做了顿简单的早饭。
几经折腾,捱到了天光大亮。
坐在饭桌前,云随终于闲下心来捣鼓一下手机。
在每次“失联”之前,云随都会提前给父母和申辉等人胡编乱造个理由报个备,以防没必要的误会,除了这些人,也没什么重要的人找他,不重要的人找他,已读不回也没事。那个暴露在大众视野的社交号,云随鲜少会登上去,偶有发几条动态供人消遣。
这样想着,云随打开了微信,眉头一皱,事情并不简单。
二十来条未读消息,全是来自同一个人——Zephyr,不在报备的对象之中。
云随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更加清醒,指尖透露着他的心虚。
是各种各种的图片,有时候是云,有时候是路边的树,更多的是国外街边的猫猫狗狗。
再简短的附上一句,[你还好吗]
云随咬着筷子,别说心里多过意不去了,当初以小人之心度人的是他,主动提出做朋友的是他,现在冷落别人的还是他。
[Cloudy:抱歉,我才看到信息,最近太忙了,实在抱歉]
每次都在道歉的路上。
[Zephyr:没事,你没事就好]
[Cloudy:没事的,就是最近太忙了,以后有这种情况我一定会提前和你说]
[Zephyr:嗯]
聊天框陷入了尴尬。
云随摸了摸鼻子,手指往上滑,又看了看那些图片,迅速打字。
[Cloudy:这些小猫好可爱呀]
[Zephyr:你很喜欢猫?]
[Cloudy;当然喜欢,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没养]
[Zephyr:嗯,我也很喜欢猫,我们学校有很多可爱的猫,有机会拍给你看看]
[Cloudy:当然好,撸猫是人生一大幸事]
之后两人又就着这个话题一来一回聊了会,也终于将云随心里的心虚感渐渐淹了去。
云随退出聊天框,看似不经意实则刻意地点进了那个黄茸茸的头像,备注是冷风。
看到这个名字,就想到了那张不苟言笑的脸,那样一个冷冰冰的人,用的头像却是一个张开爪子的橘色飞天小猫,该死的反差感。
而在这断联的十多天里,这个丛风竟然没有主动发过一条信息,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云随发的那句:[心疼猫猫一秒钟]
回应的唯有空荡荡。
还真是绝情。
他想起那眉宇间的淡淡氤氲,倒还真叫人想念。
Alpha和Omega会因为信息素相互吸引,他这算什么?
[云随:hello]
一个叼着玫瑰花的臭屁小人的卡通表情包跃然于屏幕。
直到早饭吃完,依然是可爱的卡通人孤苦伶仃。
过了有半个小时,聊天框另一端终于有了反应。
[冷风:你谁]
……
装失忆吗?有点意思。
[云随:我错了,上次那顿饭还没有吃]
[冷风:不必]
[云随:让你等太久,生气了?]
[冷风:没]
[云随:那就是生气了,你在哪,我去接你,我来赔罪]
[冷风:不用]
[云随:用的用的,地址发我,我去接你,如果你不给我地址的话,那我只好开车开到天涯海角,直到你愿意理我了]
光是想象那边的表情,就觉得很有趣,又是无可奈何的允诺,死皮赖脸云随最擅长了。
阳光透过枝梢的罅隙,将树下男人高挑的身段折射出无数个光影斑驳的碎片,丛风微曲着一边腿,百无聊赖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不曾抬头,只听声响,他收起手机,似是觉得光线刺眼,随意拨弄额前刘海,抖落一地春光,阳光也偏爱这个人类。
一声流氓哨,车子在他面前驱停,接着玻璃缓缓降落。
云随单手撑在车窗上,一个点头,墨镜溜到他的鼻骨,露出他含笑的眼睛,他刚想说些什么,丛风直接绕过车身坐上了副驾,系上安全带,一言不发,也未曾递过一个眼神。
这是气还没消。
“连给你开车门的机会都不留给我吗?”云随道。
“开车。”
车速平缓,不似来时的风驰电掣。
“我还以为这么久没见,你真的要忘了我。”云随偷偷观察副驾上人的表情,没有一点要开口的意思。
他继续开口说着,“我们得有,得有……”云随仰头,他确实不记得具体数字了,“得有十几……”
“十一天。”
云随愣了,扭头,刚好撞上丛风的眼神,让他泛起心虚,干笑两声,“哈哈,那确实有点久,不过,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只是对时间比较敏感。”干净利落的回答。
“是吗?那很好。”
云随听出这话中话,是说自己是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呢。
车速不自觉的变快,云随也将注意力回落到开车这件事上。
“是因为易感期吗?”
不经意间就提了个不得了的问题,云随看向身侧,丛风的目光落在窗外,他是否真的关心不得而知。
说到易感期,特别是他这样的Alpha,很容易联想到什么呢?
答案显而易见了。
糜烂的私生活?各种形式上的滥交,还是换的不停歇的伴侣?毕竟他长得就是一副易感期绝对不会缺少安慰对象的长相,还有他一直以来的风评。
“那可能和你的想象出入比较大。”
云随笑的狡黠,他打开车载音乐,略过这个话题,“要不要睡会,还有段距离。”
“在哪?”
“确实有点远,放心,我不会把你卖掉的,到了我就叫你。”
云随打了个响指,他不是没有注意到丛风眼下一抹淡淡的黑青,很快就听到了均匀细小的呼吸,他调低了副驾。
越往前开,路越窄,到后面时不时的颠簸,也颠的丛风逐渐清醒。
“醒了?刚好要下车了,前面的路车不好开进去。”云随说。
丛风低头看了眼手表,开了好久,但这个人还是一脸活力的样。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稀疏的几根电线杆和有些杂乱的电线,丛风再度看向云随,眼神里带着警觉,奈何对方只是笑。
“别怕,我真不是卖你。”
“跟我来。”
云随笑着招手,这里的天更蓝,他的眼睛更澄亮。
伴着花香,一路往里走,越过窄窄的石桥,溪流声在耳边荡漾,一块假山一样的石头擦去尘雾显于眼前:楚叶村。
一副乡村水墨画卷缓缓拉开归于平整。
踏上一阶阶不规则曲线攀延的石板,云随在一户人家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这房子已有些年头,黑瓦白墙蒙上尘灰,暮色加深岁月痕迹,清风横渡,檐角下的风铎欲拒还迎的沾上桃花的粉。
院子里的黄狗先是狗吠了几声,看到来人,立马摇起螺旋桨一样的尾巴,不过还有一个人它不认识。
云随走过去,摸了摸黄狗的脑袋,“不可以叫哦,这是哥哥的朋友。”
“小云!”
声音从阶下的河边传来,是阿婆蹲在石阶边择马兰头,指甲盖染得乌青,看到来人,立马环起篮子,蹲的久了,有些费力的直起腰,湿漉漉的手一个劲往围裙上抹。
云随麻利的下了台阶,熟络地挽起阿婆的手一步分三步走的上了平地,“奶奶,是不是很想我呀?”
奶奶揉搓着云随的双手,眼边笑出越来越多的褶皱,“想,想死了,这位是?”
旁边这位俊俏的年轻人难以让人忽视。
“他是我的朋友,叫丛风,一起过来玩玩,也是特意过来尝尝您的手艺。”
“哎呦呦,模样真俊俏。”
丛风目光抖了一瞬,动作木讷地握住老人的双手,迟钝点头,“奶奶好。”
云随在一边偷笑,终于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些年轻人该有的无所适从。
不久后徐奶奶的老伴周爷爷带着一筐从田里采的新鲜蔬菜回来了,两个老人怎么说都不用他两帮忙,从屋里拿出了一大袋子零食水果招待。
门口两个用竹子编成的小矮凳子,云随拉着丛风让他心安理得的坐下。
他们坐在高高的石阶上,脚下的河水缓缓淌过,远处的云彩歪歪扭扭的倒进炊烟中,再从成片的油菜花里重新鲜活起来。
显然,云随的两条长腿无处安放,伸得老长,仰着身体,任由清风吹乱他的头发。
反观丛风就文雅多了,安静地坐着,吃了一口蜜饯,皱了下眉,有点苦,好像有点坏了,但还是咽了下去。
“你经常来这里?”丛风问。
“很奇怪?”
丛风诚实点头。
“我是不是应该举着红酒杯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然后单手插着兜俯瞰着整个城市的景色,这样的画面你是不是比较容易想象?”
丛风不置可否。
“嗯哼,也没错,但是你的想象力大可再丰富一点。”
“你也会带其他人过来吗?”
这个问题抛出,云随扭过头撑着脸,饶有兴致,“你是第一个。”
云随看到丛风的微眯的眼睛乐了下,很明显他不信,“是真的。”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有些人认识了很久,心里也没有萌生过把他们带到这的想法,有些人认识了一个月不到,却迫不及待就想把人带过来,因为心里会有一个本能想法:他也会喜欢这里。
直觉使然。
“心动了?”云随像不倒翁一样,肩膀不动声色的往丛风身边靠了靠。
丛风不动如山,喝着杯中的茶水,醇香四溢,他的目光落往远方,“这里很美。”
光与影铺天盖地的袭来,在他们头顶交汇,重叠,散去。他们的眼底是云层浸染,墨水般落入花海晕开来。
两人的轮廓被余晖笼出暖黄的轮廓,看得见皮肤上的细软绒毛,还有那眼睫下的淡淡阴影,云随缓缓开口:“吃过饭要不要留下来,我们看个星星。”
“然后我们天亮再出发。”
对上那双眼睛的刹那,丛风晃了晃神。恍惚间竟分不清是否夜幕提早垂落,直到跌进对方眸子里那片碎银般漾开的水光。
树影斑驳,他们的影子在此刻交缠,也是暧昧。